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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奇怪遺書

荷沉魂渡 耀陽熙烈 10793 2025-10-25 13:47

  安西郊外的寧靜,已經被數十輛警車的鳴笛聲打破。

  警察將整個靜水軒團團圍住,刺眼的探照燈將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穿著制服的警察們正在拉起黃色的警戒线,勘查人員穿著防護服在廢墟中小心翼翼地搜集證據。

  爆炸留下的彈坑觸目驚心,直徑足有十米,深達兩米,周圍的土地都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的玻璃狀物質。

  原本精致的湖心亭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幾根扭曲變形的鋼筋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是對這場災難的無聲控訴。

  連接亭子的白石拱橋斷裂成數截,巨大的石塊散落在湖中,激起的漣漪還未完全平復。

  湖面上漂浮著無數碎片,木料、瓦片、布料,還有……血水。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血腥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臭味。

  李年靖坐在臨時搭建的白色帳篷內,身上的深灰色風衣已經被爆炸余波撕裂,衣擺處焦黑一片。

  他的面頰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被飛濺的碎石劃傷的,血跡已經凝固,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的神情依然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偶爾閃過的寒光,才能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情緒波動。

  他站在窗口,目光望向遠處柳擎屍體被抬上救護車的方向。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依然能看到白布下滲出的血跡,那麼大一灘,觸目驚心。

  李慶安站在他身旁,手握著茶杯。可茶水早已涼透。

  “可惜了柳局長……七階高手死得太突然了。”李年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

  “少主,都江省天樞府那邊……恐怕很快就會有反應。”李慶安沉默片刻,將茶杯放回桌上,動作很輕。

  “嗯。靜觀其變吧…”李年靖微微點頭,表情不再是剛才那般凝重。

  “少主,您說那我們……”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該配合配合,該提供的證據一樣不少,但同時,讓下面的人把一些敏感的東西收好。”李年靖淡淡道。

  “我明白了。”李慶安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就在此時,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李公子受驚了…”一名西江市警察局的領導摸樣的人走了進來,看見李年靖和李慶安後便伸手想要打個招呼。

  李年靖的身份其實不用起身,但畢竟是官家,所以還是很有禮貌的站起身來和他握了握手。

  而李慶安一看就和這名警察認識,所以二人互相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名警察是安西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姓鄧。李慶安跟李年靖介紹了一番。

  “李公子,用不用去醫院?這個…我們還在附近布置了許多警力確保這里的安全。天樞府的人們正在接受詢問…”姓鄧的局長不卑不亢的跟李年靖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感謝,我沒事。鄧局長你們辛苦了。”李年靖微笑點頭示意道。

  “應該的,呵呵。那沒什麼事我先忙,那個……秩序局的人一會就到。”鄧局長婉轉的表示這個案件稍後會有秩序局接手,便跟李年靖說了一下。

  “明白了,畢竟這是他們的職責。感謝鄧局長…”李年靖絲毫不驚訝,秩序局的速度和辦事效率。微微點頭致謝。

  “警方已經提取了現場殘留的血液樣本、但考慮到對方是六階的異能強者,很大程度會查不到任何信息。不過鄧局說他們分析一有結果就盡快告知咱們。”李慶安送走了這個鄧局長,又與之在外面交談了一番後進屋和李年靖說道。

  “呵呵,沒用的。這種級別的殺手是他們查不出來任何线索的。就看秩序局的本事了…”李年靖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李慶安也附和般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說話。就這樣二人在簡易的帳篷里等待著秩序局的到來。

  “哎呀呀,李少主,您沒事吧?聽說這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可是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呢。”帳篷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雖不見人進來,但那熟悉的笑聲還是讓正在閉目養神的李年靖睜開了雙眼。

  只見張安建帶著擔憂的表情,可嘴里卻是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溫和的笑容就像一個關心晚輩的和藹長輩。

  但那雙眼睛,卻在快速掃視著帳篷內的每一個細節,桌上的文件、李年靖身上的傷痕、李慶安略顯僵硬的姿態……

  什麼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張組長又見面了…”李年靖淡淡道,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公子你……沒事吧?…哎呦,聽到消息我立馬坐直升機趕了過來。”張安建擺擺手,快步走到李年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李家少主果然福大命大,真是謝天謝地呦……”張安建這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配上他的表情,讓一旁的李家二人著實從心眼里佩服。

  “這種襲擊都能全身而退。只可惜……”他見李年靖面無表情,也不尷尬,接著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惋惜之色,但那惋惜卻顯得格外做作。

  “哦?”李年靖微笑說道。

  “柳局長就沒這麼幸運了。柳擎可是都江省的重要官員啊,七階異能者。還是天樞府的六大局長之一。這次死在西江,而且還是在與李家少主會面時……嘖嘖”他的聲音依然和煦,但話里的含義卻讓人不寒而栗。

  “張組長想說什麼,不妨直說。”李年靖目光平靜的說道。

  “哎呀,李少主別誤會。我只是替李家著想啊。天樞府和都江省雖為各名但實屬一家,加上他們本就跋扈…我怕事情鬧大呀!……”張安建連忙擺手,笑容更加溫和。

  “塘州的事情還沒查清楚,這西江又出事,同樣是七階異能者……”他停頓片刻,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依然帶著笑意。

  “我這個吃官飯的,腿都跑細了…哎呦你這個李家下一任家主可別再出事了!”張安建看似自嘲式的抱怨卻藏著一種警告。

  “王組長你這是威脅我?還是好心提醒我呀?……”李年靖又重新上下打量起這個其貌不揚的笑面虎,然後慢慢說道。

  “哎呀,李少主這話可就見外了不是……我這是在提醒您啊。李家是三省望族不假,但都江省天樞府……那可是連中央都要給幾分面子的存在。”張安建笑眯眯地說道。

  “而且啊…都江省最近……局勢有些微妙。”然後他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聲音也變得意味深長。

  “微妙?”李年靖好奇般的靖眯起眼睛。

  “嗯。……”張安建點頭,臉上的笑容不減,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有些人啊,心思不在一處。有些事啊,做得也不那麼光明正大。您說,這要是鬧起來……”他接著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年靖一眼。

  “都江省內部要變天了……”李年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道。

  “哎呀,我只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嘿嘿…”張安建連忙擺手,笑容依舊。

  “不過,這種時候,孰輕孰重,孰是孰非,李家作為三省望族,可要看清楚啊。尤其是您,作為李家未來的家主,更要為家族的前途著想。……”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好了好了,我也不多打擾了。李少主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他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更加燦爛,仿佛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閒聊。

  他轉身准備離開,走到帳篷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年靖一眼。

  “對了,李少主,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那一眼,笑容依舊溫和,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警告。

  說完,他推開帳篷的門簾,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帳篷內陷入死寂。

  李慶安的手再次握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張安建……”李年靖思考了片刻緩緩說道。

  “少主,咱先回去吧…”李慶安看天色不早說道。

  “嗯…”李年靖走出帳篷外目光望向遠方的夜色。

  都江省內部要出問題,天樞府和地方政府不是鐵板一塊。這些信息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那就是都江省內部正在發生某種權力斗爭。

  而西江的這些異常,失蹤的異能者,異能變異技術,柳擎想說的都與這場斗爭有關。

  隔天,遠在塘州市的雲青荷律師事務所內,走進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這是一間位於塘州市中心商業區的高檔寫字樓,雲青荷的律師事務所就在十八層。

  辦公室裝修簡潔而雅致,落地窗外是整個塘州市的繁華景象,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室內照得明亮溫暖。

  雲青荷坐在辦公桌前,身著一襲淡青色的職業套裝,衣料考究,剪裁得體,將她纖美的身姿完美地勾勒出來。

  套裝的上衣是修身的小西裝,得體的設計恰到好處,既顯得專業干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腰間束著同色系的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下身是及膝的包臀裙,裙擺恰好落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

  淡灰色的絲襪讓她的小腿顯得更加性感迷人,肌膚在絲襪的包裹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昂貴的平底鞋,是來自精匠手工定制的款式,鞋面采用頂級小羊皮,柔軟而有質感,鞋身點綴著低調的品牌標識。

  雲青荷本就擁有高挑的身材,正因如此她平日里很少穿高跟鞋。因為自己的身高已經足夠引人注目,若再穿上高跟,反而會顯得過於突兀。

  平底鞋反而更能襯托她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風度,無需任何外物的加持,就已經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她的長發今天挽成了簡潔的低馬尾,用一根青色的絲帶系著,幾縷發絲散落在額前,為她增添了幾分溫柔的氣息。

  此刻,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一封信,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封信是今天早上快遞員送來的。

  牛皮紙信封,材質普通,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地址,也沒有回寄地址,只有用黑色墨水工整地寫著的幾個字。

  “雲青荷親啟”

  字跡端正,筆鋒有力,顯然出自一個練過書法的人之手。

  雲青荷拆開信封時,還以為是某個客戶的匿名咨詢,這種事在律師行業並不罕見,有些客戶因為各種原因不願意暴露身份,就會采用這種方式。

  但當她將信封完全打開,里面的情況卻讓她愣住了。

  空的。

  信封里什麼都沒有。

  沒有信紙,沒有字條,沒有名片,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空蕩蕩的信封。

  雲青荷仔細檢查了信封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用手指仔細摸了摸內壁,確認沒有夾層或隱藏的東西。

  她甚至對著光线仔細查看,想看看是否有用特殊墨水寫的隱形字跡。

  但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空信封。

  “奇怪……”雲青荷喃喃自語,將信封放在桌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

  一封完全空白的匿名信,寄給她做什麼?

  惡作劇?不太可能。能准確找到她律師事務所地址的人,不會無聊到做這種事。而且,那字跡透著一股凝重和正式,絕不像是惡作劇者的筆跡。

  警告?也說不通。若是警告,總該留點什麼信息,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符號。

  那麼……這封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雲青荷凝視著那個信封,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作為一個擁有靈魂感知能力的異能者,她的直覺向來很准。

  而此刻,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封信,不簡單。

  就在她陷入沉思時,辦公室外傳來秘書的敲門聲。

  “雲律師,有位客人想見您,他說……他說是受人之托,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您。”秘書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請他進來。”雲青荷收起信封,淡淡說道。

  “好的。”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那是一名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約一米七五左右,相貌普通,屬於那種放在人群中很難被注意到的類型。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面料看起來不便宜,但也不會過於奢華,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一種低調的體面。

  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皮質光滑,邊角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顯然用了不少年頭,但保養得很好。

  他的面容平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眼神溫潤,帶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儒雅氣質。

  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處有些許白發,讓他看起來更增添了幾分成熟穩重。

  但就在他跨入辦公室門檻的那一瞬間,雲青荷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的外貌或舉止有什麼異常,而是因為他身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雲青荷的異能讓她對生命極其敏感。

  任何活著的生物,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甚至是昆蟲,都會在她的感知中散發出或強或弱的生命波動。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就像是能看到每個生命體周圍環繞著的淡淡光暈。

  普通人的生命波動是微弱的白色光暈,異能者的生命波動則更強烈,顏色也各不相同。

  而那些瀕死之人,生命波動會變得極其微弱,光暈也會逐漸暗淡,直至完全消失。

  但眼前這個人,在她的感知中,如同一具……行走的屍體。

  沒有生命波動,沒有光暈,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命氣息都感知不到。就像是一個用蠟做成的人偶,只有外形,卻沒有靈魂。

  “您好,請坐。請問您怎麼稱呼?”雲青荷的心跳驟然加速,但多年的職業訓練讓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她微笑著站起身伸手問道。

  中年男子露出溫和的笑容,走上前與她握手。他的手掌溫熱,觸感真實,完全不像是死人的手。

  “您好,雲律師。我姓王,您可以叫我王先生。”他的聲音低沉而平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磁性。

  “王先生您好,請坐。”雲青荷示意他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自己也優雅地坐了下來。

  她坐下時動作極其優雅,先是微微側身,然後緩緩坐下,雙腿自然並攏,稍稍向一側傾斜,展現出完美的腿部线條。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移,露出更多灰絲包裹的修長小腿,細膩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但她很快就察覺到這一點,不動聲色地用手輕輕拉了拉裙擺,將裙子恢復到得體的位置。

  整個動作自然流暢,既不刻意也不做作,展現出大家閨秀應有的教養。

  “請問王先生來是……?”她溫和地問道,聲音輕柔,帶著職業律師特有的親和力。

  “是這樣的。我是受人之托,特地來給您送一樣東西。”王先生在對面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膝上,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送東西?”雲青荷注視著男人的公文包,不動聲色的把手指按在辦工桌下的報警按鍵上。

  “是的。”王先生點頭,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鄭重地放在茶幾上。

  盒子約有成人巴掌大小,長寬高大約是十五公分、十公分、五公分,通體漆黑,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特殊的金屬,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接縫或開關。

  在陽光的照射下,這個盒子竟然不反光,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看起來就像一個實心的黑色金屬塊,透著一股詭異的神秘感。

  “這是……?”雲青荷問道。

  “這是王金平先生留給您的。”王先生平靜地說。

  “王……”雲青荷的呼吸瞬間停滯,瞳孔驟然放大,但隨即她很快收斂了自己的失態。

  “是的。王金平先生在生前委托我,若他出事,就將這個盒子交給您。”王先生點頭。

  “他……他是什麼時候委托您的?”雲青荷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這個盒子,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悄悄使用自己的異能對這名男子進行檢查。

  “三個月前。他說,若他三個月內平安無事,這個盒子就燒掉。若他出事了,就交給您。”王先生平靜地說道。

  “他……他還說了什麼嗎?”

  “他只留了一句話……”王先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枯木春,鏡花月。”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低沉:

  雲青荷愣住了。

  只有六個字。

  枯木春,鏡花月。

  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更多的提示,只有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但就是這六個字,卻讓雲青荷瞬間明白,王叔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枯木春,鏡花月。

  這不是普通的詩句,而是某種暗示。

  王叔一定是在告訴她什麼,用這種只有她能理解的方式。

  “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麼交代嗎?”雲青荷有些期待的說道。

  “沒有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看雲律師您自己的了。”王先生站起身,重新拿起公文包。

  “對了,雲律師,今天早上您收到的那封空信……”他轉身准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雲青荷一眼。

  雲青荷猛地抬頭。

  “那封信只有你能看得到”王先生輕聲道。

  說完,他不等雲青荷反應就推門離開,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等男人離開辦公室後,雲青荷並沒有拿起那個神秘的盒子。

  這個王先生太過神秘,並且涉及到王金平,讓她不得不警惕起來。

  隨後便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辦公室外,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

  “目標離開了,正在下樓。小飛,你跟上去,看看他去哪里。記住,保持距離,不要被發現。”一名手拿文件的西裝男子壓低聲音對著耳麥說道。

  “收到。”耳麥里傳來簡短的回應。

  大廈一樓,一名身著休閒裝的年輕男子正靠在大堂的柱子旁,看似在玩手機,實則目光緊緊盯著電梯方向。

  電梯門打開,這名奇怪的王先生走了出來,神情自然,步伐平穩。

  年輕男子李飛,李家護衛隊的精英,五階異能者。他慢慢跟了上去,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王先生走出大廈,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離開。

  “師傅,跟著前面那輛車。”李三立刻招手攔下另一輛出租車,跳上車急忙說道。

  “跟蹤啊?放心,這活兒我熟。”出租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笑呵呵地說。

  “別跟太近,保持距離。”李飛壓低聲音。

  “明白明白。”

  出租車在塘州市區的街道上穿梭,前方那輛車行駛得不緊不慢,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後面有人跟蹤。

  李飛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的車輛,同時手機里的導航軟件時刻記錄著路线,還用耳麥與其他的護衛隨時溝通。

  出租車駛過市中心,穿過繁華的商業區,逐漸向城市邊緣駛去。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荒地和廢棄的廠房。

  就在此時,前方的出租車突然加速,拐進了一條小路。

  “師傅,快跟上!”

  “哎,您坐穩了!”

  出租車猛地加速,拐進小路。但前方的車已經消失在視线中。

  “該死!師傅,錢放在這里。”李飛咬牙,他扔下幾張鈔票,立刻推門下車。

  等出租車消失於眼前後,李飛立刻激活異能。

  雙肩處浮現出淡藍色的光翼,下一秒,他整個人騰空而起,以五階飛行異能者的速度向小路深處追去。

  “報告!目標車輛在西郊廢棄工業區消失,我正在空中搜索!”他一邊飛行一邊通過耳麥匯報。

  “收到。不要擅自行動,等我們到位。”耳麥里的聲音傳來。

  “明白!”

  李飛在三十米的高度盤旋,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廢棄廠區。

  這里是塘州市西郊的老工業區,十幾年前就已經廢棄,到處是破敗的廠房,牆壁上爬滿了藤蔓,玻璃早已碎裂,鏽跡斑斑的廢棄機器散落各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鐵鏽的味道。

  但詭異的是那輛出租車,還有這個王先生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李飛皺眉,降低高度,仔細搜索每一個角落。

  不對勁……以他五階飛行異能的視野,方圓一公里內的任何移動目標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可那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十分鍾後,兩輛黑色越野車駛入廢棄工業區,停在李飛標記的位置附近。

  五名身形矯健的男子迅速下車,並且全員都是五階以上的異能者。

  帶頭的叫於健,約三十五歲,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

  他是李家保護雲青荷的隊長,五階異能者,異能為鋼元素護盾,能夠在瞬間展開堅硬的鋼板防御屏障。

  “情況如何?”此刻,他用耳麥問道。

  “我在空中搜索了十分鍾,沒有發現任何目標。那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李飛從空中降落,雙肩的光翼緩緩消散。

  “憑空消失?”李高眉頭緊皺,轉身看向身旁一名戴著眼鏡的年輕護衛。

  “華子你搜索下…”

  “是,隊長。”

  華子,張衛華,是隊伍中的搜索專家,五階精神系異能者,異能為“聲音感知”能夠通過聲音捕捉殘留的靈能波動和痕跡,即便是嘈雜的環境下也能分辨各種想聽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額頭浮現出淡金色的符文,整個人的感知向四周擴散開來,如同雷達般掃描著每一寸土地。

  “隊長,這里沒有這人的靈能波動和殘留…好像…”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

  “好像什麼?”

  “就像對方根本不是靠正常方式移動的。”李明摘下眼鏡,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

  “所有人,以這里為中心,在搜查一遍。李飛,你繼續在空中警戒。李明,你繼續感知。其他人,跟我來。”李高沉默片刻,掃視周圍。

  “是!”

  五名護衛立刻分散開來,李飛再次騰空,其余人則分成兩組,開始仔細搜查廢棄廠房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翻開廢棄的機器,查看倒塌的牆體,來尋找是否存在地下暗道。

  但一無所獲。

  那個“王先生”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半小時後,搜索無果。

  李高站在一處空地上,眉頭緊鎖。他正准備向其他隊員說收隊時,耳麥里傳來華子的聲音。

  “隊長……你……你們看河道那邊……”華子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李高猛地抬頭,順著華子說的方向看去。

  在距離他們約五十米外,河道邊的一棵枯死的大樹旁邊,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灰色西裝,黑色公文包,面容平和。正是那個“王先生”。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從樹後走出,仿佛剛從散步回來,臉上還掛著那溫和的笑容。

  “什麼?!”

  李飛在空中瞪大了眼睛,他剛才明明仔細搜索過那片區域,那里根本沒有人!

  華子更是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流,他的追蹤異能覆蓋了方圓兩百米,可剛才那個位置,他清清楚楚地感知過,絕對沒有任何痕跡!

  但現在,那個人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所有人,警戒!”李高瞬間反應過來,右手虛握,一面金屬色的鋼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其余四名護衛也立刻催動異能,呈扇形將“王先生”包圍。

  李飛在空中盤旋,翅膀尖端的光羽瞄准,隨時准備發動攻擊。

  而華子的額頭金光閃爍,還在全力感知對方的任何氣息,但依舊沒有收獲。

  但“王先生”依然只是溫和地笑著,緩步向前走來,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五名五階異能者包圍。

  “諸位,這麼大陣仗,是在歡迎我嗎?”他的聲音依然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站住!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接近雲律師?”李高沉聲喝道。

  “我?我只是一個送信的。”王先生停下腳步,笑容依舊。

  “送信?”李高眼神一凝。

  “我沒惡意。”王先生繼續邁出步子。

  “站住!”李飛在空中怒喝,兩根冒著藍色光羽已經晃動,似乎隨時要發射出去。

  “那你們也幫我送個信,呵呵……”王先生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開始變得虛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風吹皺。

  “不好!他要跑!”李明大喊。

  “攔住他!”李高瞬間催動異能,鋼盾徑直飛向“王先生”。

  其余護衛也同時出手。

  李飛在空中雙手一推,兩根藍色光羽如子彈一般射出。但所有攻擊穿過“王先生”的身體時,就像穿過空氣一般,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飄蕩。

  “回去告訴李游舟,不要查了…李家若想保全,就不要摻和進來。否則……三省的山,也護不住你們。”聲音隨著消失的“王先生”徹底消散。

  廢棄工業區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風吹過破敗廠房的呼嘯聲。

  李高等人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隊長……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李飛從空中降落,聲音都在顫抖。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感知到任何此人的痕跡,連心跳都沒有。他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華子用顫抖的手擦拭著鏡片說道。

  “不是不存在。是我們的異能層次,根本觸及不到他的存在形式。”李高表情凝重的沉聲道。

  “立刻返回,向家主匯報……是!”他轉身向眾人揮手。

  幾人迅速上車,車隊調頭,向李家主院疾馳而去。

  另一時間,雲青荷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雲青荷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盯著那個黑色盒子,面色凝重。而在她對面,一名年約五十的中年女子正盤膝坐在地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名女子名叫谷蘭,是李家家臣之一,七階精神系異能者,異能跟雲青荷的靈魂感知有些類似,不過她只能夠穿透物質表層,感知內部的結構、能量流動,甚至是隱藏的機關。

  此刻,她閉著眼睛,額頭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斑。雙手虛握,一道道無形的感知波動如同觸手般向黑盒延伸而去。

  “青荷…這盒子……有古怪。”片刻後,她睜開眼,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

  “蘭姨?怎麼說?”雲青荷問道。

  “我的異能可以穿透三十厘米厚的鋼板,感知內部的一切。但這個盒子,我的感知波動剛一觸碰,就被某種力量反彈回來。就像……就像里面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在阻止任何外來的探查。”李探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過,我隱約能感覺到,里面確實有東西。那是一個圓形的物體,大約雞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她起身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圓形……黑色……會是什麼?”雲青荷喃喃重復著,眉頭緊鎖。

  “我也不清楚。那種能量波動很奇怪,既不像異能,也不像普通的靈能。更像是……某種被封印的東西。”李探搖頭。

  “我來試試。”雲青荷沉默片刻,也緩緩站起身。

  “青荷,如果有異常立即停止…”谷蘭有些擔憂。

  “好的,我先試試……”雲青荷看向谷蘭點了一下頭。

  緊接著淡淡的白光從她眉心浮現,如同一朵蓮花緩緩綻放,籠罩住盒子。白光滲入盒子表面,試圖穿透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但下一秒,雲青荷眉頭緊皺。

  她的異能確實穿透了盒子,感知到了里面的東西。那是一顆黑色的球體,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波動。

  但僅此而已。

  無論她如何催動異能,那顆黑球就像一塊死寂的石頭,沒有任何反應。沒有靈魂波動,沒有生命氣息,甚至連最基本的能量流動都感知不到。

  “不行…”雲青荷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會不會是某種特殊的封印?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激活?”谷蘭思索片刻說道。

  “也許吧。看來,還是要回家讓父親看看。”雲青荷輕嘆一口氣,將盒子收好。

  一個小時後,雲青荷返回了李家主院。

  “青荷,我看看這個黑子…”李游舟早已在書房等候,見到兒媳歸來,他微微頷首。

  “是的,父親。”雲青荷從手提包中取出那個黑色盒子,雙手遞上。

  李游舟接過盒子,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青荷,那個送東西給你的人,你仔細說說他的情況。”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問道。

  雲青荷點頭,將這個王先生的出現、言行、以及最後的消失,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遍。

  李游舟聽完,沉默良久。

  “沒有生命氣息……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這不是普通的隱身或傳送異能。更像是……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他喃喃自語。

  “父親,您是說……”雲青荷心中一緊。

  “靈魂寄生體。那是一種用死者的靈魂殘片,通過某種禁術,強行注入特定的載體中,讓其擁有行動能力的存在。它們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介於生死之間,所以感知類異能很難探測。”李游舟緩緩說道。

  “可是……若真是靈魂寄生體,我的異能應該能感知到才對。”雲青荷皺眉反問道。

  “那說明,對方的制造手法極其高明,甚至超越了一般的禁術范疇。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整個龍呈,恐怕也只有廣聯能做到了…”李游舟眼神凝重。

  “而且,王金平既然敢用這種存在來送東西,說明這個盒子里的東西,極其重要。”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盒子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涌出,化作無數細微的觸手,纏繞住黑色盒子。

  那是重力操控的高級應用,不直接接觸,而是用重力場精細地探查、拆解。

  “咔噠。”

  盒子應聲而開。

  里面靜靜躺著一顆黑色的球體,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在燭光的照射下,竟然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

  李游舟眼神一凝,雲青荷也屏住了呼吸。

  “這是……”雲青荷輕聲道。

  “某種靈魂容器。而且,不是普通的容器。”李游舟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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