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好涼。”沈臨緊緊捏著她的指根,放緩呼吸,忍不住將她的手放在自己頸側,“好些了嗎?”
太燙了,殷姝慌不擇亂地收回手,小聲道:“我不冷。”
懸空的掌心有些無措,沈臨垂下眼,很快調整好自己,起身去斟酒,一杯遞給她,認真道:“你能喝酒麼?”
“不能喝也得喝的。”殷姝抿唇,偷偷看著他。
這身紅袍襯得他出塵逸朗,不似那夜那般狼狽。
兩人交臂挽手飲下合卺酒,這點酒對沈臨來說算不得什麼,可對從未喝過酒的殷姝來說,實在是讓人頭暈。
臉側的胭脂逐漸散開,整張臉白里透紅。
殷姝揉了揉太陽穴,盡量維持清醒。
沈臨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里,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殷姝稍微抬起腦袋,和他對上目光,一時間失神起來。
無論何時,他的眼里總是流光溢彩,仿佛瞧見了什麼極好的東西。
沈臨摸了摸她眼尾的花鈿,一點點幫她把發髻上的頭飾取下來,他寬慰道:“很快就可以歇息了,忙了一天你肯定累壞了,我讓他們打水過來。”
殷姝愣了愣。
他……他不需要同她行夫妻之事麼?
“沈郎君。”她喊他,想阻止他叫人的舉動,可話到嘴邊,她說不出口。
哪里有她主動的道理。
既然他不需要,她肯定也是不需要的。
沈臨反問道:“怎麼了?”
殷姝搖搖頭,咽下了那些話。
府上小廝提著熱水在新房里進進出出,浴桶倒滿後,沈臨給了他們每人一貫賞錢。
殷姝打量著忙活的人,剛好和試水溫的沈臨撞上視线,她低頭,他開口:“水溫適宜。”
待他離開,殷姝走到屏風這邊,摸索著婚服解法,沒一會兒,她熱出了汗,衣裙里外好幾層,好難解開。
喜帕抹著額間,胭脂沾在了上面。
她想喊人,又怕叫人恥笑。
透過屏風,人影搖曳不定,姿態柔美,沈臨沒細看,繼續給自己斟酒。
等了好半天,他依然沒聽見水聲,沈臨擔心道:“阿姝,你是有何不便嗎?”
殷姝咬了咬下唇,羞怯道:“這婚服有些難解……”
沈臨放下酒杯,起身往屏風那側走,單手掀開紗帳,映入眼簾的是她亂了的黑發,發絲一縷縷地貼在臉上,平添幾層別樣的嫵媚。
他挪開眼睛,心里砰砰直跳,垂眸道:“我來幫你。”
他自小研究復雜的機關,對於衣繩的繞法也頗有了解,很快便解開束緊的腰帶,衣裙盡數剝開,只剩鮮紅的褻衣。
他松開手,沒有多看,轉過身說:“你別著涼了。”
殷姝惶恐應聲,他抬腳離開。
踩進浴桶時濺起的水花沾染了他的衣袍,沈臨屏氣凝神,走到紅桌旁一口氣飲下剩余的酒。
新房里酒氣濃厚,殷姝別過腦袋,當熱水浸過全身,她又開始犯困。
半刻鍾左右,她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察覺到有人用巾帕擦拭她的身體。
她知道這是沈臨的手。
他虎口處的繭磨得她脖頸疼。
在他幫她穿上寢衣的途中,殷姝不留神握住了他的手,她被驚醒,忽地開口:“小丫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