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個宴會廳的喧鬧聲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瞬間低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唱禮官身上,又順著他驚愕的視线,投向那個站在角落、如同局外人般的高大身影——白玉珠的丈夫,白家出了名的窩囊廢贅婿,蕭龍天!
唱禮官終於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將那荒誕至極的禮單念了出來,聲音帶著明顯的破音: “……贈……贈一個……破碗??”
死寂! 宴會廳陷入了徹底的、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驚愕、茫然、難以置信……隨即,如同滾燙的油鍋里濺入冷水,轟然炸開!
“什麼玩意兒?破碗?!” “噗……我沒聽錯吧?給白老太太賀壽送破碗?!” “哪個蕭龍天?白家那個……那個吃軟飯的廢物贅婿?” “對對對!就是他!白玉珠小姐那個窩囊丈夫!” “我的天!這人腦子被驢踢了?!在這種場合送破碗?!” “哈哈哈哈哈!真是開了眼了!白家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了?這種人也配站在這里?” “嘖嘖,白玉珠小姐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攤上這麼個玩意兒,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白家今天這臉,怕是要被這窩囊廢一巴掌扇腫嘍!”
竊竊私語迅速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哄笑和嘲諷。
一道道鄙夷、憐憫、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狠狠扎在蕭龍天身上,也扎在了衝到蕭龍天面前的白玉珠身上!
白玉珠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天青色旗袍,本想著盡量低調,挽回一些前日的陰影。
此刻,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變得鐵青!
屈辱、憤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羞恥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小丑!
“蕭龍天!!”白玉珠幾乎是尖叫著衝到蕭龍天面前,纖細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哆嗦著指向他,姣好的面容因為極致的羞憤而扭曲,“你要干什麼?!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這可是我媽的六十大壽!白家上上下下、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看著!你……你竟然送……送一個破碗?!你是存心要讓我顏面掃地,讓白家成為整個上京的笑柄嗎?!!”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刺耳,回蕩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蕭龍天看著眼前妻子充滿憎惡和羞辱的眼神,心頭如同被利刃反復穿刺。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木訥的表情:
“珠兒,你……你聽我說……這不是普通的碗……這是唐代邢窯的白釉葵口碗,雖然……雖然殘破了些,但絕對是古董,是寶物!我……”他笨拙地想要拿起托盤上那只邊緣帶著明顯豁口、釉色黯淡、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破碗。
“閉嘴!!”白玉珠氣得渾身發抖,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只覺得他還在狡辯,還在給她丟人現眼!
壓抑了數日的屈辱、恐懼和無處發泄的怒火,在這一刻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徹底爆發!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蕭龍天的臉上!力道之大,讓蕭龍天那高大魁梧的身軀都微微晃了一下!
“我臉都被你丟盡了!!滾!你給我滾出去!滾!!!”白玉珠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眼中充滿了淚水,那是憤怒、屈辱和徹底絕望的淚水。
她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給她帶來無盡恥辱的男人撕碎!
賓客們的議論聲更大了,充滿了鄙夷和看笑話的意味。
“嘖嘖,真是廢物,被自己老婆當眾扇耳光……” “混成這樣,也是沒誰了,丟人現眼!” “白玉珠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玩意兒……” “趕緊轟出去吧,別髒了老太太的壽宴!”
“好了!” 一個蒼老但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暫時壓下了場中的喧囂。
白老太太臉色也不太好看,但畢竟是自己的壽宴,又是大庭廣眾之下,家丑不可過分外揚。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對著白玉珠擺擺手:“珠兒,算了,大喜的日子,莫要動氣。一個碗而已,天龍也是一片心意,收下吧。”話雖如此,語氣中的冷淡和嫌棄卻是顯而易見的。
白啟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就因為妻兒之事郁結於心,此刻這贅婿又在如此重要的場合鬧出這等笑話,簡直是在白家傷口上撒鹽,讓白家今日苦心營造的聲勢和所謂的“底蘊”瞬間變得像個笑話!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保安呢?!保安!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轟出去!!”
幾名身穿黑色制服、氣息彪悍的保安立刻從角落衝出,氣勢洶洶地撲向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蕭龍天!
他們眼中滿是輕蔑,對付一個白家眾所周知的窩囊廢贅婿,簡直如同抓小雞!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角落這場鬧劇,等著看那贅婿被狼狽丟出去的場景時——
一直沉默挨打、顯得無比窩囊的蕭龍天,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木訥、委屈、卑微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干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萬載的極寒!
那雙平日里總是顯得渾濁無神的眼眸,此刻精光爆射,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凶刃,充滿了睥睨天下的霸氣和深入骨髓的殺伐之氣!
“我看——誰敢動我!!!”
一聲低沉、卻如同九天驚雷般的怒吼,猛地從他喉嚨深處炸響!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和如同實質般的音波震蕩!
嗡——!
衝向他的那幾名暗勁後期修為的保安,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身形猛地一滯,臉色瞬間煞白,眼中充滿了驚駭!
竟然被這聲浪硬生生逼退了兩步!
宴會廳內所有嘈雜的聲音,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瞬間剪斷!
所有人的心髒都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
死寂!絕對的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蕭龍天挺直了他那一直佝僂著的高大身軀!
一股浩瀚磅礴、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龍驟然蘇醒,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氣勢之強,遠超之前的肖雲川!
充滿了鐵血、殺伐、不容置疑的霸道威嚴!
他右手猛地伸入懷中,再抽出時,手中赫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沉重無比,散發著冰冷幽邃的光澤。
令牌正面,用極其古老、仿佛流淌著岩漿的赤金色符文,勾勒出一條威嚴猙獰、張牙舞爪、仿佛要破牌而出的五爪神龍!
龍目灼灼,散發著睥睨眾生的無上威嚴!
“龍王令——在此!!”
蕭龍天手持令牌,高高舉起!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帶著一種宣告天地、主宰生死般的無上威嚴,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響徹整個死寂的宴會廳!
隨著他話音落下——
轟!轟!轟!轟!
宴會廳厚重的大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不,不是撞開,更像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轟碎!
一道道身穿統一制式、暗紅色勁裝、臉上戴著猙獰修羅面具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又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鐵血戰士,裹挾著濃烈無比的殺伐之氣和整齊劃一的沉重踏步聲,洶涌而入!
瞬間占據了宴會廳所有的出入口和通道!
人數之多,足足上百!
每一個都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赫然都是暗勁以上的高手!
為首三人,更是氣息淵深如海,周身隱隱有真氣流轉,壓迫得人喘不過氣——竟是三名明勁初期的強者!
上百道冰冷、肅殺、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場中所有賓客!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鋼鐵!
為首的那名明勁初期統領,一步踏出,無視了癱軟在地的保安和如同石化般的白家眾人,對著那高舉龍王令、如同魔神般挺立的高大身影,猛地單膝跪地!
緊接著——
嘩啦——!!!
如同山崩海嘯!
上百名暗紅勁裝的修羅戰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演練了千百遍,對著蕭龍天的方向,轟然單膝跪倒!
膝蓋撞擊地面的沉重聲響,匯聚成一股撼人心魄的聲浪!如同驚濤拍岸,在死寂的宴會廳中轟然炸響!
“參見吾主——龍王!!!”
“恭迎龍王——歸位!!!”
那匯聚了上百名暗勁以上高手、三名明勁強者的齊聲咆哮,如同千萬道雷霆同時在耳邊炸開!又如同來自幽冥地獄的審判之音!
轟——!!!
整個白府,整個壽宴大廳,在這股恐怖到極致的聲浪和衝霄殺氣面前,徹底失聲!
所有賓客,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家主,還是見多識廣的名流,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眼中的嘲諷、鄙夷、幸災樂禍全都化作了無邊的恐懼!
如同看到了末日降臨!
白崇山手中的龍頭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白啟明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同金紙!
白玉珠如同被抽掉了魂魄,捂著臉頰的手無力地垂下,瞪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和難以置信,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龍王?! 那個被她視為恥辱、被她當眾扇耳光的窩囊廢丈夫……是龍王?!
上百名修羅戰士單膝跪地的轟鳴余音尚在宴會廳的琉璃盞間回蕩,那匯聚成實質的殺氣如同無形的鉛雲,死死壓在每一個賓客的心頭。
蕭龍天——不,此刻他是手握龍王令、號令群雄的龍王!
——高大魁梧的身軀挺立如槍,周身散發著宗師中期的浩瀚威壓,霸道、凶戾、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
他手握那枚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漆黑龍王令,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緩緩掃過全場。
那些前一刻還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的賓客,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徹底被恐懼和難以置信取代!
誰能想到,白家那個被所有人鄙夷唾棄的廢物贅婿,竟是龍王殿主?!
這身份的驚天逆轉,帶來的衝擊力甚至超過了之前那百名暗勁強者的降臨!
白家眾人更是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白崇山枯槁的手死死抓住椅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場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白啟明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白啟元先前紅光滿面的得意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如同見鬼般的驚駭!
癱坐在地上的白玉珠,更是大腦一片空白!
她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呆呆地望著那個她羞辱打罵了三年、視作畢生恥辱的“窩囊廢”丈夫,此刻卻如同天神下凡,睥睨眾生!
龍王?!
那個傳說中的海外巨頭,掌控著龐大地下帝國和無數強者的龍王?!
竟然……竟然是自己朝夕相處、卻從未正眼瞧過的丈夫?!
荒謬!絕倫的荒謬!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極致恐懼、無法置信以及一絲……荒謬扭曲的狂喜,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翻滾!
龍王冰冷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白家核心區域,那眼神如同萬載寒冰,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要清算!
清算白家對他妻子的侮辱(雖然他還不知道具體是誰),清算白家給予他這三年的屈辱!
更要讓那個玷汙了他妻子的畜生,付出最慘烈的代價!
就在這肅殺死寂、龍王氣勢攀升至頂點、即將宣告審判的時刻—— “裝你媽呢。” 一個冰冷、漠然、帶著濃濃嘲諷和不耐煩的聲音,如同鋒利的冰錐,突兀地從宴會大廳最深處的陰影角落里響起!
瞬間刺破了龍王那如日中天的恐怖威壓和死寂的氛圍!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线牽引,猛地投向那個陰暗的角落!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身影,正慵懶地靠在一張不起眼的紫檀木椅上,雙腿隨意地交疊著搭在前面的矮幾上。
陰影籠罩著他的上半身,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帶著極致嘲弄弧度的嘴角。
他緩緩抬起頭。
深淵般的眼眸在陰影中亮起,兩點濃稠如墨的黑暗,如同宇宙黑洞,瞬間鎖定了場中氣勢滔天的龍王蕭龍天!
那股冰冷、死寂、仿佛源自生命源頭的絕對上位者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瞬間將龍王那凶戾霸道的宗師氣勢衝得七零八落!
“在我面前……還敢裝?”少年的聲音依舊冰冷平淡,卻如同死神的低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極致漠然。
龍王蕭龍天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怖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
眼前這個看似單薄的少年,給他帶來的威脅感,竟比之前遭遇的任何生死絕境都要可怕百倍!
這是……什麼怪物?!
他來不及細想,更不敢有絲毫大意!
幾乎在少年話音落下的瞬間,作為身經百戰的龍王殿主,他的戰斗本能已經催發到了極致!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龍王令,對著少年所在的方位,發出了驚天怒吼: “修羅衛!結陣!誅殺此獠——!!!”
轟——!!!
距離角落最近的十幾名暗勁後期的修羅戰士,反應快若閃電!
他們甚至連面具下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爆發出全身修為!
暗紅色的勁氣衝天而起,十幾道狂暴凌厲的攻擊,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天羅地網般,從四面八方狠狠轟向陰暗角落里的少年!
刀光!劍氣!拳罡!掌印!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風暴!
這些修羅戰士,皆是龍王殿千錘百煉的死士,單個或許不算最強,但十幾人瞬間結陣合擊,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斬殺普通宗師前期強者!
正是龍王殿橫行海外的依仗之一!
面對這足以將精鋼絞成粉末的恐怖合擊風暴—— 少年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了那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狂暴襲來的風暴洪流,如同驅趕蒼蠅般,凌空,輕輕地……一拂。
動作輕柔,不帶一絲煙火氣。
嗡——! 一聲低沉、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嗡鳴驟然響起!
那十幾名修羅戰士聯手發出的、足以撼動山岳的狂暴攻擊,在距離少年身體不足三尺之處,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絕對無法逾越的嘆息之壁!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肆虐的衝擊波!
那足以令宗師變色的恐怖合擊,就像投入大海的幾顆石子,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如同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 一股無法形容、仿佛源自規則本身的恐怖碾壓之力,驟然降臨在那十幾名修羅戰士身上!
“噗嗤!噗嗤!噗嗤——!!!”
十幾聲沉悶得如同裝滿水的皮囊被瞬間擠爆的聲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那十幾名前一秒還殺氣衝天的修羅戰士,連帶著他們臉上的猙獰面具、身上的暗紅勁裝、手中的精鋼武器……在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瞬間壓縮、碾磨、擠壓!
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巨大磨盤!
血光暴綻!骨肉成泥!
十幾個活生生的、暗勁後期的高手,瞬間化作了十幾團直徑不過一尺、由純粹的骨肉碎渣、內髒組織和粘稠血漿構成的、不斷向下滴淌著猩紅液體的——巨大血球!
啪嗒…啪嗒… 粘稠的血漿和細碎的肉糜骨渣,如同密集的雨點般從半空中那十幾顆恐怖的血球上灑落,澆淋在周圍賓客昂貴的禮服上、驚恐的臉上、光潔的地板上……
死寂! 比之前龍王令現世時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絕望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間凍結了靈魂!
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連一絲尖叫都發不出來!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有些膽小的女眷甚至直接眼睛一翻,當場暈厥過去!
碾碎!如同碾碎十幾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這是什麼手段?!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短暫的死寂之後,如同滾燙的油鍋徹底炸開!
“啊——!!魔鬼!魔鬼!!” “救命啊!殺人了!” “我的天!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快跑!快跑啊!!” 驚駭欲絕的尖叫、歇斯底里的哭喊、桌椅被撞翻的巨大聲響瞬間充斥了整個宴會廳!
剛才還衣冠楚楚、談笑風生的權貴名流們,此刻如同炸了窩的螞蟻,驚恐萬分地推搡著、尖叫著,只想逃離這個瞬間化作血腥地獄的地方!
“都給我安靜!!!” 一聲蘊含著內力的暴喝猛地響起!
是白啟元!
他看著混亂的場面,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卻丑態百出的賓客,再看看陰影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臉上竟奇跡般地浮現出一絲扭曲的……自豪?!
他挺直了腰板,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卻異常洪亮地壓過了場中的混亂:
“諸位!莫要驚慌!此乃我白家供奉的絕世高人!社君大人!!今日些許宵小膽敢在我白家老祖宗壽宴上撒野,大人出手懲戒,乃是天經地義!至於代價……”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臉色煞白、如同痴呆般的白玉珠,又落在場中那十幾團不斷滴血的恐怖血球上,嘿嘿一笑,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意味,“能供奉社君大人這等通天人物,付出再大的代價,都是我白家的榮幸!諸位就不必多問了!”
白家供奉?!絕世高人?!付出代價是榮幸?!
白啟元這赤裸裸的、帶著炫耀和威脅意味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猛地澆在那些驚恐逃竄的賓客頭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
看向白家眾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恐懼!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滲透了每一個毛孔!
原來……原來白家攀上的高枝,根本不是所謂的“天人”,而是……而是這種視人命如草芥、揮手間將活人碾成肉泥的……魔鬼?!
難怪白家主母和山少爺“病”了,難怪肖宗師“走火入魔”了!
這代價……誰敢細想?!
龍王蕭龍天此刻也徹底從驚駭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那十幾團代表著跟隨他出生入死兄弟的恐怖血球,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和滔天的怒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社——君——!!!”他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周身宗師中期的氣勢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熾熱的真氣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在體表流轉,腳下的地磚寸寸龜裂!
恐怖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刺向角落里的少年!
“那又咋了?”少年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