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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縱馬疾馳 邊地風光

風雪又逢春 什麼時候能退休 2681 2025-08-28 06:51

  孟矜顧看完手頭的兩冊,又撿了其他的起來看,或有疑問也直問李承命便是,李承命一面用著午膳,一面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孟矜顧對李承命倒頗有些刮目相看,原來這紈絝子弟竟不是個花架子,從國策方針到實際落地的情況他都能說得一清二楚,他在神京囂張跋扈些招人記恨似乎也說得通了,若是家中老子常把李承命提出來做榜樣怒罵耳提面命,哪個世家子弟不記恨他這紈絝跋扈的活祖宗?

  眼下倒好,天命賜婚不可違,竟跟這遭人記恨的活祖宗綁一條船上了。

  孟矜顧勾唇兀自笑了笑,將看完的冊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的桌頭上,之前隨孟矜顧一起來的府上仆從也已經等在了堂下,等著李公子用完了午膳便進來收拾。

  剛吃過飯,又有夫人在旁,李同知大人心情大好也懶得罵人了,只讓人抓緊時間修訂好了再呈上來,還不忘嘴兩句“我夫人瞧了都覺得說不過去”,說完便急不可耐地想拉著孟矜顧跑馬去。

  “穿著官服去怕是不太合適吧?”

  李承命蹙了蹙眉,他是完全不在乎這些的,但既然孟矜顧這麼說了,他也不得不從,只得讓府上仆從先別急著走,把他的官服和烏紗帽一道帶回去,又讓都司的人取了甲來,脫了外袍只以貼里披甲胄便可。

  原本李承命早上就是騎馬獨自來的都指揮使司衙門,那高頭大馬一牽過來,孟矜顧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我小時候學騎馬摔過……”

  她難得憂心忡忡地扯著李承命的袖口示弱,李承命心頭像是有羽毛拂過,一陣癢癢的十分輕快,立刻便撐著她的腰猛地將她抱上馬去。

  “放心,有我在,要是把你摔了我腦袋給你當球踢。”

  他語調昂揚欣快,孟矜顧卻嚇得驚叫連連,全然失了官宦小姐的風度,剛一坐上這高頭大馬,光是馬兒擺頭吐息便嚇得她要命。

  李承命踩著馬鐙一下便躍上了馬,坐在她身後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別怕,我扶著你呢。”

  他堅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繞過來不緊不松地護著她的腰,手臂上纏著的皮革護臂在她的絲綢衣料間摩擦出輕微的聲響,孟矜顧只覺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李承命牽起韁繩猛地一打馬,她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駿馬疾馳出都指揮使司,自寬闊的街道打馬前行,這樣的速度是孟矜顧這樣不善騎馬的深閨小姐完全沒有想象過的,李承命讓她也握著韁繩,她便握著一動也不敢動。

  行至城門,李承命這張臉就算得上通關文牒,守城兵士皆是行禮齊聲高呼,恭送定遠鐵騎的少主出城。

  “太快了,待會兒把頭上的釵環首飾都顛掉了……”

  孟矜顧語氣怯怯的,靠在李承命寬厚的懷中,從來沒有露出過這般神色。

  不,應該是有過的,初見李承命殺完北蠻人臉上還帶著血衝她笑時,她便是如此驚惶。

  “不會的,插得可緊了,”她發髻上的那支金絲珍珠步搖在他的下巴上來回掃著,李承命笑了笑,語調輕快,“再說了,掉了又如何,掉一支再買十支就好,我們家還能讓你缺頭面不成。”

  孟矜顧呼吸也亂亂的,全然聽不進去李承命的調笑。

  出城之後的野外光景她來時都沒有仔細瞧過,那時候剛被北蠻襲擊嚇了一通,她根本不敢掀開馬車上的簾子再瞧瞧外頭。

  北地秋日陽光漫撒,秋高氣爽間又帶著一絲涼意,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濃厚,一吸進去五髒六腑都好像暢快了起來。

  “我們要去哪兒?”

  孟矜顧稍微穩了穩心神,問出了這個她一早就想問的問題。

  “當然是去最適合跑馬觀景的地方。”

  李承命語調恣意灑脫,帶著新婚夫人同騎共游,此等美事當然是要去賞最好的風景。

  他身上的輕甲也已經被捂熱了些,緊緊貼在她的背脊上,就像是昨日從定遠鐵騎大營回來,被他抱在懷中安撫時一般,孟矜顧終於慢慢放輕松了些。

  兩人一馬自小道駛上山嶺之間,天光雲影下的原野廣袤無垠,縱馬馳騁時,但見草浪翻涌如海,遠山連綿似黛色屏風。

  夏秋之交葦蕩接天,風過處白絮紛飛如雪落。

  馬蹄踏過淺溪濺起碎玉,驚起雁陣掠過長空,而遠處烽燧台堡靜立山巔,蒼茫間既有雄渾壯闊,亦隱現著遼東邊關的蒼涼氣象。

  “如何?神京街頭打馬不過是趕時間罷了,真要是騎馬享樂,還得是遼東這一派風光。”

  少年人的聲音颯爽清脆,意氣風發間亦有暢快之意。

  孟矜顧無法反駁,遼東自然是一派率性自然好風光,比不得神京重樓深鎖,縱馬疾馳在山間好似卸去了一切塵世的負擔,公侯將相皆埋於泥土之間。

  這便是李承命成長的一方天地,他不屑於理會神京的諸多規矩也是自然,遼東天大地大,何須煩擾這些俗世的條條框框。

  疾風吹拂在她的臉龐上,吹得她的金絲珍珠步搖發出泠泠的聲音,孟矜顧忽而放開了韁繩,膽大至極地伸展開了手臂,似乎是對李承命剛剛的發問最好的回應。

  李承命笑聲爽朗:“現在不怕騎馬摔了吧?”

  孟矜顧豪言壯語:“如此壯闊風景,摔了也值當!”

  他笑得更開懷,又摟緊了她的腰肢幾分:“不會讓你摔下馬去的。”

  孟矜顧自然也是相信的,上馬時她攥得骨節發白,如今竟也敢放開韁繩。

  “李承命,快些,再快些!”

  李承命驚異於她適應得如此之快,自然也順她心意,揮動韁繩策馬疾馳,他似乎從來沒見過這位神京來的孟小姐笑得如此暢快過,像是困於牢籠中的幼虎得見天日,虎嘯連綿。

  通曉軍務聰穎至此的天上神女,若是將她困在神京高門大戶之中不是太可憐了麼?

  也許她嫁到遼東不僅僅是滿足了他們李家最想要的一樁天賜良緣,一場知恩圖報的婚事盡收美名,也許她就是該來這里。

  行至一處山崖之上,李承命才停下馬來。

  山崖下方,遠處是一片地勢平坦的平原,正有策馬將士揮戈疾馳,火炮齊響,聲勢壯闊。

  “上頭安置有哨所,這里正好可以看到定遠鐵騎的最大的演兵校場。”

  整個王朝衛所制度都已經凋敝,如今守衛著一方疆域的,便是眼前的一支鐵騎。

  孟矜顧定定地盯著看了許久,遲遲沒有說話。

  李承命毫無疑問是這一支北地強兵最合適的繼承人,他的弟弟看起來都已經完全習慣了兄長的威勢,從不敢生僭越之心,可刀槍無眼,若是來日李無意老到再也上不了馬,最為得意的長子李承命又戰死,這支鐵騎又該擁護誰為將領、那臣服的北蠻少年部將又還會宣誓效忠嗎?

  孟矜顧總是會生出許許多多的憂慮來,從少時便是如此。

  她轉過頭去,仔仔細細地盯著李承命。

  “李承命,你名字起得太大了,我在想,你壓得住這樣的名字嗎?”

  壓不壓得住的又何曾是名字,更是這遼東亂局、這一支精銳無比的定遠鐵騎,是王朝的重鎮邊疆,更是遼東黎民之難。

  李承命有些驚訝她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但也沒有絲毫被冒犯到的不悅。

  “你夫君我八字硬得很,這名字可是大師起的,說你夫君我天生的將帥命,你也別想著我死了你做寡婦這種美事,等著來日再回神京封誥命就行了,這個事我看更美。”

  說著,他勾著唇輕笑著,捏著她的下巴,竟飄然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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