雲上雁的房間在山洞後方,季不愁打著火折子,與一眾被擄來的農家女子,搬開雲上雁的床榻,下方正是一口深洞。
洞中幽深曲折,有涼風吹過,通著外面。
“走吧!”
季不愁率先跳入洞中,火折子探照一番,左右兩邊的岩壁都濕濕的。
山洞逼仄,最窄處僅供一人通行,寬敞處也不過三四人並肩,那雲上雁雖然人看的粗獷,但心思卻很細膩,這要是真的有一天官兵圍山了,這處暗道,足以讓他逃出生天。
幾人下了暗道,一路前行,臨近出口處的時候,卻是隱約發現前方有著數道人影,像是蝙蝠一樣吊在半空中,腳朝上頭朝下,隨著洞外灌進來的冷風肆意晃動,拉出一條條長長的身影。
季不愁從旁邊洞壁上抽了一支火把,點燃起來,舉在手中。
火光搖曳間,前方的場景亮堂了許多,看清那些晃動的人影後,眾人卻是直接愣在了那里,齊齊吸了口涼氣,那幾個農家女,更是嚇得小臉煞白,如蠟像一般立在了原地。
那些人影,神態安詳、面容呆滯,看穿著打扮,有腳商、有行客,有農夫,甚至還有山賊。
只不過他們全都被頭朝下捆綁在山洞中,像是蝙蝠一樣倒立著,林林總總,將本就擠窄的山洞都填滿了,只在中間留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季不愁行走江湖,膽子倒也大上一些,登時朝著那些人影道:“妖怪?”
“活人?”
叫了兩嗓子,對面卻是無動於衷,季不愁壯著膽子靠近幾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老農打扮人影。
手之所觸,胸口軟踏踏的,像是缺少了什麼東西似的,季不愁只是輕輕用力,就塌陷了下去。
“這是……”
季不愁看向了一旁的老奴,後者走上前來,仔細端詳片刻,開口道:“內髒骨頭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了空癟的皮囊,魔教的手段!”
是的,這些皮囊生前也是人,只不過被修煉魔功的魔教人士用真氣或者內力灌入身體當中,然後做成人蛹吊在這里,在真氣及內力的腐蝕之下,骨頭和內髒漸漸化為血水,這個過程是很漫長的,但也是很痛苦的,然後當身體里的所有器官全部化成血水後,魔教中人在將這些血水吸出,大補之物,可幫助他們修煉功法、滋補身體,延年益壽。
這也就是為什麼江湖中對於魔教中人總是喊打喊殺了,不是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是他們確實不算人,手段太過歹毒殘忍。
季不愁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足足上百人,全部成了皮囊!
“是血衣堂的手段,這些人沒救了,少爺走吧!”
老奴嘆了口氣,看著季不愁及一旁的尹框鐵青的臉色,默默退到了後面。
血衣堂是揚州一帶根深蒂固的魔教了,害人無數,堂主又喚血魔老祖,一手天魔神功無人能出其右,縱橫武林五十余載,只敗過一次,那就是中年之時敗給了武當山的紫微真人,隨著紫微真人年邁仙逝,江湖之中鮮有敵手,因此在揚州一帶,也算是頗為活躍的組織了。
這些人蛹,顯然就是血衣堂的手段,每個魔教修煉的功法不同,血衣堂的天魔神功,就是這種以真氣內力化掉人皮肉筋骨,然後茹毛飲血的殘忍手段,只是季不愁沒想到,一處小小的山寨匪窩,竟然也和血衣堂有聯系!
行走江湖,平生最恨的就是這些邪門歪道,欺凌弱小、無惡不作。
臉色鐵青的季不愁,雖然心頭惱怒,但身後還有那些個農家婦女,他也不能不管,遂只能從這些人蛹當中擠開了一條道,順著通道到了洞口。
一行人剛剛出了暗道,忽聞前方響起了一陣陣的吆喝聲,再回過頭來時,前方已經出現了黑壓壓少說上百個的人影,當中有山賊,也有一些身穿艷紅色長袍的人影,每個人影的後背衣服上,都繡著一個黑色的血字!
季不愁反應了過來,這處暗道通向的是血衣堂的一個小據點,如果前面的山寨被端,雲上雁就可以逃到後方的血衣堂據點中尋求幫助!
季不愁等人的突然鑽出,也讓血衣堂這邊的人猝不及防,雙方驟然碰面,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後,血衣堂的不少弟子反應了過來。
“殺!”
當中更有一些山賊,看向季不愁身後的那幾個農家女眼冒精光。
“殺!為頭領報仇!”
“女的留下,男的做人蛹吃!”
幾個血衣堂的紅袍弟子身手好,幾步就來到了季不愁等人的近前,只不過就在他們持劍砍下的當口,一道人影從後方躍出,一左一右,兩只手掌各自按在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個血衣堂弟子的胸口上。
那兩個弟子前衝的身形被硬生生的阻止,臉上有著一些茫然的神色,顯然是在考慮自己為何沒受傷,他們二人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砰”的一聲響,兩團血光爆發,碎肉破布橫飛,卻是那兩名弟子在一掌之下,直接炸成了碎末。
血光中,浮現的是老奴蒼老卻又堅毅的背影。
“少爺,你們先走,這里交給老奴!”
面對黑壓壓上百人,老奴沒有絲毫懼色。
而季不愁看了眼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幾名農家女,衝著那躍躍欲試的白衣美少年搖了搖頭,隨後看了眼老奴。
“趙叔,前面等你!”
這也是季不愁為何敢單人匹馬闖山寨的底氣了,只因面前的老奴在,有他,千人萬人,季不愁也敢橫刀立馬。
“好的!”
那老奴衝著季不愁點了點頭,身影,已經是反朝著那些血衣堂弟子衝了過去。
而季不愁,則是帶著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家女子朝山腳而去。
“少俠,對面那麼多人,那位前輩,真的能應付?”
到了安全之地,先前的那名舞姬,還一臉的擔憂。
在她看來,那位前輩雖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可對面的人數,足足上百人,並且舞姬當時看的真切,還有一些冷兵暗箭藏在遠處。
“放心,那上百人,早已經被趙叔包圍了!”
季不愁爽朗一笑,卻是一點兒也不擔心,這天下間,能夠留住趙叔的,屈指可數。
“諸位,前路艱險,快快回家去吧!”
季不愁看著面前的幾位農家女,順手從懷中掏出了幾錠銀子,分發給了那幾位農家女。
這些都是他從那些山賊身上搜刮的,取之於民,也應該還之於民。
那幾位農家女起初還不要銀子,只是一個勁的道謝,直到季不愁硬塞到她們手里,那幾位方才感恩戴德的離開。
“尹老兄,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啊?”
送走那幾位可憐的農家女,季不愁的目光放到了一旁的美少年尹框身上。
後者與其對視一眼,皆明白各自眼中的意思,開口道:“血衣堂……有沒有興趣走一遭啊!”
“可以!”
其實在看到那些人蛹的時候,季不愁心里就暗自下了決定,一定要讓那血衣堂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而一旁的美少年,似乎也是打著這個主意,因此兩人一拍即合,繞到寨前取了馬匹,在約定地點等待起了趙老奴。
……
“鬼……鬼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伴隨著是一只斷手的飛出,還有一個人,手忙腳亂,嚇破了肝膽,連滾帶爬,想要逃離此地。
這是血衣堂的一個小據點,靠著那打家劫舍的山匪,秘密收集過往行人、客商、山下百姓,將他們的屍骨化去,修煉魔功。
雖然說魔功修煉需要以人做引,但他們也有自己的行為准則,就拿這雁蕩山來說吧,山腳下的村落不少,民眾更多,對血衣堂來說,那些民眾全部都是可以拿來練功的人蛹,但是他們不能像那些山賊一樣,一股腦的衝下山去,將民眾全都抓來練功,一來消失的人口過多會引來官府的警覺,二來若是把人全都抓了,以後還拿什麼練功?
血衣堂存在兩百余載不是沒有道理,在這江南魚米之鄉,早已經是根深蒂固,與山賊合作只是其中一條路數,一來山賊無法度管轄,二來並不單單是活人可以拿來練功,死人也是可以的,山賊雖眾,但每年朝廷繳賊的行動也有不少,死了的人,正好拿來練功,並且血衣堂也懂得固澤而漁的道理,不會過分傷人性命,但是就那處據點內的皮囊來看,也足足有二三百人之眾了。
正是因為如此,老奴一劍破關,將那魔門之士,屠殺殆盡。
那嚇得肝膽皆破的血衣堂弟子所言所語不是沒有道理,此時的老奴,滿身浴血,如同從血池子里出來的一樣,腳下的布鞋也浸足了血水,行走之間,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清晰地腳板印。
搶了一匹血衣堂的棗紅大馬後,老奴照著約定地點疾奔而去,身上的血跡,也沒來得及清洗。
當來到約定地點後不遠,老奴依稀之間,在山野當中聽到了一陣瀑布轟鳴之聲,他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水,翻身下馬,朝著那瀑布之處走去。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老奴沒想到,這雁蕩山之中,竟也有如此波瀾壯闊之景,瀑布飛瀉而下,轟隆作響,底端是一口大潭,潭水深千尺,橫上百米,縱幾十丈,潭水清澈,深不見底。
看到這處水潭,老奴眼見四下無人,便將衣袍脫去,雖已年老,但身上肌肉橫練,龍精虎猛,尤其是那胯下之物,竟然足足有八九寸之余,像是一支鐵棍,常年堅硬。
老奴所修煉的,是少陽之法,自始至終,都一直保持著童子之身,也正是因為如此,那胯下的活計,才會如此粗長,氣勢逼人。
脫去衣物後,老奴拿著衣服蹲到潭水邊,將衣物扔入其中,手掌攪拌,不消片刻,再拿出來之時,上面的血水已經消失無蹤,隨後就見老奴真氣運行,那手上的衣物,以肉眼可見的姿態蒸騰起了猛烈地熱氣,不過幾個呼吸間,那濕漉漉的衣物,已經是被真氣徹徹底底的烘干了。
將烘干的衣物放到一邊,老奴一個猛子,扎進了水潭深處。
而在老奴入水後不久,水潭的另一邊,卻是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半途中與季不愁作伴的美少年。
美少年從水潭的另一處而來,並未看到老奴放在一邊的衣物,更沒有感知到,這四下無人的山間水潭中,還有著另外一道身影,相反身上有些許血跡的美少年將發帶一解,三千青絲悠然垂下,伴隨著甩動,美艷非常。
披肩長發下,那美少年顯得更加的動人,或者說,已經不能喚做是美少年了吧,應該稱之為是女子才是,披肩長發下,那一張容顏不再是俊雅風流,反而是傾國傾城,美艷動人,似神鬼巧奪天工之作,眉梢眼角,星辰滿布,瓊鼻朱唇,熠熠生輝。
若是此時有人在此,看到美少年的真容,絕對會以為是仙女下凡。
那吹彈可破的肌膚,那白嫩光滑的臉蛋,還有那如瀑布般的三千青絲,單單是站在那里,便美的不似凡塵之物,優雅得體,落落大方。
解去發帶的他看著四下無人,登時便雙手放到了腰間,將那白袍解開,順勢褪下。
白袍折疊落地的刹那,暴露在空氣當中的是一副美妙的酮體,或者說是一副完美無缺、巧奪天工的酮體,前凸後翹、玲瓏有致,一雙玉腿,修長筆直,一對椒乳,豐滿挺拔,雖然被裹胸布牢牢地裹著,但依舊能夠看到里面的波瀾壯闊。
只見脫去外袍的美少年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隨即就見她將里面的內襯也脫了下來,登時,一副沒有任何遮擋的玉體就出現在了水潭旁邊,已經不知道該用何種詞語來形容,那刹那間的芳華,好似連這漫山的風景,都猶有不及。
脫了衣服的美少年,也學著那老奴的模樣,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
等到再次從水里鑽出來的時候,偌大的水潭中,一左一右,卻是有著兩個人,面面相覷。
刺耳的瀑布轟鳴聲還在不遠處響起,從水底翻出來的老奴,滿臉的錯愕,一張老臉上,寫滿了震驚,而對面的美少年,此時也從水底翻上,看著不遠處的老奴,同樣滿臉驚愣。
“啊!!!!!!”
下一秒鍾,刺耳的尖叫聲響起,若不是一旁的瀑布之水飛衝而下,恐怕這聲刺耳的尖叫聲,都能引起不遠處的季不愁注意,若是他趕將過來,看都這幅場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