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也沒幾樣能帶的。拎起包,他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出。
從頭到尾,宋知遙和宋承瀾一句話都沒說,沒有挽留,沒有勸阻,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像他這個人從來不曾存在過。
出了門,楚凡站在院子口,抬頭看了眼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胸口的壓抑,全都噴涌而出。
那個家里,太窒息了。
除了岳母,沒人拿他當回事,他就像個礙眼的擺設。
現在出來了,才算真正透了口氣。
楚凡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首先,眼下這份交通協管員的工作必須得穩住。說到底,自己兜里也沒幾個錢,沒了工作,在外面連基本的生活都成問題。
再說了,這工作雖然只是合同制,但好歹也是掛在編制單位下面的,起碼比外面那些打零工的強,有點保障。
走到市府家屬區門口,楚凡剛站到公交站台,還沒等發呆幾秒,忽然肩頭被輕輕拍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從耳邊響起:“嗨,楚凡,上班去啊?”
楚凡一轉頭,正好對上林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卡通T恤,胸前印著個大大的比卡丘,衣擺垂到大腿一半,下面只穿了條熱褲,幾乎被T恤蓋住一半,看起來像是真空出門。
整個人呆呆的,像剛起床還沒睡醒似的。
可偏偏那件T恤在她胸前鼓出一大塊弧度,飽滿得撐得圖案都變形了,隨著她說話微微起伏,怎麼看都惹眼。
她笑著抬了抬手里的奶茶,朝楚凡晃了晃:“你咋站這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兒。”
“哦,沒事。”
楚凡搖了搖頭,又順口補了一句:“對了,剛好你在單位,幫我跟上面請個假,就說我今天有事,請一天。”
“請假?”
林瓷歪了下腦袋,臉上寫滿了疑惑。
在她印象里,楚凡從來沒請過假,哪怕是發燒感冒也照樣來上班,這會兒突然說請假,怎麼看都不對勁。
“你怎麼了?不舒服?”
“有點事。”楚凡語氣淡淡的,並不想多說。
“什麼事啊?”
林瓷追問著,眼睛忽然盯上他手里的包,“咦,你拿這麼多東西干嘛?搬家啊?”
楚凡點點頭,正好這時候公交車到了,便抬腳准備上車,“我先走了啊,記得幫我請假。”
說完,他就跨上了公交車。
“誒——”
林瓷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臉呆萌地看著公交車遠去,腦袋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備注叫“知遙姐”的頭像,噼里啪啦打字:
“姐,楚凡拿著東西走了!”
沒一會兒,消息就回來了,只有一個字:
嗯。
林瓷頓時急了,連忙補發一條:
“他好像是搬走了哎!”
這次是三個字:
知道了。
“什麼意思啊這是……”
林瓷差點抓狂。
她又飛快敲字:
“姐,我的意思是——楚凡不住你家了耶!你們這是分居嗎?”
回她的,還是一個字:
嗯。
林瓷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直接不問了——她太了解知遙姐那副冷冰冰的性格了。
但越不說,她心里反而越好奇。楚凡這人看著老實,怎麼突然就搬走了?
難不成……他們離婚了?
可為什麼要離婚?都結婚三年了啊!
正想著,一個大膽得離譜的想法突然竄進她腦子里——
不會是楚凡那玩意兒太大了,知遙姐受不了吧?
……
這邊,楚凡坐著公交車一路晃到了郊區。
下車後,他在一個破舊老小區門口停下,掃了一眼公示牌,上面貼著幾張泛黃的招租紙條。
他挑了個月租五百塊的號碼打了過去,電話那頭的房東一聽有人要租,立馬就來了。
看完房,情況果然不出意料——牆皮脫落,水管生鏽,屋里連個像樣的燈都沒有,連狗估計都不願意進來住。
但楚凡沒多猶豫。
他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幾張錢,咬咬牙還是點了頭:“租了。”
說完就付了押金,拎著包卷起袖子自己動手清理。
一下午過去,屋里勉強能落腳了。他靠在椅子上歇著,剛拿起杯水,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個陌生來電跳了出來——
“喂?”
楚凡拿起手機剛一接通,對面一開口就是帶著點鼻音的質問:“你真的搬走啦?”
是小姨子。
楚凡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的嗯了一聲。
“你瘋了吧?”宋知語聲音拔高,“住得好好的,干嘛搬?是我姐把你趕出去的?還是你……背著她在外頭有人啦?”
楚凡眉頭一跳,聲音涼了兩分:“你想太多了。”
“我才不信你這人會主動搬走……你是不是跟我姐吵架了?”
“沒吵。”
“那你搬出來干嘛?”
楚凡沉默了一下,語氣很平靜地回了句:“累了。”
那邊靜了一秒,然後傳來宋知語哼了一聲的聲音,像是賭氣:“你搬就搬唄……誰稀罕你住家里一樣。”
楚凡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少女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你、你昨天答應我的事……不、不會反悔吧?”
楚凡嘴角不自覺翹起一絲弧度,卻還是沒出聲。
那邊忽然情緒一變,帶著點羞意和咬牙切齒的惱火,“你、你怎麼能這樣……你昨天、你……你居然對我那樣!!”
聲音驟然高了一度,又迅速壓低,“你都……你都射我一身了!”
她像是氣急了,語速飛快:
“你知道我早上有多緊張嗎?”
“那衣服上全是……你那東西,我還得裝進書包里,偷偷帶出去……萬一被我媽看見怎麼辦?!”
“你居然現在還、還敢反悔?”
楚凡靠在椅子上,依舊沉默。
“你再這樣我可要跟我媽說了!”
她聲音忽然拔高,又像是嚇唬又像是賭氣。
可下一秒,又心虛地補上一句:
“我說真的!男子漢說話要算話,你要是跟我去——我就、我就說你昨晚……非禮我。”
楚凡眯了下眼。
電話那頭氣息亂了一拍,像是她自己也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她咬牙,憋著羞意,低聲補充:
“你別以為我不敢說,我、我可沒你臉皮厚……你都那樣對我了,我就算說出去,也不算冤你。”
沉默幾秒。
楚凡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好,我陪你去。”
她那頭安靜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依舊別扭又嘴硬:“記得你說的,明天晚上七點,在小區門口等我。”
“要是你敢放我鴿子,我就……”
她頓了一下,咬牙道:“我就直接把那條內褲拿出來,給我爸媽看……”
楚凡一愣,隨後笑出聲來:“你還留著?”
“你閉嘴!”
又補了一句:“到時候別穿得太邋遢,別讓我丟臉。”
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