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小順火鍋的通風口前，楚凡掐斷通訊，深吸一口氣，把對講機塞進口袋，再次爬進通風管道內，管道幽深，他膝蓋一彎，整個人貼著冰冷的金屬管壁鑽進去。

　　楚凡心里明白，自己剛才違抗命令，按理說會讓領導對他印象大打折扣。但這會兒他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兩世為人，他比誰都清楚，真有本事，哪怕上面的人再不順眼，也只能捏著鼻子用你。

　　更何況，這點違抗命令，還不至於讓他丟飯碗。只要自己能做出成績，這些“頂撞”最後都會變成資本。

　　再說了，他也不信大隊長是那種心胸狹窄的小人。至於宋承瀾，楚凡心里更清楚，要是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自己當初就別想進體制了。

　　楚凡貼著管壁迅速前行，動作像蛇一樣靈活，一手握著微型雷達，盯著手表上的紅點，邊走邊看，確定每一步的位置。

　　通風管道里又悶又黑，楚凡打開微光燈，保持均勻呼吸，穩穩向前爬。每次動作都很省力，沒有多余的浪費。

　　頭頂上方不斷有劫匪的腳步和女人的哭聲，他馬上放慢速度，貼地推進，盡量不發出一點動靜。

　　他到一個節點就停下來，麻利地安置信號中繼。

　　動作沒有拖泥帶水，很快就裝好。

　　每裝一個，他手表上的結構圖就亮一塊。

　　他一路把死角補全，把原本不清楚的通道和房間一點點補出來，地圖越來越完整。

　　很快楚凡便將整個地圖上的干擾區域大部分點亮，現在只剩下一二樓的南側，時間不過才過了二分鍾。

　　但容不得楚凡多休息，抹了臉上的一把汗，楚凡朝著二樓南側爬去。

　　二樓管理辦公室里。

　　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快一米九，寸頭，胳膊上的肌肉把西裝撐得滿滿當當，胸口領帶勒得很緊，低著頭慢慢擦著手里的金絲眼鏡，動作很細，沒有一點急躁。

　　旁邊站著個干瘦的男人，也留著寸頭，小心翼翼開口：“老板，警察答應了，說還需要點時間。郝敏芝還在市局，過來需要一段時間。”

　　男人頭也沒抬，聲音很平靜：“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大，時代變了，要叫我老板。”

　　“是，老板。”干瘦男趕緊點頭。

　　“行，讓他們再拖十分鍾。”

　　男人把擦好的眼鏡戴上，抬頭問：“我這樣像不像個成功人士？”

　　干瘦男看了眼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還有被肌肉繃得變形的西裝，面無表情地說：“老板你本來就是成功人士。”

　　男人很滿意，扶了扶眼鏡，語氣轉冷：“潛進來的警察找到沒有？”

　　瞬間干瘦男額頭冒汗：“還沒，不過有人看到那女警受傷了，胸口中招，估計活不了多久，就算活著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男人臉色沉下來：“我不是早說了，死人最保險，繼續找，別讓她跑了。”

　　“是。”

　　干瘦男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小聲道：“老板，我們人手可能不夠。”

　　男人皺眉看他一眼，氣場一下壓過來。

　　干瘦男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老板，我們已經死了十幾個兄弟了。”

　　“十幾個？”男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干瘦男手都在抖，趕緊把手機遞過去，結結巴巴道：“監控查過了，大部分被一個人干掉的。這是他動手的畫面。”

　　男人接過手機，屏幕上第一段就是楚凡在洋快餐店，用鋼叉直接扎進一個劫匪脖子，動作干脆，幾秒鍾就放倒了人。

　　畫面一轉，楚凡在走廊里，一腳踢飛手雷，把走廊里的劫匪全炸翻。

　　最後，監控切到服裝倉庫門口，楚凡貼牆無聲接近，干脆利落，一下解決掉兩個門前的劫匪。

　　干瘦男看著男人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老板，這人下手太快，跟電影里的特工一樣。”

　　男人看完視頻，眉頭一沉，把手機放下：“讓兄弟們全都盯緊不要出差錯，見到就開槍，你去把設備拿過來！”

　　”是！“

　　干瘦男松了口氣，轉身出去，很快拿了一台大屏手機回來，屏幕上已經打開了某個平台的直播界面。

　　“老板，賬號和直播都准備好了。”

　　男人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直接點開直播，把鏡頭對准自己，語氣平靜：“各位朋友，我是這次雲州市百盛商場事件的負責人，你們可以叫我張先生。”

　　隨著男人的話落下，屏幕下方就跳出一串彈幕。

　　【這誰啊？整啥活呢？】

　　【又有啥劇情？】

　　【百盛商場負責人？官方直播？】

　　【正經人嗎？】

　　【求科普，這什麼情況】

　　很快，有本地網友冒頭：

　　【我家就在百盛旁邊，沒見過這人啊】

　　【百盛今天不是警察拉了警戒线嗎？來了很多警察，就連市局，市委書記都來了！】

　　【臥槽！這麼這是出大事了】

　　這時，有個網友發了句：

　　【我就在現場，百盛商場真被劫匪控制了，門口全是警察，不讓進，新聞都沒播！】

　　彈幕一下炸了：

　　【真的假的？】

　　【快報警！】

　　【直播間越來越多人了，快截圖留證據！】

　　【官方人在哪？】

　　【這他媽的是劫匪的直播間？】

　　直播間觀眾不到一分鍾就飆升，彈幕滾得飛快，轉發的人越來越多，在线人數很快破萬。

　　男人看著數字不斷跳動，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等著。

　　直到直播間人數衝破十萬，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開口：“大家好，我是這次雲州市百盛商場事件的負責人，你們可以叫我張先生。很榮幸，第一次直播就有這麼多朋友關注我，也請大家多多支持，點個關注。”

　　他聲音溫和，像主持訪談節目一樣，還帶著點自嘲和幽默。

　　“我知道大家很關心現場，其實我們來百盛，收攏了些客人，不是為了錢，更不是來作惡。我們的目標很簡單，只是想救一個朋友。現在，警方已經答應了我們的條件。”

　　他微微一笑，頓了頓，語氣溫和：“不過大家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只聽一面之詞。三百多個無辜的人，誰都不想出事吧？所以，我決定開直播，讓全國的朋友們都能見證這個過程。”

　　“只要警方守信用，大家就能平安回家。如果有任何人耍花招，直播里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看到結果。我不希望那樣，但出了事，也請大家別怪我們，誰讓有的人不守規矩呢？”

　　說完，他把手機舉起，走到窗邊，打開後置攝像頭，對准樓下密密麻麻蹲著抱頭的人質。鏡頭掃過一圈，他又切回前置，笑著看向直播間：

　　“大家也都看見了，人質現在很安全。我們不是惡人，一切都取決於官方和平台的選擇。如果有人試圖封掉我的直播間，很抱歉，那這邊就會少一個人。”

　　說完，他把鏡頭穩穩對著人質，沒有再說一句廢話。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不是演的！】

　　【真人質！全在樓下！】

　　【警察干嘛呢？都多久了還沒救人！】

　　【平時整天搞形象工程，這時候全啞巴了？】

　　【官方能不能干點實事，別只會開會！】

　　還有人諷刺：

　　【出了事又得一堆甩鍋聲明】

　　【關鍵時刻全靠網友直播，笑死】

　　【這次要是沒解決好，官方一個都別想跑 @雲州市警局 @雲州市政府】

　　【媒體去哪了？全都在裝死？@雲州新聞@雲州日報】

　　【不直播都沒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