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界聯盟
聚餐的氣氛在銀霜輕快的笑語中顯得輕松。
蘇芷菟小口喝著果汁,安靜地聽著大家的交談,像一只謹慎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關於這個新環境的信息。
封施盛偶爾會側過頭,低聲為她解釋一些她不太明白的術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耳畔,讓蘇芷菟不自覺地微微臉紅,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這麼說,封先生和凌先生你們在現實世界里就認識?蘇芷菟輕聲問道,眼神在封施盛和凌氏兄弟之間流轉。
封施盛微微頷首,自然地往蘇芷菟的方向傾了傾身,縮短了剛剛被拉開的距離:我們家公司與凌氏有項目往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進入這個世界後不久,就很幸運地遇到了他們。
凌雲峰優雅地擦拭嘴角,接過話茬: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能遇到現實中的熟人確實難得。
我們很快意識到組隊的重要性,於是開始籌建'破界聯盟'。
破界聯盟?蘇芷菟好奇地重復這個名字,不自覺地又往封施盛的方向靠了回去,仿佛那是她在這個陌生環境中的安全區。
破界?是破除“渡界”的意思嗎?
是我哥牽頭組建的基地,凌雲庭懶洋洋地靠在哥哥身上,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凌雲峰的一縷頭發,聚集了幾支有潛力的隊伍。
大部分是近幾個月進入游戲的新玩家。
封施盛向蘇芷菟解釋道:我們嘗試過邀請一些老玩家加入,但他們大多獨來獨往,信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即使是最頂尖的玩家——據說有位連續四年幾乎不停刷副本的,總積分也才剛到五十萬,而且還得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交易積分的比例,他的交易積分好像已經占了總積分的七成了——他們也從未想過尋找積分之外的出路。
為什麼呢?蘇芷菟忍不住問。
封施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或許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人就會被規則馴化,忘記還有其他可能性。
就在這時,鄰桌幾個玩家的議論聲隱約傳來:…看,那就是楚白和銀霜!聽說他們上個副本單槍匹馬就解決了S級BOSS…
要是能在副本里面遇到他們,存活率至少翻倍…可惜他們幾乎不跟別人合作。
那他們怎麼會和凌雲峰那隊人在一起?
誰知道呢,聽說是被'碰瓷'碰上的,也不知道怎麼踩的狗屎運…
蘇芷菟聽到這些議論,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對面安靜用餐的兩人。
恰在這時,封施盛為她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嘗嘗這個,你應該會喜歡。
他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不過目光還呆滯在對面銀霜的身上。
銀霜正小口品嘗著甜點,似乎察覺到了蘇芷菟的目光,抬起頭來。
流蘇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唇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眼神卻依然清冷:這里的甜點確實不錯。
她輕巧地帶過話題,轉而看向楚白,要再點一份嗎?
楚白微微搖頭,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眾人,沒有任何表示。
蘇芷菟注意到銀霜說話時,目光總會不經意地飄向楚白,那眼神里摻雜著依賴與全然的信任。
真好啊,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關系吧……
而在桌對面,封施盛無意識地收緊手指,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他线條冷硬的側臉似乎繃得更緊了些,隨即又很快掩飾下去。
凌雲峰適時轉移話題:明天我們去破界聯盟,商量下一次周期副本的行動安排。
我們四人的副本更新時間很接近,需要提前找好其他成員,組成八人小隊。
他的目光轉向楚白和銀霜:二位明天要不要也來聯盟看看?你們經驗豐富,如果有任何建議,對我們都會是很大的幫助。
銀霜正在給楚白夾菜,聞言立刻抬頭,張口就要替楚白回絕——他們向來不參與這類集體議事。
然而她還沒發出聲音,一個清冷的單音就打斷了她。
嗯。楚白的聲音很輕,卻讓桌上瞬間安靜。
連一直漫不經心把玩哥哥手指的凌雲庭都動作一頓,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
出聲的竟是楚白。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凌雲峰。
銀霜驚訝地睜大眼睛,扭頭看向楚白,似乎想從他冰封般的臉上找出什麼。
封施盛握著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凌雲庭則發出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凌雲峰也略顯意外,但很快恢復沉穩:好的,歡迎。他沒有多問,仿佛楚白的任何決定都是理所當然。
聚餐結束後,夜色已深,六人一同回到林間別墅。
踏入客廳,被刻意忽略了一整天的問題終於無法回避——蘇芷菟該住在哪里。
別墅很大,但能用作臥室的房間有限。銀霜和楚白共享一間主臥。凌雲峰和凌雲庭各有房間。封施盛自己占了一間。
哎呀,好像沒有空房間了耶。銀霜眨著眼睛,突然想到什麼,對了,獅子之前那個隊友的房間呢?
凌雲峰微微皺眉:那是樓梯間改的雜物室,只有一道屏風擋著,床也是折疊沙發改的,不太合適讓蘇小姐住。
銀霜歪著頭,語氣輕快:那獅子你就紳士一點,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小兔子唄?她說著,眼神中卻帶上了幾分戲謔。
蘇芷菟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樣太麻煩封先生了…
不然這樣,銀霜唇角微揚,眼神清冷中帶著幾分調侃,反正獅子那個房間的床很大,你們兩個暫時擠一擠也不是不行?
封施盛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金屬紀念幣,語氣平淡:我倒是沒問題,就看蘇小姐是否介意了。
事實上,住宿這個問題,封施盛一早就想到了。如果他真的有意處理,在去聚餐前就可以提前安排。但他並不想這樣做。
到嘴邊的兔子,哪有讓她跑回自己窩里的道理。
蘇芷菟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樓梯間。
屏風勉強遮擋的狹窄空間里,隱約可見一張簡陋的折疊床,上面還散落著一些前任主人的物品,散發著冰冷而陌生的氣息。
她又看向封施盛。他站在稍遠的地方,表情平靜無波,仿佛銀霜的提議與他毫無關系。
空氣仿佛凝固了。凌雲峰微微蹙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聲。他身邊的凌雲庭則露出一抹看好戲的譏誚笑容。
楚白輕輕拉住了還想說什麼的銀霜,對她幾不可見地搖頭,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封施盛,里面閃過一絲了然與漠然。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蘇芷菟身上。
她感覺自己像只被無形繩索束縛住的兔子,心髒在胸腔里急促跳動,指尖微微發涼。
她知道,選擇權似乎在她手上,但每條路都早已布滿了看不見的界限。
夜風穿過走廊,帶來林葉的沙沙聲響,卻吹不散客廳里彌漫的微妙而緊繃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