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後,陽台
我坐著一個小凳子,媽媽也坐著一個小凳子。
我的腦袋靠著她軟乎乎的大腿肉,趴在她腿上,晨光溫暖我的臉龐。
“你內衣呢?”
“不是你選的衣服,你也沒拿內衣呀。”
我……你……還能這樣理解嗎,好吧,你說得對。
“舟舟~”
“嗯?”
“媽媽要出幾天門。”
“去哪里?”
“去找我的好閨蜜。”
“你好閨蜜?”
“對呀。”
“黃阿姨?”我思索了一下,“周越外婆身體不好,黃阿姨回老家去照顧一段時間,沒在家里。”
“那就是小軟阿姨?”
“是的。”
這倒是不難,媽媽的好閨蜜就三位,很好猜。
黃阿姨就不用多說了,周越媽媽,在這里住了十幾年才搬走的,和媽媽也有著十幾年的交情,再加上兩個孩子本就同齡,又是同學,媽媽又是老師。
黃阿姨對周越那恨鐵不成鋼的心。
兩個媽媽待在一起。
圍繞孩子的話題永遠講不完,說不盡。
只是一般都是周越媽媽說,我媽側耳傾聽。
還有一位常年在歐洲的蘇可兒小蘇阿姨,小蘇阿姨是她們幾個里最小的,三十歲都不到吧,只是她很少回國,我見的次數也不多,小時候見過幾次,對她了解很少,沒什麼具體印象。
至於最後這位小軟阿姨。
媽媽認識她,比黃阿姨和蘇阿姨都要更早一些,在我剛出生不久,她們就認識了。
小軟阿姨姓阮,阮征。
小時候我一直都以為她叫阮微,後來才知道,其實不是,那時候認識的字太少了,難免鬧了個烏龍。
征,宮商角徵羽的征。
萬幸的是,我一直都是叫她小軟阿姨,因此也沒人知道我認錯了名,不然得被笑話了。
我媽可是語文老師。
小軟阿姨同樣是個大美人。
身材顏值都是一頂一的傲人。
只是氣場上,她和媽媽就不太一樣了。
媽媽的美是完全和她所處的環境相融,不爭不顯,就像整個世界都是背景板,為她點綴映襯。
《道德經》五十六章里說的和其光同其塵,就是她這樣的狀態。
媽媽的美在旁人看來,雖然有距離感,抓不住摸不著,難以靠近,但不會有攻擊性。
小軟阿姨不一樣。
小軟阿姨鋒芒畢露,盛氣凌人。
她身上有種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嗯……就是網上常調侃的冷艷美人,霸道女總裁,如煙大帝之類的。
只是這句話放在她身上,就不是一句調侃了。
小軟阿姨……
她真是霸道女總裁,具體做什麼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個大概,應該是金融相關吧。
她巨有錢,超級超級有錢。
有好幾棟樓的人替她工作。
最重要的是,小軟阿姨出生很普通,普通工薪家庭,她如今的成就不是來自於配偶和家里人的支持,是她自己打拼出來的。
真正的頂級富婆。
她自己就是自己的豪門。
在我認識的所有人里,讓我發自內心敬佩的人並不多,小軟阿姨是一個。
只是小軟阿姨,有些神秘。
媽媽以前學舞蹈的時候,是可以在網上搜索到蛛絲馬跡的。
小軟阿姨沒有。
按理說,像小軟阿姨這樣的,即使不上富豪排行榜,在當地也是很出名的公眾人物,應該有一定熱度才對。
可她就是如此神奇地從中文互聯網上消失了,就像被人為抹除掉了所有痕跡,我完全搜索不到和她相關的信息,只有一片空白。
也是那時候,我才意識到。
世界很大。
不僅僅只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也不是所有富豪都在排行榜上。
那個榜僅供娛樂和飯後談資。
真正手握巨額財富的人,大多數就像小軟阿姨這樣,是不會拋頭露面的,而是完美隱身在市井里。
但是,是的,這里又要但是了。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帶過我。
又或許是因為我對她有著童年濾鏡。
她和媽媽一樣,身上那種拒人千里的氣場同樣對我失效,讓我成為了例外。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是叫她小軟阿姨,而不是小阮阿姨。
不是同音字。
媽媽和小軟阿姨都知道的,我嘴巴里喊的是“軟”,不是“阮”。
在我小一點的時候。
我看著媽媽和小軟阿姨在一起聊天說笑,覺得她們是好朋友很正常,沒什麼問題。
後來我上初中,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了,我們家和小軟阿姨的收入水平,貧富差距大到如同兩個世界。
這還是其次。
主要還是媽媽。
她的為人處世,行為模式,和小軟阿姨完全不一樣。
現在我又長大了一些(十六),反倒看清楚了。
人以群分。
這兩個女性。
她們應該是好朋友,就該是好朋友。
剝開日常表象看本質。
媽媽和小軟阿姨,是同一類人。
她們都有著一套自己建立的;完全屬於自己的;成熟完善的認知體系。
獨立於系統之外。
有自己的准則,不受世俗約束。
從普世角度看待,就顯得特立獨行。
反映在媽媽身上,就是她毫不費力地接受和孩子產生更親密的連結,並且欣然前往。
而小軟阿姨……
“小軟阿姨不會又要結婚了吧。”
“是呀,唉呀,別亂動,戳到耳朵~”
我媽在給我掏耳朵。
“我記得上一位是體操運動員,上上一位在景區賣烤腸,這一位是?”
“男模。”
媽媽停頓了一下,覺得好像這麼說,我可能會理解錯誤,補充了一句:“會所男模。”
“冒昧問一句,這位‘叔叔’,有多大了?”
她思索算了一下:“應該比你大三歲吧,那就是……十九了。”
“行吧。”
大三歲的“叔叔”。
我能說我已經習慣了嗎。
小阮阿姨的荒唐和驚世駭俗,一點不比我和我媽差,她隔一段時間就要辦一次婚禮,換一個伴侶,我小時候有幸也和媽媽去過兩次。
這也是我說她們倆行為模式天差地別的原因。
“干嘛?
“你是在笑話小軟阿姨越吃越嫩了嗎?”
“沒有,她不是一向如此麼。
“我是覺得吧,小軟阿姨好像在下一盤隱秘的大棋,就像《唐探2》的醫生一樣,要收集齊十二生肖,十二星座的男性之類,用來青春永駐,召喚神龍什麼的。”
她暫時停下給我掏耳朵的動作。
悅耳動聽的笑聲傳來,花枝招展,不停揉著我的頭發:“那我和她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問問她,小舟舟問,你是不是要准備召喚神龍。”
“我媽。”
“咋啦?”
“要說嫩的話,你比小阮阿姨更勝一籌。”
她一手捏住我的耳廓。
一手帶著挖耳勺探進我耳朵里,動作舒緩,輕掏起來。
語氣平淡,軟聲開口:“不對~”
“心理年齡和生理年齡是分開的。
“成長呢,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
“就像寶可夢一樣,並不是你滿十八歲了,到了等級,就從一個孩子,過了零點就“嘟嘟~嘟嘟~”的背景音樂響起,開始進化成大人。
“成熟更多的是指心智上的完善,並且能控制,決定自己的行為,並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全部責任。
“這也是判斷一個人是否成熟的標志。
“它與年齡無關。
“雖然你還很稚嫩。
“但媽媽並不認為你還是一個孩子的思考模式。
“好多人活到三十歲,四十歲還不如你呢。
“嗯~舉一個最最簡單的例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面對我,如此近距離接觸我的身體,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不對我做出粗魯的行為的。
“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按腳的時候不?當時媽媽的大白腿就在你眼前,你是怎麼做的?”
“我記得那晚挺涼的,我給你蓋毯子。”
“對呀,這也是媽媽現在可以和你平等對話,不必向下兼容的前置條件,成熟從來都不是年齡的附屬品。”
我懂她的意思。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我說。
“但你對媽媽的愛護,是排在欲望前頭的,這也是你和別人最大的區別啦,媽媽在你身上感受不到猥瑣,有的只是從容大方,坦蕩自然,順心而動。
“如果你還是討好的心態,是那種小孩子和媽媽要糖吃的行為模式,沒有樹立自己的信念作為支撐的話。
“媽媽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和你發生更親密的聯結的。
“這是在誤導偏離你的成長軌道。
“也是在以強凌弱,以大壓小。
“仗著自己是母親,有監護人的權柄。
“欺負你。
“和誘奸猥褻並無多少區別。
“而生理年齡呢,更多的是用來界定法律責任。
“我國古代大部分時間里呀,男子二十歲行冠禮是主流儀式,這個時候二十歲就是成年了。直到漢律才開始明文規定‘年未滿十八,皆不坐’,然後延續至今。
“而國際通用達成共識的十八歲為成年呢,是一戰二戰催生的,戰爭需要補充兵員,所以美國法律規定,十八歲就可以應征入伍,但進行選舉投票的最低年齡限制呢,還是二十一歲。
“所以在1971年的憲法修正案里,投票權和其他配套法律就一起下調為十八歲了,也被多數州采用,當時美作為世界巨頭,它的變革也被諸多國家看齊,效仿,然後就成為了一種國際共識。
“還有我們的鄰國日本,前幾個月,嗯……六月左右吧,才剛剛通過民法修正案把成年標准從二十歲下調至十八歲,現在還沒有正式實施呢。
“還有一些沒有效仿的。
“像印尼,緬甸什麼的還是十五歲。
“而英國的蘇格蘭地區呢,則是十六歲,所以要是我們是生活在這些國家,你現在已經成年了。
“如果從身體發育的角度切入的話。
“十八歲則是指這個時候,就算是最晚發育的生殖系統也已經達到性成熟。
“注意哦,它是指最晚,但個體發育的進程,差異是很大很大的。
“十八歲只是一個‘最大公約數’。
“看待個體的時候,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拿著標准和理論丈量所有人,硬套是不對的。
“那是掉進書袋子里了。
“你的小弟弟那麼大。
“已經性成熟了~”
這既是她對我的認可,也是許可。
只是,小弟弟大?
“媽,你是和誰做對比,得出大的結論,你不會是自己上網查的吧?”
“emm……我好奇,不行嗎?”
“尊敬的杜淺斟老師,我可以看看您的瀏覽器搜索記錄嗎?”我好笑道。
“不給~”她歡快回應。
“中國男性陰莖平均長度?”
“管我~”
“還是十六歲少年勃起後陰莖直徑xx厘米是否正常?”
“誒呀,閉嘴。
“小嘴巴,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