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黎景送她回到巷子口,兩人之間的關系拉近了一點。
或者說,是伊柳對黎景的戒備放下了一點。
少女沿著路燈光线,邁著步子,走回不遠處的家。
黎景的視线隨著伊柳的距離慢慢拉遠,直到她走到家門前開鎖進屋。
車內,他的手機上顯示著之前的搜索頁面──
如何讓貓咪卸下心防?
讓小貓慢慢地熟悉環境,明白這里是安全的。
……
伊柳打開樓梯間的燈,踏上台階走上樓,她的房間在三樓,走廊陰暗,一片寂靜。
她其實挺膽小的,小時候看完恐怖電影總會做噩夢。長大後隨著接觸的人變多了,世界觀也跟著拓寬,她才明白鬼都沒有人恐怖。
她看不見鬼,可周圍全都是人。
照常洗漱完後躺在床上,入冬理當要更加嗜睡,她躺在床上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越夜越清醒,黑夜和恐懼膠漆相融,她默默等待著天慢慢轉亮。
伊柳知道熬夜對身體不好,她曾經想過要去正規醫院買點安眠藥來吃,又怕會就此依賴上藥物輔助入睡。
她總是心慌,房門外的一點小動靜就能驚嚇到她。
今夜,又失眠了。
隔天在學校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
黎景看她疲憊的模樣,輕聲問:“你困嗎?”
“困。”伊柳的手肘撐在桌上,手掌抵著腦袋。
“那睡一會?”
“好。”她幾乎是立即回應,緊接著放下手臂,趴在桌面,閉上沉重的雙眼,運作中的大腦終於得已解放。
黎景湊近去看姑娘眼下那一點淡淡烏青,伊柳的臉蛋生得白淨,沒有一點瑕疵,黑眼圈並不重,卻因為出現在白紙上而顯得突兀。
他的手機收到消息──
施紹:今天又不來?
黎景:對。
施紹:幾天不聚了?明天我把伊柳找過來。
黎景:別找她。
少年伸出手,輕輕揉著伊柳的腦袋,又怕她趴著睡不舒服。
他沒有猶豫,抱起伊柳就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突然的失重感讓女孩不安地睜開眼,她一臉茫然,下意識雙手環繞住黎景的勃頸,“…怎麼了?”
黎景讓她靠在自己懷里,柔聲解釋,“去房里睡。”
臥室的房門沒關,他側過身子一推,門便開了,少年將懷中的人放在床上,替她蓋上棉被。
“?”伊柳雖然有些不解,但困意占了上風,她昨日一夜未眠,此刻聞著房里舒服的清香味,很快便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著了。
……
伊柳睡了將近五個小時,黎景嘗試過想叫醒她,沒想到伊柳拉起棉被蓋過頭,她躲進被窩里,根本不理他。
少年無可奈何,騙她:“你爸媽打電話來了。”
伊柳就算是半夢半醒的狀態也顯然不相信這句話,迷迷糊糊開口,“不會有人等我的。”
黎景蹙起眉頭,他伸手慢慢掀開棉被,剛剛還在說話的女孩已經一秒陷入沉眠。
他抬眸看向牆上掛著的時鍾,時針指向十點鍾,估計這個時間點琴軒他們應該散場了。
黎景搭車前往琴軒的住處,給她發了消息,說要和她借兩套衣服。
琴軒打開別墅大門,見到他第一句話就問:“借給伊柳穿的?”語調略顯揶揄。
少年沒否認,接過琴軒手里的紙袋,沒禮貌慣了,轉身就想走。
“等等。”
黎景收回邁出的步伐,困惑地看向她。
琴軒又拿出一袋零食遞給黎景,“都是伊柳愛吃的。”
“謝了。”黎景說完話,擺擺手和琴軒道別。
回到家後,少年將零食袋放置在客廳桌上,腳下不停,徑直走向臥室。
床上的少女蜷曲著雙腿側睡,身子埋在被窩內。
黎景在她身旁蹲下,纏綿的眼神靜靜觀賞著伊柳的睡顏,他低下頭湊近吻上她的薄唇,蜻蜓點水般輕觸即起。
少年開始好奇,是不是誰對她好,她就會喜歡誰?
黎景突然有些煩躁,他想咬一口伊柳的唇瓣,又怕會吵醒她。
算了。
這麼想著,他起身往客房走去。
……
伊柳夢見自己被身後的黑影追著跑,她慌張地往前奔,四處張望著想求救,卻被街坊上的所有居民們漠視,還有些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似在看一場笑劇。
距離拉進,聲響越來越刺耳。
救命,救我…
少女驚醒過來,額頭上起了冷汗,暗暗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夢。
她冷靜下來,坐在床上打量著四周環境,這里不是她的房間,甚至比她的閨房還要大上三四倍不止,她撩起垂在額前的碎發,想起自己昨晚在黎景家睡著了。
“醒了?”
伊柳看向房門口,四目相對,她那往日孤冷的眸光里難得起了波瀾。
屋內開了空調,黎景簡單穿了一件寬松白T搭配著休閒短褲,一臉散淡地朝她走過來,指著長桌上的紙袋,“去換一件衣服吧,洗漱用的也放在里面。”
伊柳乖乖對著黎景點點頭,一臉睡眼惺忪應了聲“好。”
渙散了幾秒後,她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滑下訊息欄,列表上除了齊栩回復她的消息之外,只剩下班上零碎幾個小群有互動。
一夜未歸,爸媽沒打過一個電話找她。
伊柳面色平靜,即便在預料之中,也還是帶了一點期望。
她走下床提上紙袋走進房內的衛浴室,看見洗漱台上擺放的牙刷,她才驚覺這里是黎景的房間。
那黎景昨晚睡在哪?客房嗎?
衣服是一件連帽衛衣,很合身。
伊柳的長發飄散在身後帽檐上,她將碎發挽到耳邊,認真洗漱完後她走出浴室,黎景並不在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