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拍下的照片，已經在網上悄然發酵，等所有屍體被運走後，他又來到屍坑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情況後，才對偵查大隊的人說了句先回去，轉身准備離開，腳步卻一頓，停原地，目光投向遠處。
宋知遙察覺到他的異常，走上前問道：“怎麼了？”
楚凡抬手指向前方，眉頭微微擰緊：“從這里看過去，前方三百多米，就是幾棟十幾層高的建築，站在那邊，幾乎可以把這片區域盡收眼底。”
“要挖三米以下的深坑，掩埋二十多具屍體，一個人根本辦不到。”
“而且，這個過程，必然會引起建築里面居民的注意。”
“會不會是在晚上？”
一旁的林可馨開口提出一種可能。
“晚上也一樣。”
楚凡搖了搖頭：“挖坑必須照明，只要亮燈，就一定會被人發現。”
“那如果是深夜兩三點呢？”
“大家都睡熟了。”
林可馨又補了一句。
“不可能。”
這次，宋知遙直接否定了這個可能。
“前面那幾棟，是罐頭廠的宿舍樓，旁邊就是廠區，三班倒。”
“夜里也有人上下班交接，大半夜在荒地打燈挖坑，不可能沒人注意到。”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如果沒有挖掘機，純靠人工挖掘，至少需要6–8 小時。”
“再加上掩埋、填土，時間只會更長。”
“這塊地雖然以前是荒地，但早就被世磊集團承包了。”
“周圍立了鐵皮圍欄，任何車輛都進不來。”
“就算想從小道進，只能用推車或者三輪車。”
“你要說，有人靠推車，把二十多具屍體一點點運過來，再挖坑掩埋……”
“這本身就已經不現實了。”
那麼大一個坑，埋下二十多個人。
光挖掘，就得耗費數個小時。
這還不包括後續的掩埋和回填。
在這樣的條件下，幾乎不可能不被任何人發現。
“所以不能排除，是世磊集團內部的人，參與了這件事。”
楚凡沒有立刻反駁。
從邏輯上看，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向之一。
可現實情況卻又有些矛盾。
根據調查世磊集團除了韓子昂這個已經出事的富二代之外，整體背景相對干淨，並沒有涉黑涉暴的記錄，否則，也不可能在韓世磊還在接受調查的時候，這個項目停下來後馬上又能開工，就算百盛集團是雲州市龍頭企業也做不到。
但不管如何，還是要把世磊集團從上到下，徹底查一遍。
其實，在楚凡看來這起案子的偵破難度，其實並不算高，只要沿著正常偵辦流程推進，最多十天，案子就能見分曉。
可在此之前，有一個問題，大家迫切想要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又是怎樣的仇恨，
才會讓人一次性，殺掉二十三個人。
“明天再分析吧。”
楚凡擺了擺手，道：“先下班，大家早點休息。”
“是！”
眾人應聲，各自開始收拾。
宋知遙下意識看了楚凡一眼，按照她以往的習慣，這種時候，隊里的人肯定要加班，可現在，專案組由楚凡負責，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她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隨眾人一同下班。
回到望江·星輝國際，沙發上那道短發冷艷的身影，依舊如往常一樣等著他。
洗完澡後，兩人相擁而眠。
次日清晨，楚凡醒來的時候，身旁那具軟香的身體已經不見了，客廳方向隱約傳來些許動靜，他知道沈韶音已經起床，給她准備早飯了。
楚凡伸了個懶腰，拿起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綠泡泡消息映入眼簾。
發信人，竟是許久沒有聯系的前小姨子，宋知語。
“嘖，又上頭條了啊，大英雄。”
楚凡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回了個問號過去。
很快，對方直接甩來一個鏈接。
“你自己看。”
楚凡點開鏈接，看完之後，嘴角不由得輕輕抽了一下。
得。
自己這是又上新聞頭條了。
不過，鬧出這麼大動靜肯定會驚動凶手的，可對此，他也沒有太多辦法。
消息並非從警方內部流出，而是工地上的工友傳進了群聊，這才一步步鬧大。
洗漱完，楚凡從衛生間出來。
餐桌前，沈韶音正把准備好的早餐一一擺好。
楚凡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間，道：“老婆，辛苦了！”
沈韶音扭了扭飽滿的臀部，擠了擠頂在臀溝上的巨物，道：“別鬧，等下還要上班！”
“沒辦法，誰叫我老婆太好看了。”
楚凡理直氣壯的說了一句，松開手，在餐桌旁坐下。
吃完早飯後，楚凡回到偵查大隊，簡單召集人手，開了一個短會，對目前掌握的线索進行集中梳理。
第一點，這些人肯定是一起被害的，他們之間必然存在固定關系，要麼是同事，要麼是親戚朋友，絕不可能是隨機受害者。
第二死亡時間大致鎖定在十月十二號到十六號之間，那幾天，雲州市正好遭遇寒潮，氣溫驟降，和死者身上穿著外套，時間點基本可以對上。
簡單交代完判斷後，楚凡直接開始下任務。
偵查大隊分成兩組，第一組，由楚凡帶隊，和宋知遙，林可馨對工地周邊及附近居民進行走訪調查，重點排查那段時間是否有異常情況。
第二組，張貼懸賞通告，凡是提供有效线索的市民，最高獎勵一萬元現金。
而後楚凡又打了個電話，向市局和市委那邊打過招呼，請他們協調力量，對世磊集團從高層到普通員工，進行無差別排查。
散會後整個偵查大隊忙碌起來，各自奔赴任務。
楚凡、宋知遙和林可馨三人則直接驅車，前往工地附近，開始走訪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