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迎新晚會上歌如流水舞如龍的持續著，藝中的優秀的藝術教育水平被一個接一個的節目展現出來。

　　我在後台看著節目，心里不禁感慨，藝中能靠藝術類學校在普職分流的大背景下躋身普高之列，這都是有原因的。

　　到報幕了。

　　我和劉貞款款走向舞台中央，開始順著詞報幕：“……接下來請欣賞，歌曲《當你老了》，演唱，李心如。下面有請～”

　　在退場時，我與李心如像從前彩排那樣擦肩而過。

　　李心如一如既往的媚眼盈盈的從我身上看過——只不過，這次不是彩排，坐在觀眾席的陸希希看的一清二楚。

　　我退到後台，聽著正式表演的李心如唱歌。

　　李心如唱歌還蠻不錯，模仿莫文蔚的唱腔也比較到位。

　　從彩排開始，我聽到她唱這首歌，總感覺有點哀傷，特別是——“……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當你老了/眼眉低垂……”

　　每當李心如唱到這句，我總感受到她心里對青春逝去的感慨，還有淡淡的憂傷。

　　旁邊突然響起劉貞的聲音：“還似舊時游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

　　我側頭看向她，她眉頭微蹙，似是與李心如頗有些感同身受。

　　這時候，手表突然震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

　　我在後台櫃子里找到手機，點開查看：一分鍾前。

　　短信。

　　陸希希：可以聊聊嗎？

　　我回復：可以。

　　幾乎是秒回：我在三樓樓梯間等你。

　　我想了一下，下一個節目是表演團的話劇。

　　報完幕有十多分鍾的空閒。

　　於是回復：等我報完下一個節目。

　　還是秒回：好。

　　我把手機鎖回櫃子，心里嘀咕：“陸希希要跟我說什麼。”

　　回到後台的候場區，我看到劉貞已經在准備等李心如唱完之後報幕了，正時不時的回頭找我。

　　我趕緊走上前去。

　　劉貞沒有多說什麼，幫我撫平了剛在找手機導致的衣服褶皺。

　　我點頭表示感謝，劉貞淺笑的回應我。

　　此時，李心如的歌聲結束，伴奏的聲音漸漸弱下，須臾，李心如從沉浸唱歌的狀態里走出，向後台退場。

　　我們接上去報幕，然後在聚光燈暗下來，表演團的同學們光速布置舞台的時候，也退了下來。

　　我問劉貞：“你帶手機了嗎？”劉貞回應我：“鎖在櫃子里呢。”我擺脫劉貞：“我有點點事，離開一會。你能在過會快到咱的時候叫我一下嗎？打電話最好，我可能聽不到消息。”

　　劉貞點點頭，笑著說：“可別回來太晚喔，我可不希望在沒有你的時候一個人報幕。”

　　聽著她說的話，我心跳有點快，急忙點點頭：“絕對不會。”劉貞跟我一起去櫃子那里找自己手機，然後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確認沒問題之後，我溜溜達達去了三樓樓梯間。

　　轉過最後半層樓梯，我抬頭，看到窗外月光浸染著一個孤零零守在窗前的嬌小身影。

　　那個身影聽到腳步聲，向右轉頭看過來——滿月的月光投在陸希希消瘦的身上，像給她籠上了一層柔紗陸希希見到是我過來，忍不住邁出一步，但落腳之後，又遲疑的收了回來。

　　我邁步上樓：“陸老師，怎麼了？”

　　陸希希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有些落寞：“所以，我們是真的分手了嗎。”

　　我臉上差點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不是你說的嗎？”

　　陸希希搭在窗台上的手糾結的摳著窗框：“當時我太生氣了……”

　　我上完樓梯，走到陸希希左側——使她背對著我——彎腰搭手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所以呢？”

　　陸希希轉向我，拉著我的胳膊：“對不起……”

　　我心里暗笑：好好好好好，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於是我冷冰冰地把她的手胳膊上掃下來：“不好意思，是你說分手的。”

　　陸希希手被我掃開，她忍不住拇指緊扣搓動，通過手上用力來緩解緊張：

　　“真的對不起。我們還可以繼續嗎？”

　　我心想：好好好好好，陸希希已經咬鈎了。

　　於是，我還是冷冰冰的說：“我不喜歡莫名其妙分手的關系。雖然我從前很能玩，但是對你我是認真的動了感情的。你已經傷害了我了。捅人一刀再把刀拔了，能算傷害人嗎？”

　　陸希希雙手緊扣，白皙的手指互相壓迫的更沒有血色：“對不起……”

　　我很好奇陸希希這幾天是怎麼從鬧著分手轉變成要跟我復合。

　　不過我雖然好奇，但是並沒有直接問她，轉了個話題：“你聽說過信喇嘛教的人嗎。他們朝聖是一步一跪走向他們的聖地朝聖的。”

　　陸希希眼睛里有些茫然。我沒有解釋，只是微微昂首，冷冷盯著她的雙眼。陸希希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跪下？”

　　我依然盯著她：“我讓你跪你就跪麼？”

　　陸希希眉頭蹙起，嘴唇緊抿。我看著她蹙眉低目，又抬頭看我一眼，仿佛在確認什麼，然後又蹙眉低目，甚至低頭思忖……

　　然後她扶著牆，低頭俯身，准備跪下。我厲聲打斷：“先一等。”

　　陸希希抬頭看我，眼里詢問著怎麼了？

　　我向前一步，指指自己皮鞋：“地下涼，膝蓋跪到我鞋上就行。”

　　陸希希低頭，緩緩蹲下，將自己穿著牛仔褲的雙膝跪在我的腳上，然後閃著晶亮的雙眼抬頭看我。我輕輕地摸著陸希希的頭：“希希～”

　　陸希希雙手環住我的大腿：“阿彥，你可以原諒我前幾天的心情不好嗎？”

　　我微笑：“我可以原諒，陸老師。”

　　陸希希用力的抱著我：“可以原諒希希嗎？”

　　我搖頭：“希希是不可以的。想要我原諒，需要經受考驗。”

　　陸希希用臉輕輕蹭著我的大腿：“那……要怎麼考驗我，你才能原諒我？”

　　我摸著陸希希的頭：“你真的喜歡我嗎？”

　　陸希希抿了一下嘴，我抓住她這個微動作：“准備撒謊了是吧？”

　　陸希希仰頭看向我：“沒有！只是……害羞……我……喜歡你……”

　　我把手摸入陸希希的頭發，輕輕彎腰：“喜歡我什麼？我給你時間慢慢編。”

　　陸希希眼眶微紅：“我沒騙你……我……就是喜歡你……我看到你和那些女生的事，我，我有點生氣、然後、然後怕自己會淪陷成那個樣子……因為我喜歡你，我怕自己拒絕不了你……”

　　陸希希有些哽咽：“但是……這幾天我看到你和其他女生走在一起，我……我，真的舍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