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楚凡點頭,“目前正在進行質問采集工作。”
“好。”
張副總隊長連連點頭,隨即走上前來,親切的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說道:“不錯,很不錯,楚凡同志,你簡單給我們介紹一下案件的具體情況。”
“是!”
楚凡立刻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隨後,他將案件從最初勘查現場、青隱寺,鎖定中巴車线索,到最終抓獲王海忠的全過程,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
等楚凡說完,張副總隊長連連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鄭重:
“楚凡同志,辛苦了。”
一旁的林正東目光閃動,看向楚凡時,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市委的幾個人則微微一愣。
他們可沒見張副總隊長對誰這樣過。
“總隊長,不辛苦,這是我的職責。”
楚凡立刻回道,態度不卑不亢。
“很好。”
張副總隊長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肯定,“我們組織,就需要你這種能干事、不怕辛苦的干部,楚凡同志,能不能帶我看一看你們大隊的整體情況?也給我介紹一下你手底下的同志們。”
“可以。”
楚凡當即應道。
他隨即帶著張副總隊長一行人走出辦公室,開始在刑偵綜合偵查大隊里簡單走了一圈,隨後,張副總隊長又轉頭看向林正東,帶著贊許道:
“基層刑偵工作強度大、壓力重,你們市局在人員配置和保障上考慮得比較周到,這一點做得不錯。”
這番話一出,林正東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聲應是。
其實,偵查大隊本就是由原來的刑警一隊改組而來,而一隊隊長是市委書記的女兒,市局這邊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從人員編制到辦公條件,再到後勤保障,幾乎樣樣都是按最高標准配置,用的也都是市局手里最好的資源。
這一點,在場的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誰也不會,也不敢在省廳領導面前點破,話一旦說出口,不僅市局臉上不好看,在場這些市領導,同樣會被架在尷尬的位置上。
完事之後,張副總隊長抬手看了看時間,笑著說道:
“行了,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案子正處在關鍵階段,你們按既定節奏繼續推進,務必要把工作做扎實。”
楚凡立刻站直了身子,應聲道:“是。”
隨後,張副總隊長一行人離開了刑偵綜合偵查大隊。
省廳的人一走,緊繃的氣氛也隨之散去,時間也不早了,楚凡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准備下班,嫌疑人范圍已經基本鎖定,宋知遙也沒有再選擇加班,同樣按點離開了大隊。
然而,次日一早,王海忠的 DNA 鑒定結果出來後,一件讓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技術部門將王海忠的 DNA 信息輸入系統,與數據庫中的樣本進行比對,結果顯示他的 DNA,竟然與兩年前一起凶殺案中,被害人體內提取到的 DNA 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王海忠極有可能正是兩年前那起凶殺案的凶手,只是當年案發後,他成功逃脫了追捕,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落網。
楚凡隨即調取了公安系統中的舊案資料。
兩年前,在渝城南陵區,曾發生過一起惡性搶劫殺人案,被害人是一名失足婦女,遇害後隨身財物被洗劫一空,衣不蔽體,屍體被隨意拋棄在一條偏僻巷子的垃圾堆旁。
案件發生後,當地刑警展開了持續數月的大規模排查,調取了大量監控、走訪了無數线索,卻始終沒能鎖定凶手,最終成了一樁懸案。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漏網之魚,竟然一路流竄,最終出現在了雲州。
要知道,雲州市與渝城之間,相隔足足一千三百多公里,跨省流動之下,在沒有有效线索和 DNA 比對條件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鎖定凶手。
不過,對楚凡來說,這反而算是一件好事。
王海忠十有八九,會把 1·17 埋屍案一並供出來。
畢竟,對他而言,一個案子是死,兩個案子,同樣也是死。
再次將王海忠帶進審訊室時,他已經不復先前的淡定,很顯然,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 DNA 和指紋出了問題。
他原以為,自己被帶回來只是例行詢問,對方手里並沒有實質性證據,拖上一段時間,遲早會被放出去。
卻不知道,公安機關在每一次抓獲犯罪嫌疑人後,都會依法采集其指紋和 DNA 信息,並統一錄入系統,與以往案件中的生物痕跡進行比對,無論是小偷、搶劫犯,還是其他在案人員,流程一視同仁。
正是依靠這種方式,許多曾經久懸未破的舊案,才得以重新找到突破口,鎖定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國際刑偵數據也早已表明,大多數有過犯罪記錄的人,存在明顯的再犯傾向。
而這次的意外收獲,也再一次證明,這套機制確實高效而且有效。
看著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的王海忠,楚凡淡淡開口道:“是要我問你,還是你自己主動交代?”
“交代什麼?”
王海忠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目光躲閃,不敢與楚凡對視。
“兩年前。”
楚凡語調不急不緩,“2004 年,渝城南陵區,龍陽巷,張雲這個名字,你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吧?”
這句話一出口,王海忠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他知道當年的事被翻出來了,自己當初在那個女人體內留下過痕跡,在這種鐵一般的證據面前,任何狡辯都毫無意義。
王海忠狠狠吞了一口唾沫,抬起頭,聲音發顫地問道:
“我……我會被判刑嗎?”
這句話一出口,站在一旁的林可馨心里莫名覺得有些荒謬。
“你說呢?”
楚凡反問了一句,語氣平靜。
“判……判多少年?”
王海忠聲音發虛。
“死刑。”
楚凡直截了當的說道。
強奸。
殺人。
拋屍。
搶劫。
這些罪行足夠了。
話音落下,王海忠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這一幕,反倒讓楚凡微微一愣。
按理說,王海忠手上背著不止一條人命,早就該是亡命之徒,對“死”兩個字早有准備,可現在的反應,卻不像一個早已做好心理准備的人。
楚凡眉頭不由得皺了皺,腦海里閃過一絲疑慮。
難道,這起案子的凶手,不是他?
但很快,他便壓下了這個念頭,繼續問道:“王海忠,你的犯罪事實已經十分清楚,證據也很充分,就算你一句話不說,我們照樣可以依法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