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過去，小姑娘已經原形畢露了。

　　首先是睡相。

　　晚上他經常被卷走所有被子然後冷醒，一睜眼只看到你的尾巴從被子里伸出來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或者半夜被泰山壓頂的感覺悶醒，想盡辦法不搞醒你的同時把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或腿弄走。

　　忍無可忍跟你說要分房睡，你立刻眼淚汪汪手腳尾巴全扒到他身上求他不要；他心軟說分被子睡好了，你啪嗒掉一滴眼淚說那和分房睡沒區別。

　　見不得小孩哭的他又要哄你給你擦眼淚說當他沒說過。不過好在之後你確實有所收斂。

　　其次就是愛哭。

　　真哭假哭都有，動不動扮委屈也會，特別是發現他吃這一套之後更變本加厲。

　　兩個人只有你說過喜歡他還沒同意卻像做了情侶一般，晚上做得太狠了你就把自己悶在被子里一邊掉眼淚一邊說再也不喜歡他了，他掀被子死都掀不開，只能隔著被子抱一團東西在懷里哄說下次不會了愛哭鬼，不要不喜歡他好不好？

　　麻煩的小孩。

　　他總這樣在心里想。

　　有時候也真的佩服你能隨時隨地掉眼淚下來，本來開開心心地抱著聊天，說著說著鼻子就紅了，說著說著眼睛也紅了，等他發覺伸出手去你已經鼓著嘴蓄好眼淚了。

　　不過他知道都是鬧著玩的，童年過得這麼不好的你哪里可能這麼嬌氣。有了你家里也確實熱鬧了好多，他其實很感激你。

　　再次是超級粘他。

　　他干什麼你就跟著他像尾巴一樣粘在旁邊。

　　他出去買菜你要跟著，兩天下來菜市場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知名親戚的漂亮女兒被寄養在他家；他做飯你要跟著，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一開始尾巴不安分讓他差點切到手，之後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看他了；他去遛狗你要跟著，但你喜歡走在前面跟狗說話，讓他覺得不是他和你遛狗是他遛狗和你；他去健身房你要跟著，他不敢脫衣服被你笑都看過多少次了，第一次來左摸摸右碰碰被他壓在瑜伽墊上做了一次以後就只敢遠觀了。

　　最後是喜歡出去玩。

　　纏著他恨不得讓他帶你把香港每個角落玩個遍。

　　他本人對外出沒什麼興趣，不過拒絕了你你就要一個人跑出去。

　　第一次他翻出以前的電話卡塞到舊手機里給了你，你沒過多久就髒兮兮地回來把摔壞的手機還給他了。

　　他震驚之余先把你扔進了浴缸，你跟他說有個叔叔好好說要帶你去吃香港最好吃的人飯，不過跟著他走了之後他又叫出來好幾個叔叔要動你，你費好大勁才把他們都打暈。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讓你一個人出去玩了。

　　今晚他坐在書房里看書時又聽到你在外面喊他名字。

　　他應了一聲，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由遠及近，書房的門被打開，你衝進來就手腳並用往他身上掛。

　　“干什麼呀……”他把書放下來掰你腦袋。

　　“我洗完澡了。”

　　“今天放過我好不好？”

　　“好吧。”你悻悻直起身。

　　他穿著短袖睡衣，你的目光落在他露出來的左臂，黑色的紋路從袖子里延伸出來。

　　“你為什麼要紋這個啊。”你終於忍不住問了。

　　“嗯？”他沒聽懂。

　　“這個。”你把他的袖子擼上去，黑色的紋身墨一般從他肩頭暈開，一直到胸口和肱二頭肌。

　　“這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面露難色。

　　“不願說嗎？”

　　“不是。是因為一個人紋的。”他搖搖頭。

　　“哦，前女友。”

　　他差點被自己嗆到，抬頭震驚地瞪著你，一臉“你怎麼會知道”的表情。

　　“干嘛啊。”你放下袖子，拍拍他的臉。

　　“沒事。”他無奈地笑笑，“驚你一下就猜到了。”

　　“她叫你紋這麼大一塊的嗎？”你指腹摩挲著他從袖子里露出來的那一小塊，“也不好看啊。”

　　“當時紋的是一片羽毛啦。”他握住你的手，“後來分開了，我自己去紋的這個。”

　　“哦……”你聲音輕下來，“那你紋得這麼夸張，是為了忘掉她，還是……不想忘掉她？”

　　他眼神定在你額角，一時間想不到答案。

　　那十年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以前說他永遠也關不上心里那扇窗戶。

　　他沉默著低下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

　　“不說了。”你看他情緒不對，抬手捏他的臉，“我也不想聽你前女友的事。”

　　“那不說了。”他伸手摟住你的腰，輕輕把你往懷里帶，“抱抱。”

　　人類好脆弱。你想。

　　他把你抱得很緊，頭低下來埋在你頸窩。你伸出尾巴環住他的腰。

　　你又想到兩周後你就要走了，回到那個你討厭的世界去。雖然他說過可以再來找他，但想到不能這樣和他在一起，你的心也莫名地有些抽痛。

　　你說你喜歡他，其實你也不太知道那種感情是什麼。

　　可能是依賴，也可能是……占有欲？

　　類似於喜歡的感情太多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的你根本分不清。

　　“我想親你。”你拍拍他的腦袋。

　　他直起身，眯起眼看你：“就只是親？”

　　你很認真地點頭。

　　他笑了笑，閉上眼睛：“好。”

　　你捧住他的臉，低頭輕輕貼住他的嘴唇。

　　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你們交纏的舌傳遍你全身，你想起第一次親他時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當時只是帶著完成任務的心情試探，卻被他按著親成那樣。

　　那應該就是喜歡上他了吧。你用暈乎乎的腦袋想。他接吻時從來不閉眼，你垂下眼看他的眸子，他瞳孔一抖和你對視，你卻看不清里面的感情。

　　放開他後你摟住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說喜歡他。

　　他果然又回避了，像沒聽到一樣問你困不困。

　　雖然想到他的反應了，但還是心里一沉。

　　“不困。”你的聲音有些沮喪。

　　“那再抱一會吧。”他又抱緊你，側臉慢慢磨著你的耳朵。

　　你靠在他肩上，盯著他的發尾發呆，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