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向酒店。
玖染菲從真皮座椅旁取出一個墨綠絲絨禮盒,她將盒子輕輕放在兒子腿上。
“打開看看,小朔。”
男孩拆開禮盒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子。
里面是精心制作的手工甜點,巧克力被塑造成各種精致造型。
池朔音拿起一塊巧克力端詳,忽然側身靠進母親懷里。
“媽媽什麼時候偷偷准備的?”他的聲音悶在母親的頸窩,溫熱呼吸拂過她的鎖骨。
女人輕笑,胸腔微微震動。
沒推開他,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擰開保溫杯,杯沿湊到他唇邊:“今天讓廚房現做的。先喝點蜂蜜水,空腹吃甜食對胃不好。”
男孩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甜度剛好。又掰下一塊巧克力,卻不自己吃,轉而遞到母親唇邊。
碎屑落在他襯衫前襟,玖染菲用指尖輕輕撣去,動作慢得像是在撫摸。池朔音愜意地眯起眼,像只被撫摸的小狗。
察覺兒子泛起困意,女人輕輕為他披上外套,低聲呢喃:“睡會兒吧。”
睡夢中的男孩無意識地靠向母親肩頭。
車窗外流光掠影,車內一片寧靜。司機默契地放緩車速,讓行程更加平穩。
……
五星級酒店門口
蘇芝琪已經身著名牌服飾,妝容精致在那里等候。
玖染菲牽著男孩的手,牽到到她面前,“蘇蘇,這是小朔。”
女人一照面看見池朔音,先是一愣,接著很快反應過來,對他露出笑容:“小朔!你好,我是蘇阿姨。”
蘇芝琪記得這個孩子,她見過他兩次。
第一次,在慕家莊園那場晚會上,他安靜地站在菲菲身後,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第二次,就是現在,池朔音被菲菲帶到她跟前,他明顯依戀的牽著女人的手。
池朔音軟軟的開口,“蘇阿姨好。”
“我聽你媽媽提過你很多次呢。”蘇芝琪的紅唇彎出優雅的弧度,盤起的長發露出一對珍珠耳墜。
她看著男孩緊握玖染菲的手,心里微微訝異,這孩子比上次見到時更黏菲菲了。
“上次在晚會上看見你,都沒機會打招呼。”她微微傾身,語氣愈發溫柔,“哎呀,近看真是漂亮,菲菲的基因果然厲害……”
玖染菲輕輕捏了捏兒子的手,解釋道:“今天家里沒人,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就帶他一起來了。”
男孩淡淡的模樣,始終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側,任由玖染菲牽著他的手,像個乖巧的玩偶。
蘇芝琪注意到,從見面到現在,他的視线幾乎沒有離開過母親。
她聞言輕笑:“這有什麼,一起吃飯多熱鬧。”她伸手示意侍者,“今天我請客,帶你們嘗嘗這里的招牌菜。”
就在這時,玖染菲輕輕松開了牽著兒子的手,轉身要與司機交代些什麼。
男孩見狀,一步跨過去,緊緊拉住了她的手,一言不發。動作間帶著自然而然的親昵,並無刻意扭捏。
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女人,那眼神就像是個離不開媽媽的孩子。
玖染菲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回頭便看見兒子專注的目光。那雙眼睛里盛著太多情緒——依戀、不安,還有幾乎要滿溢而出的孺慕之情。
“好啦,我們別磨蹭了,進去吧。”她輕聲說道。
蘇芝琪跟在母子二人身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們相牽的手上。
看著男孩對菲菲那份全然的依賴,她忽然想起成年人的世界總是隔著得體的距離——就連她自己,再想親近菲菲時也會適時止步。
也正因如此,眼前這男孩能如此坦率地表達對母親依戀的模樣,才讓她心底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羨慕。
……
三人走進酒店落座。
服務員端上三杯水,池朔音安靜地坐在母親身旁,指尖輕輕繞著桌布的流蘇,眼簾低垂。
玖染菲與蘇芝琪寒暄:“不是說要去國外玩一個月?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想你了呀。”蘇芝琪笑著抿了口水,目光卻飄向池朔音,“本來昨天就要來的,臨時有事耽誤了。”
用餐時,玖染菲很自然地給兒子夾了他喜歡的菜,又順手替他挽起有些過長的袖口。
看到服務員端來的雞尾酒,她輕聲提醒:“麻煩換一杯果汁,謝謝。”
池朔音全程乖巧配合,只在母親伸手為他整理衣領時,微微側過臉,耳尖泛起薄紅。
蘇芝琪看著一番操作連連點頭,雖然與菲菲相識已久,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她為人母的模樣。這些細致入微的動作,讓她看到了好友的另一面。
男孩卻有點不好意思地輕聲說:“媽媽,我自己來……”
玖染菲聽到兒子的話,抬眼看他,柔聲問:“怎麼了?”
池朔音微微搖頭,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帶著點依賴的弧度,聲音放輕了些:“沒事……就是,蘇阿姨還在呢。”
男孩的話里沒有真正的窘迫,更像是在熟悉的親人面前一種下意識的撒嬌。
玖染菲失笑,習慣性的摸了摸他的臉蛋:“好,那你自己吃,媽媽和蘇阿姨說說話。”
“嗯……”
他手顫了下,低低的應了聲,本就沒褪去的紅暈,好像更重了。
蘇芝琪端起水杯,借著喝水的動作掩去唇邊的笑意。第一次見到菲菲這樣照顧人的模樣,倒讓她覺得格外新鮮。
……
吃完飯坐在回莊園的車上,晚風透過微開的車窗,帶來一絲涼意。
玖染菲靠著座墊,另一只手摟著兒子。
男孩側躺在母親的臂彎里,半晌支起上半身,靠過來親她。
他親得很小心,手輕輕放在胸口,不敢用力。
玖染菲寵愛地親吻自家小孩的臉頰,低聲問:“累不累?”
“不累。”
察覺到晚風的涼意,玖染菲將外套展開,仔細披在他肩上:“冷嗎?”
“還好……”他輕聲應著,卻順從地往她懷里靠得更緊了些。
“先披著,路上會涼的。”
池朔音依偎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他閉上眼,感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安寧。
“今天表現的特別棒,要表揚一下。”
他紅著臉,小聲嘟囔,指尖輕輕拽著她的衣角,眼神期待地望著她。
“媽媽,可以獎勵……親嗎……”
後面的話被淹沒在吻里,玖染菲將男孩壓在車座上,壓在車座上,唇舌纏綿地深入,水聲輕濡。
當女人的吻漸次落向脖頸時,池朔音只覺得天旋地轉,思緒早就化成了灘溫水。
男孩眼尾漸漸洇開一抹紅,眸色也變得迷離朦朧。
整個人仿佛被熬透的糖稀,軟綿綿、暈沉沉地往下陷。
意識是飄的,身體卻是燙的,某些反應誠實得叫人耳熱。
他喘不過氣,卻又貪戀地想要更多。
想更近一點,再深一寸。
兩人在吻中沉默,空氣里卻彌漫著無聲的灼熱。
如同融化的深色蜜糖,拉扯出粘稠而深沉的絲縷。
玖染菲托住男孩的臉,指尖輕撫他的輪廓,柔軟的舌尖探入他口腔,每一次攪動都撩起隱秘的戰栗。
她一寸寸細細吻著,呼吸交織,灼熱而綿長。
若說造物亦有分野,那慕月言便是被世俗規則所祝福的傑作,清貴雋冷,承載著家族的榮光與期待;而池朔音,則像是被私心偏愛、在禁忌邊緣誕生的藝術品。
他綿軟柔嫩,肌膚如初雪紡就,骨肉勻亭,每一寸都透著不設防的獻祭感。
他就像是匠人以愛欲為靈感雕琢的洋娃娃,眼眸里還漾著未被俗世浸染的清澈。
可這份純淨,正被他的創造者——玖染菲,親手點染上情欲的緋色。
女人的手指滑過男孩脊背,感受著那節節脊骨如念珠般凸起,仿佛在檢視一件專屬於她的、溫潤如玉的千年瑰寶。指尖微涼,余韻卻灼人。
池朔音喘著氣任她動作,手無力攀在她肩膀上,嘴唇鮮艷欲滴得如薔薇般,無意識地喊她。
“媽媽……”
玖染菲頓了一秒,低頭吻他。
她撐起身子,下睨通紅喘息著的男孩,輕笑著說。
“嗯?再叫一遍媽媽。”
“……”
池朔音盯著母親微彎的清眸,久久沒反應過來。
半晌,反應過來,雙手捂著臉,透過指縫悄悄看她,薄唇又不受控制的上揚,怎麼也壓抑不住心底翻涌的甜蜜。
“媽媽……”
這種幸福的衝擊感太過於強烈了。
池朔音感覺自己現在就像竊取至高寶藏的竊賊,被無形的天眼緊緊盯住,心中充滿了對違背世界規則的戰栗。
他只能將自己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偷偷品嘗著這份禁忌的果實,黏膩又卑微地塌陷在屬於母親的溫度里。
但這份甘美的汁液卻如毒藥般讓他沉醉,無法自拔,一嘗便上了癮。
並且越陷越深。
恍惚、興奮、惶恐、擔憂......種種情緒撕扯著他,最終卻都被那更深、更蝕骨的甜蜜纏繞、吞沒。
男孩的手滑下,像藤蔓般纏繞住母親的腰肢,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她的頸窩,在她耳畔悶聲廝磨。
“媽媽……我好愛你……”
他像在囈語,聲音悶在肌膚之間,帶著令人不安的炙熱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
“如果媽媽哪天不愛我了……”池朔音細微地顫抖著,語氣里卻藏著最深的偏執,“……我就把自己藏起來,藏在誰也找不到的角落,慢慢地爛掉……讓我的骨頭都刻著媽媽的名字……”
“不會的。”她的回應輕得像嘆息,氣息拂過他發燙的耳廓,“你永遠都是媽媽的。”
這句話讓池朔音的手臂驟然收緊。
他們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能做您的孩子……真好……”
玖染菲輕輕笑了,手指插入他的發間,“今天怎麼這麼黏人?像只認主的小狗……”
池朔音沒有否認,只是將懷抱收得更緊了些,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有時候會覺得,能成為媽媽的兒子,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女人俯身,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一字一句輕聲道:“小朔,媽媽永遠都最愛你……”
這句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男孩心間漾開層層漣漪。池朔音的呼吸驟然紊亂,耳尖染上不正常的緋紅。
同樣的字句,曾在那個鋼琴室,將他推向懸崖邊緣。
那時,“愛”是劃清界限的利刃,是宣告他痴心妄想的最終判決。
可此刻,這同樣的愛語卻像終於尋回了失落已久的鑰匙,將他從禁錮的牢籠中釋放。
長久以來,他早已習慣了仰望母親的身影,如同仰望唯一的神祇。可這份信仰早已變質,摻雜著不該有的渴望與占有。
這份追隨近乎本能,不問緣由,不計代價,只要她在前方,無論是天堂的門階還是地獄的深淵,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邁步向前。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母子羈絆,而是深植於他骨血之中的、構成他全部存在的意義。
此刻,池朔音心中只有無聲綻放的萬千星火。
心口被某種溫熱的暖流填滿,既像被陽光浸透般熨帖,又像被最柔軟的雲朵包裹,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顫動。
媽媽,謝謝你。
謝謝你允許我留在你身邊。
我愛你。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