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布的天空，操場上的學生們分散在四處自由活動。

　　江檸跟方曉娟組隊打羽毛球，之前在辛水鎮時她在市級羽毛球比賽還拿到過名次，江檸雖然看起來比較內斂，勝在反應速度快，什麼球都接得住，不管對手的角度有多刁鑽。

　　方曉娟打得也很不錯，跟江檸有來有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以至於她的注意力不集中，接球時腳崴了一下，差點摔倒，江檸第一時間扔下球拍，羽毛球從她面頰擦過。

　　唰—她管不了那麼多，走到方曉娟身邊問她怎麼樣。

　　“沒事，就崴了一下，你去撿球吧，我緩幾分鍾，我們再繼續。”方曉娟看起來確實也沒什麼問題，江檸才放心。

　　羽毛球飛到靳薄初腳邊的草叢中，他坐在石階上，伸手撿起那顆莫名飛來的球，看了一眼，上面熟悉的字跡寫著‘檸’。

　　靳薄初勾勾唇，發現面前的塑膠跑道出現一雙白色布鞋，目光上移。

　　江檸因為小跑過來而臉色微紅，輕喘著氣，發絲粘在額邊，輕聲問他：“是我的球嗎？”

　　靳薄初單手撐在石階上，拿著羽毛球的手往一側舉高，嘴角勾著笑，“想知道，就自己過來拿。”

　　她捏了捏裙角，還是決定伸手去碰，俯身在靳薄初身邊，江檸保持著一點距離，沒有碰到他，卻怎麼也夠不到。

　　低笑傳來，就在她耳邊，江檸抬眼，靳薄初的臉就在咫尺距離，她的睫毛眨得有些快，靳薄初湊近，唇瓣都快要碰到她的鼻尖，江檸下意識躲，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在他懷里。

　　重重的一聲，靳薄初的手肘撞到石階上，痛得嘶了一聲。

　　“江小滿，你豬啊。”他皺著眉咬牙切齒說。

　　脫口而出那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江檸耳邊飛快閃過好多回音。

　　全都是一個少年叫她的聲音。

　　【江小滿，江小滿，小滿……】

　　生氣，平靜，溫柔，什麼情緒都有，可她怎麼也回憶不起那個人的樣子。

　　有雨滴落下，她撐著身子站起來，恍惚看著靳薄初，少年的眸色深沉。

　　雨在幾秒之內，越下越大，江檸卻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固執看著他。

　　靳薄初一把將她拉到屋檐下，讓她站在自己身後。

　　靳薄初看她渾身濕透了，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扔給她，江檸拿著外套沒說話。

　　“穿上，愣著做什麼。”

　　雨勢大得兩個人只能逼仄躲在角落，她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和甘菊混合的味道，只覺得心頭一緊。

　　有什麼東西風卷雲涌翻騰而過。

　　是他，那個聲音是靳薄初對不對，他們從前……

　　江檸覺得呼吸都變淺，回憶如潮水一幕幕滑過腦海。

　　江檸抓住他准備點煙的那只手的衣角：“靳薄初……”

　　他側頭看她，發現江檸的眼神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她看著他，發絲，襯衫被雨水淋透，她像一只流浪的小貓，渾身落魄，眼角泛紅得讓人憐惜，那雙眼更是盈盈泛光，她低低開口，語氣中有些無措：

　　“我好像，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