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萍覺得很奇怪,兒子和女兒之前明明關系很好,最近忽然就冷了起來。
從前是兒子單方面不願意搭理跟屁蟲女兒,現在女兒明顯也不想理兒子。
不過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朋友圈。
可是什麼都阻止不了她的決定——再嫁!
再嫁就意味著要去王有慶家,在兩個小時車程的另一個縣。
兒子已經長大了,可以顧好自己,女兒必須帶走。
冷戰的兩個人,“如願以償”地被分開了。
王有慶家在一個很閉塞的山村,四面環山,連菜市場都沒有。
家里是三間瓦房,中間人住,左邊養的牛羊,右邊是豬圈。
差不多等於人、豬、牛、羊同吃同住。
山里容易下雨,路又都是土路,哪怕趙錦有時頭腦發熱,思念成疾想去找趙揚,也被這交通生生滅了念頭。
王有慶有個兒子,比趙錦小三歲,長得人高馬大,偏偏喜歡跟著她姐姐長姐姐短。
在學校里還好,一旦去了繼父家,趙錦經常半夜抱著手機,對著趙揚的電話號碼默念:哥哥,哥哥……
春節趙揚到了王有慶家,趙錦強忍著撲上去的衝動,幽怨地看著他。
趙揚自然也發現趙錦瘦了好多的小臉。
他只問她,“給你卡里存的錢用了嗎?”
吃過年夜飯,趙揚准備回家,趙錦說送他,白萍本來也想送兒子,被趙錦眼疾手快留在大門里。
趙錦跟著趙揚到了車門邊,他拉開車門,趙錦一把拉住他的手,“哥,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開……”
趙揚回頭,抽回手,從車里取下一個禮品盒遞給她,“給你買了新年禮物,快回去吧,不然媽要擔心了。”
趙錦嗓子干澀再也說不出話,抱著禮物回了那個陌生的家。
王宇翔圍上來,“姐姐,這是哥送你的嗎,是什麼東西?”
趙錦打開盒子,是一條白色的圍巾,觸感柔軟,吊牌上面打著四位數的價格。
“呀,媽你看,哥給姐姐買的圍巾都上千了!”王宇翔把吊牌拉到白萍跟前。
“不過,後天姐夫來拜年,肯定會送更貴的東西。”
大年初二,周哲是來了。
看著像是沒了靈魂的趙錦,他有些退縮了。
他喜歡的,不是這樣的趙錦啊。
不用趙錦開口,周哲回去後自己提了解除婚約,剛好,這段時間的“資助”,趙揚完全沒讓趙錦用上。
瓦片屋頂就在蚊帳的上面,三間屋子對應二樓三個房間,最左邊是白萍和王有慶,中間是王宇翔,趙錦在最右邊。
春節過完,進入春天,動物開始發情。
趙錦房間下面關著一群山羊,發情的山羊一直叫喊奔跑。
大概一直公羊抓住一只母羊,交配的叫聲和凌亂的腳步聲刺激地趙錦只能抱著被子,閉著眼回憶上次和趙揚上床。
忽然,她聽見低低的呻吟。
側耳,在山羊叫聲的間隙,王宇翔喘氣的聲音時隱時現。
“哦,姐姐,讓我操你吧!”
“小穴好舒服,夾緊弟弟的大雞巴,哦……”
“姐姐想我干你吧,哦,用我的大雞巴干你的小騷穴……”
“姐姐,姐姐,我射在你子宮里,讓你高潮,讓你懷孕好嗎……”
趙錦緊緊夾著腿,腿心一片濡濕。
哥哥,哥哥,救救我……
遠在老家的趙揚從夢里醒來,他在夢里推開要抱著自己的趙錦,她哭著,脫光衣服,說如果不給她,她會找其他男人做。
他痛苦地抱著頭,轉眼趙錦已經在他身下,肉棒已經被小穴完全含住。
“哥哥,我要你,你別拋棄我,小錦的小穴永遠給你插,你別丟下我……”
“嗯,啊,哥哥,小錦好舒服,哥哥舒服嗎?”
“哥哥的肉棒好大,好硬,啊,把小錦的穴都填滿了,用力插小錦的騷穴……”
“小錦……”趙揚喘著氣醒過來,身邊沒有夢里的人。
她過得好嗎?
還會半夜哭嗎?
他真的不討厭她。
真的,真的好想她……
寄人籬下的趙錦活得戰戰兢兢,沉浸在幸福里的媽媽,總是暗暗打量她的繼父,還有夜夜意淫自己的弟弟。
哪怕有一個容身之所,趙錦都不想留在這個地方。
開學,開學就好了……
寒假結束,趙錦開始更加沉默。
從繼父家去市里,每天只有早上有一輛私家面包車,這輛車每天跑一個來回,每個來回車上都會超載三至四個人。
中間有一段路是原始土路,顛的趙錦每次都要吐。
她早就知道的啊,哥哥不是爸爸,他總是會拋棄自己的……
高一下學期,趙錦一次都沒有見到趙揚。
期末成績下來,從入學時的年級前五十掉到了年級二百多名。
班主任聯系白萍沒聯系上,打給了第二聯系人趙揚。
趙揚趕到學校,趙錦像個沒了靈魂的娃娃,看著他的眼睛里全然沒了光彩。
“你們家人要照顧好孩子,不說學習吧,就趙錦這身體,再這麼下去怕是要休學了。”班主任搖頭。
趙揚不解,“我妹妹,她,她身體不好?”
班主任皺眉,“上次校醫讓她去醫院檢查,慢性胃炎,嚴重影響了學習和生活,你們沒發現嗎?”
趙揚從辦公室出來,趙錦低頭站在門口,“對不起,媽媽那里可能信號不好,聯系不上,我跟老師說了等開學我再跟媽媽一起過來……”
趙揚心如刀絞。
下了樓,教學樓已經沒人了,學生和老師都放假回家。
“我要去宿舍收拾東西了,不然太晚了,沒車到媽媽那里……”
一字一句的小心翼翼,比她和自己置氣有殺傷力。
趙揚又想起趙志國臨終前的囑咐,拉起她的手,“我幫你拿東西,暑假不去那山里了,哥哥帶你回家去住。”
她盼了多少個日夜,盼他想起自己,念著自己,把自己接到他身邊。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自願的,而不是可憐自己。
“不了。”趙錦吸吸鼻子,“我還是去媽媽那里吧。”
甩開趙揚的手,趙錦喃喃道,“我只是暫時沒有家,將來我總會有自己的家……”
趙揚等在宿舍樓下,惹得路過的女生紛紛朝他看去,還偷笑著議論。
宿管從四樓窗戶伸出頭扯著嗓子喊,“樓下那個小伙子,你是趙錦同學的家人嗎,她吐了,你快上來一下!”
趙揚拔腿就往樓上跑,他沒心思觀察妹妹的宿舍,只見趙錦蜷縮在地上,捂著胃臉色蒼白,額頭溢出汗珠。
“小錦!”趙揚衝過去抱起她,“哥哥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趙錦痛苦地皺著眉,抬手指著櫃子里,“藥……”
宿管阿姨也急得不行,“我的大閨女喲,還吃什麼藥,趕緊去醫院吧!”
去醫院也是打點滴,吃藥。
“病人營養不良,加上胃炎,這孩子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醫生瞅著化驗單,“病人一天用餐時間准時嗎?量怎麼樣?吃完飯反酸嘔吐次數多不多?”
趙揚呆如木雞,他對趙錦的情況,一無所知……
趙錦和輸液室其他聊天說笑的人不一樣,她只是沉沉睡著,臉色很難看。
趙揚顫抖著,莫名害怕地伸出手指在她鼻下探了探,感覺到她的呼吸,才如釋負重地把臉埋在被子里。
趙錦沒睡著,只是疼得厲害,疼痛過後,就是疲倦。
“哥……”趙錦抬手摸他的頭發,趙揚緩了一下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哥哥,我餓了。”她笑起來,笑容很真誠。
趙揚把她手握在手心,“等你輸完液,我們去吃好吃的。”
這個暑假都是趙揚在照顧趙錦,他再也不相信白萍。
他早該知道,從前她沒有照顧好自己,現在又怎麼能照顧好小錦?
暑假結束前一周,趙揚把公司的調崗文件遞給趙錦看。
趙錦有些疑惑,“哥,你要調到一廠,那不是在市區最南邊,我記得離我們學校有五個公交站那麼遠。”
趙揚點點頭,“對,集團在星河小區買了樓,作為對老員工的獎勵,可以半價賣給員工。”
“就在我們學校外面!哥你要買房子啊?”趙錦驚訝。
趙揚捏捏她的臉,“公司福利,不買就虧了。”
趙錦想起趙揚給她的卡,“那你把我卡里的錢取出來吧,你給我存的錢,我沒怎麼用……”
趙揚哭笑不得,“你哥買個房子還不至於用你的錢。”
什麼我的錢,這根本就是你的錢啊。趙錦在心里腹誹。
“哥,咱們晚上去吃燒烤吧。”趙錦眼巴巴地望著他。
陪伴真的是最好的良藥,只要趙揚對她和顏悅色,她就覺得什麼都好。
回家後,他們又回到兄妹的位置,趙揚對她多一分關心,趙錦便滿足了。
也不是非要哥哥的全部,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夠了。
燒烤店的燒烤沒吃到,趙揚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到河灘果園里去燒烤。
夏天的果園里苹果梨子都成熟了,四個大男人帶一個小丫頭,依然是圍著她轉。
“趙揚,我也想要一個妹妹。”
趙錦跟著哥哥寸步不離的樣子,簡直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們都記得,這小丫頭從小就是她哥哥的跟屁蟲,她哥哥上廁所都巴不得跟去。
“那還不簡單,讓你爸媽再給你生一個。”趙揚把沒有放辣椒的烤肉串遞給趙錦。
趙錦嘿嘿笑起來,“我哥從前可是嫌我煩。”
“現在不就不煩了?”
趙錦氣鼓鼓吃掉一塊肉,“現在也煩,只是現在甩不掉我而已!”
“哈哈哈哈!”幾個人笑起來。
周哲笑不出來,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又回來了,可是,她的目光再也沒看向自己。
心里眼里,全是她哥哥。
她哥哥把她從地獄拉回來,那自己呢?自己把她丟在那個暗無邊際的地獄里,現在還有什麼資格……
“唉。”張興嘆口氣,“現在倒是高興,等以後妹妹出嫁,估計就得哭了。”
他這是說的自己,他妹妹張媛也喜歡粘著他,今年要去上大學,要去外地,想想張興就覺得自己要不爭氣地哭了。
“媛媛姐不是說她報了本市的師范嗎?”趙錦記得前不久遇到,張媛說了就是師范啊。
張興一梗,“什麼,你,你沒聽錯吧?”
趙錦看向趙揚,他們兄妹是一起聽到這話的啊。
張興也看到趙錦的眼神,立馬毫無形象地抱著趙揚問,“真的嗎?難道那小妮子騙了我?”
“我不騙你,你也沒少騙我,怎麼出來玩不喊我!”說曹操曹操到,張媛用手扇著風。
“來來來,你給我好好說說,你這志願到底怎麼回事?”張興拉著張媛算賬。
趙錦羨慕地嘆口氣,這就是她從小就羨慕的兄妹。
他們兄妹會鬧別扭吵架甚至打起來,可是妹妹總是理所當然依賴哥哥,哥哥也是理所當然護著妹妹。
從不像她和趙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