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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奇怪的大伯哥

夫君變成死鬼之後 隨便吃點 2473 2025-10-25 20:48

  傍晚,虞慎下衙後,便匆匆回府。他一身紺色長袍,連換也不換,直奔寒英堂去。

  平昌侯府的世子爺身上帶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冽,一雙劍眉少有松開的時候,他常蹙眉,眉心有一道不深不淺的紋路,放在他身上不僅不丑,反而更添了些許持重。

  虞侯膝下的三位公子都是風姿翩翩,容貌出眾。若說丈夫虞忱是未開刃的寶劍,那這位大伯哥想必就是見過血的長刀。

  陸溪是很不願見他的。

  虞家的一些事,有的她未嫁前便有所耳聞。侯夫人是正兒八經的宗室女,身上還有郡主的爵位。

  這位郡主娘娘性子一向要強,自打世子爺虞慎落地,便費盡心機為他籌謀一切。聽說在世子八歲時,郡主便為他定了一門極好的親事。

  與當今的三公主。

  本朝沒有駙馬不入仕的規矩,因此世子虞慎本該迎娶公主平步青雲順風順水。

  偏偏公主在十五歲那年不知為何染上了怪病,從此斷斷續續一病不起。

  女兒生病多年,聖上卻裝聾作啞只字不提退婚的事。虞慎也就被耽擱到了如今。

  他現年二十有五,房中連個丫鬟都沒有。

  兩年前郡主著急,哭哭啼啼去求了太後,本以為能順利退婚,誰知道聖上轉頭賜婚陸溪和虞忱,特許二人可以越過長兄先行成婚,總能給虞家留個後。

  或許也是因此,虞慎面對她時,總沒有好臉色。

  虞慎理理衣冠,恭敬地上了三炷香。透過青煙裊裊,陸溪看著他的側臉感受到來自他的肅穆又沉痛。

  虞家三個兄弟關系不錯。

  或許那份不滿,也有嫌她家世不好配不上他弟弟的因素在。

  陸溪垂頭自嘲一笑。

  大伯哥是個最嚴肅不過的性子,他秉持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觀念,也理所應當覺得娶妻要娶賢。

  而她,一來並非父母之命,二來,容貌昳麗,不夠端莊,怎樣也與賢無關。自然是成了他的眼中釘。

  虞慎悼念完弟弟,回頭便見陸氏垂著頭站在身後。

  她還很年輕,嫁人時不過十七歲,如今也才新婚兩年,就遇到了丈夫橫死。多麼可憐。

  翡翠耳墜輕輕晃動。

  奠堂無端一陣風過,素白的紗裙揚起,勾勒出女子纖細的身影,窄窄的腰肢,虞慎兩只手便能圈住。

  短短七天,消瘦到這樣地步。

  虞慎心中滋味難言。

  心中驟然劃過的一抹酸澀不知來源何處,紛亂的情緒也讓他理不清,最後這一切都變成了對陸溪的挑剔。

  他眉眼一沉,斥道:“你這像什麼樣子?”

  陸溪低眉順眼,不應聲。

  她習慣了這位大伯哥每次面對她時挑剔的模樣,也不打算反駁,總歸三兩句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悶不吭聲,讓虞慎更加酸澀。

  他聲音依舊冷冷的:“哭哭啼啼,自甘柔弱,將來怎麼能擔得起三房?”

  哪還有什麼三房,陸溪心中輕嘲,三少爺都死了,只留我一個寡婦。

  她依舊不吭聲。

  以往虞忱在世時,他反而會認認真真反駁一向崇敬的大哥,他說:“泠泠只是看上去柔弱,實際上是最堅韌不過的。大哥不要這樣說她。”

  在那個人心中,妻子是天下最好的女子。他會親昵地喊她的小名,會為她擋下風雨。

  現如今他死了。以後只能在這個壞嘴巴的家伙手下討生活了。

  也不知到時他會多變本加厲,可勁挑剔自己身上一切看不順眼的地方。

  陸溪心中委屈難言,她低垂著腦袋,只能瞧見世子爺紺青色的衣角和他腰間玉佩,玉佩上威風凜凜的老虎好似在衝著她耀武揚威。

  虞慎半天只瞧見她卷翹的睫毛輕輕抖動,然後女子聲音悶啞,低低說了一句:“……我會改的。”

  鼻子抽動的聲音很輕,卻逃不過他的耳朵。虞慎心覺不對,又沒忍住斥道:“別低著頭,抬起來。”

  陸溪輕輕應聲,隨即乖順抬頭。耳垂處兩只碧綠翡翠墜子一晃一晃,虞慎剛想開口繼續說什麼,卻發現陸氏一雙眼中也有晶瑩閃過。

  這是,哭了?

  剛要脫口的話,又啞在嗓子里,虞慎心中不安,他慌了神,視线無處安放,最終落在了女子纖細的脖子上。

  細白的頸似乎一掐就斷,也就是在這時,他才恍然自己的態度過於強硬。

  陸氏到底是個十九歲的姑娘,年輕、柔美又脆弱。

  虞慎恨鐵不成鋼,態度強硬也只是為了逼她振作,沒真的想把她惹哭。

  一向冷慣的世子爺頓時束手無策。

  思來想去也說不出安慰的話,只能生硬地軟下語氣:“⋯⋯我並非在苛責你,只是阿忱一走,你以後的日子難免要靠自己一個人,總不能,”一直哭哭啼啼下去。

  後半句話到底還是被吞下去了。

  他向來不會溫言軟語,虞慎不知如何是好,有一瞬間甚至差點直接上手為弟媳拭淚,然而還是猶豫著沒伸出手。

  他瞟了一眼女子細嫩的臉頰肉,寬大袖子下粗糙的手掌簡直在發燙。

  若給她蹭紅了,豈不會哭得更厲害?

  世子爺心思彎彎繞繞,渾然不知陸溪一雙眼睛盯了他好久,淚水終究被她憋回去了。

  水盈盈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這個大伯哥的窘迫。

  陸溪小聲反駁:“…我哪有要靠一個人。”

  “什麼?”虞慎愣神,他沒聽清。

  陸溪聲音大了一些:“我說,哪里會只能靠我一個人。大哥不是在嗎?大哥總不會不管我吧?”

  虞慎雖然對她態度很差,就連新婚第二日敬茶時也擺著一張臭臉,害得她擔驚受怕好久。

  但是,那天他給出的見面禮卻是整個虞家最厚的一份。

  郡主對她這個兒媳客客氣氣,卻從來沒將她放在眼中。虞慎總在挑她刺,但卻是為數不多真的接納她的人。

  嘴巴壞一點就壞一點吧,總歸靠他養也不至於差到哪里去。

  虞慎心中砰砰跳,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尤其是當他被陸氏孺慕信任的目光所注視時,他覺得自己仿佛踩在雲端。

  他輕咳一聲,也沒說會管或者不會管,就僅僅“嗯”了一下。

  這倒是他先前想岔了。阿忱逝世,三房分不了家,到時二弟阿恂與妻子出來單過,而他……可以一直養著陸氏。

  虞慎盯著弟媳白皙小巧的下巴,心中靜靜思索。

  陸氏身子骨太弱,到時定要讓她多補一補。

  寒英堂偏僻,又建在梅林之中,夏日倒還好,冬日里難免冷清。

  到時不若遷到芙蕖園,不僅干淨通透,還離正院近一些。

  世子爺沒細想為什麼要把弟媳放在離他這個大伯哥近的地方,但他就這樣規劃著,心情竟好了一點。

  陸溪心中發毛,她不知為什麼大伯哥突然沉默不語,目光一會兒放在她唇上,一會兒又移到腰間。

  他的目光令她不舒服,周圍的空氣也在不知不覺中冷寂下來。分明是初夏,卻仿佛深秋,涼意裹挾著陸溪,她又感受到了一種惡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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