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百二十天里，你都待在寺廟里？”楚凡問。

　　 “對。”

　　 王福順點頭，“反正吃的也夠，實在不行，我就開小貨車下山買點東西再回去。”

　　 楚凡又問了一句：

　　 “那個和尚，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說不了。”

　　 王福順搖頭，“我用燒紅的火鈎子夾了他的舌頭。”

　　 “我每天給他放一份飯菜。”

　　 “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林可馨愣在原地，眼睛睜得圓圓的，不可思議道：“你、你天天那樣對他……他居然還能撐到一百二十天？”

　　 王福順斜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不屑道：“怎麼可能天天那樣？真要天天折騰，早死了。”

　　 “我是後面十多天，才開始照著紙條來的。”

　　 林可馨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不輕，腮幫子一下鼓了起來，氣呼呼道：“那你現在改命了嗎？”

　　 “廢話！”

　　 王福順斬釘截鐵，帶著點得意道，“寺廟里那麼多錢，我一輩子都花不完。”

　　 “而且從那以後，我打牌就沒輸過。”

　　 “晚晚上桌，晚晚贏錢。”

　　 “我本來還想去謝謝王素清的。”

　　 林可馨下意識追問：“那你後來為什麼沒去？”

　　 王福順道：“他說他已經泄露天機了，要遭天譴。”

　　 “讓我這輩子都別再去找他。”

　　 “也不能跟任何人說他的名字。”

　　 “要不然，我也要跟著倒霉。”

　　 林可馨聽完，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睛睜得很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世界上……怎麼真的會有這樣的人。

　　 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瞧著王福順那得意模樣林可馨忍不住道開口道：“那我可以告訴你，王福順。”

　　 “你現在不是要轉運了。”

　　 “你是要倒大霉了。”

　　 “你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拘禁、盜竊等多項犯罪，法律會對你進行嚴懲。”

　　 “你別在這兒哇哇亂叫什麼法律嚴懲！”

　　 王福順目光凶狠道，“怎麼？你是要拿槍斃了我是不是？！”

　　 林可馨被他一吼，下意識抿了抿唇，：“等到了刑場，你自然就知道是誰拿槍了。”

　　 說完，她鼓著小嘴，不再搭理這個二愣子。

　　 王福順這才意識到不對，猛地抬頭看向楚凡：“不是……你們不是說放我嗎？”

　　 “哪個說要放你了？”

　　 林可馨下意識接了一句。

　　 “就是他！”

　　 王福順急了，指著楚凡，“他剛才說一會兒就放我！”

　　 林可馨一愣，轉頭看向楚凡，眨了眨眼睛，問道：“楚隊……你說過要放他嗎？”

　　 楚凡雙手一灘道：“我有說過這話嗎？”

　　 林可馨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沒有！”

　　 她又轉頭看向宋知遙：“宋隊，你聽見了嗎？”

　　 宋知遙抿了抿唇，淡淡地看了王福順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刻，王福順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身來，氣急敗壞地瞪著楚凡：

　　 “你耍我？！”

　　 說著就要往前撲，守在一旁的隊員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放開我！”

　　 王福順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我要弄死他！放開我！”

　　 楚凡站起身，說道：“你不是信天意嗎？”

　　 “那你覺得，老天爺會不會放過你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

　　 王福順紅著眼吼道，“我沒有殺人！我是按老天爺的指示去做的！”

　　 “你不是也會算命嗎？你現在這樣，不是違背天意嗎？！”

　　 楚凡看著他，繼續說道：

　　 “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意。”

　　 “你聽信他人蠱惑，非法拘禁並殺害被害人張廣成。”

　　 “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等著你的，不是什麼轉運。”

　　 “是法律的嚴懲。”

　　 說完，他轉身，帶著宋知遙和林可馨直接離開了審訊室。

　　 “別走！”

　　 “混蛋……王八蛋！別走……！”

　　 審訊室里，只剩下王福順歇斯底里的叫罵聲。

　　 ——

　　 這起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驚動全國的 1·17 埋屍案，到此終於宣告破獲。

　　 誰也沒想到，這個案件居然會如此離奇。

　　 辦公室里，林可馨一邊整理著案卷材料，一邊抬頭看向宋知遙，小聲問道：

　　 “宋隊，王海忠的父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宋知遙翻著手里的文件，淡淡說道：“王素清利用迷信手段，蠱惑他人實施非法拘禁並最終導致他人死亡，情節嚴重，至少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林可馨點了點頭，吐了吐舌頭，她偷偷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這才小聲道：“知遙姐……真的太恐怖了。”

　　 “我都不敢想象，張廣成被關在寺廟里的那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宋知遙沒有接話，在她看來，這起案子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遇到了楚凡。

　　 如果換另一個刑警，真就如王素清那樣，王福順成為這二十四命人命案子的真凶了，而王海忠依舊會逍遙法外。

　　 至於林可馨口中的張廣成。

　　 這個人，其實也很難用簡單的“好”或“壞”去評判。

　　 真要說他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大概也就只有，酒後侮辱王海忠這一件。

　　 至於聚眾活動、偽造皈依證書之類的行為，頂多拘留，罰款。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如果王海忠是個女人，

　　 張廣成的結局，恐怕會讓不少人拍手稱快，甚至連其他二十三名僧人僧人，也會覺得死有余辜“。

　　 可偏偏，

　　 王海忠，是個男人。

　　 案卷資料全部整理完畢，林可馨合上文件夾，伸了個小小的懶腰，忽然抬頭，看向對面的宋知遙：

　　 “知遙姐，案子也結束了。”

　　 “你明天……休息嗎？”

　　 宋知遙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看她。

　　 林可馨湊近了一點，低聲道：““明天雲城區不是新開了一家商場嘛，我聽說三樓有一家特別大的服裝店。”

　　 說道這里，眨巴著把眼睛道：“我們一起去逛逛吧，給你挑幾件。”

　　 “到時候”

　　 “驚艷一下楚隊。”

　　 宋知遙聽見這話，俏臉微微發燙，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