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黃漫作家穿越到了自己創造的女奧特曼世界

第45章 凌辱之日(中上)

  下午5:30,本該是下班晚高峰的時間,可如果此時從天上俯瞰,城市的中心區域卻空蕩蕩的,沒有堵塞的車水馬龍,連來往的行人都見不到,仿佛一座死寂的空城。

  

  

   陳哲站在街道的中央,向著城郊的方向望去,遠遠地便能看見一團團揚起的沙塵。

  

  

   與前兩日的策略不同,自從發現軍隊在與怪獸的交鋒中幾乎無法自保後,今天在初九的建議下,陳哲選擇告訴政府,讓他們組織市民離開市區,至少也要撤出市中心或進入地下避難所。

  

  

   這本該是一件極難協商的事宜,但神奇的是,在初九出面之後,政府立刻就同意了該方案,第一時間中止一切城市運轉,指揮民眾撤離。

  

  

   一切順利都順利到有些不可思議……

  

  

   “好,好……”

  

  

   他放下最後一通來自市政府的電話,卻發現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初九,不知何時離開了他的左右。

  

  

   內心沒來由地一緊,一股劇烈的忐忑感朝他涌來,偌大的市中心區域,瞬間只剩下了他一個。

  

  

   他環顧四周,從一開始的小聲試探,到忐忑地開始大喊:

  

  

   “九兒!”

  

  

   人去樓空的街道無人回應他的呐喊,他焦急地朝兩側的店鋪里看去,直到在馬路的轉角處,望見了初九的身影。

  

  

   四周聳立的高樓下,這位即將以一己之力保護整座城市的少女,穿著一襲優雅的黑色長裙,靜謐地站在那里。

  

  

   陳哲長舒一口氣,緊張的心情瞬間安定下來。

  

  

   似乎感受到了陳哲的目光,初九側轉過身,清風拂過她眼角的發絲,露出那雙鮮艷的赤瞳和完美無瑕的嬌顏。

  

  

   今天的初九氣質,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走向對方,“怎麼跑來這里了?”

  

  

   直到離得近了他才發覺,初九的懷里還有一只縮著的貓咪,正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好看到有些不可思議的瞳孔,讓他一下就認了出來,這正是他小區門口,他每天喂養甜食的那只狸花貓。

  

  

   “這里離我們小區可不近,它居然跑到這來了?應該是被逃難的人群嚇到了吧,要不把它送到安全點的地方去?”

  

  

   陳哲說著就想把貓接過來,卻發現初九沒有遞給他的意思,繼續低頭看著那只狸花貓,用手輕撫著對方柔順的毛發。

  

  

   因為初九一直都拒絕將這只貓帶回家,所以他一度以為初九很討厭這只貓。

  

  

   可偏偏一向有潔癖的她,卻又可以把對方抱在懷里把玩……

  

  

   完全搞不懂她們的‘感情’。

  

  

   狸花貓仿佛道別般,用腦袋在初九的手臂上蹭了蹭,隨即從對方懷里跳了下去,鑽進了一旁的綠化帶里。

  

  

   “不用管它,這家伙聰明的很。”

  

  

   初九也沒再去追,側過頭,看了眼陳哲。

  

  

   “就這麼一會兒看不到我,就讓你害怕了?”

  

  

   陳哲有些苦澀的笑笑,“這麼明顯嗎?”

  

  

   他本以為,初九會像往常一樣,揚起戲謔的笑,譏諷他的膽小。

  

  

   但今天,初九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嗯,你的心跳像像打雷一樣。”

  

  

   說著她邁起輕盈的黑色高跟,朝前緩緩走去,“距離戰斗之前,還有什麼事情嗎?”

  

  

   陳哲跟上她身旁,“按照之前每天的情況,再過一小時怪獸就會出現,這之前我們也沒什麼需要做的了。”

  

  

   初九點點頭,“那聊聊吧,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她揚起手,伸到陳哲的腰側,陳哲心意神會,在拿出手帕擦了擦掌心的冷汗後,握住對方的手心。

  

  

   “今天忙了一整天,一直都沒來得及問,也有點……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我來自外太空的星空國,是星族人。”

  

  

   初九卻很清楚對方心中的疑問,干淨了當的說道:

  

  

   “同時還是一名星空戰士,類似於你們國家的特種作戰部隊。”

  

  

   陳哲笑著緊了緊她的手掌,“所以我女朋友不僅是個外星人,還是個縱橫宇宙的超級戰士?”

  

  

   “慶幸吧,你哪天要是一個不注意惹惱了我,怕是要連累所有地球人給你陪葬了。”

  

  

   “沒曾想我肩上的擔子居然如此之重,那小的我以後一定更加努力,鞍前馬後,能伺候好您也算是拯救世界了。”

  

  

   “嗯?這麼說來,你之前還沒盡心盡力?”

  

  

   陳哲自認不是什麼抖M,但聽到初九那熟悉又‘危險’的語氣,他一下就感覺舒坦了許多。

  

  

   初九感受對方情緒的緩和,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出息。”

  

  

   他們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走過路邊一排排的梧桐樹,夕陽透過樹梢斑駁成影,將光點灑在兩人的肩頭。

  

  

   “放心,星空戰士非常強,比你們地球人電影里,出現的所謂超級英雄都要強。”

  

  

   仿佛安慰自己小男友的情緒般,她接著說道:

  

  

   “我們的能量來自於自身體內的能量回路……”

  

  

   接下來,初九大致地向陳哲講述了一下星空戰士的戰斗方式,以及星空能量的使用原理。

  

  

   “簡而言之,我們星空戰士擁有著理論上無限的能量,可以長時間高強度的作戰,無需任何補給,且皮膚表面刀槍不入,任何武器都不可能對我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初九用平靜的語氣,講述著星空戰士各種光聽起來就十分強大的特點,讓陳哲不得不感嘆道:

  

  

   “這聽起來確實十分厲害,不,這不就是無敵的嗎?”

  

  

   “算不上,星空戰士內部的水平也有高低之分,如果面對絕對的力量差距,同樣會束手無策。”

  

  

   陳哲點點頭,他沒有問初九在星空戰士里算什麼水平,以她平日里這種性格……想來是個中翹楚的存在。

  

  

   “不過,雖然外表確實很相似,但我們和那所謂的‘女奧特曼’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

  

  

   “戰斗時間只有三分鍾,時間到之後戰斗力就直线下滑,一旦不能短時間解決就不得不落荒而逃,這種弊遠大於利的力量她居然也敢用。”

  

  

   陳哲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他本以為初九會繼續隔空譏諷對方,卻不曾想,她這次居然自顧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她,她也是個可憐人。”

  

  

   嗯?這還是他刻薄無情的小女友嗎?

  

  

   她好像……今天確實和以往有點不同。

  

  

   不過,陳哲自然也不會將這個話題延展下去,轉而問道:

  

  

   “其實比起你的能力,我更想問,你怎麼會來地球並且來這座城市的。”

  

  

   初九忽得停下腳步。

  

  

   這里是一片空曠的廣場,廣場邊是市中心的演出中心,全民偶像林泠今晚本該在這里舉辦演唱會。

  

  

   此刻人去樓空,夕陽在她身後拉出斜長的倒影。

  

  

   “我忘了。”

  

  

   看著初九少見的凝重表情,陳哲意識到接下來才是她提出要‘聊一聊’的重點。

  

  

   初九接著說道:“我只記得我是一名來自星空國的星空戰士,甚至還是那個國度里地位超然的王女,但我為什麼拋下王女身份來當個戰士,又具體隸屬於那只部隊,是接受什麼命令來的地球,這些在我的記憶里一概沒有答案。”

  

  

   說著她赤紅的雙眸定定地看向陳哲,“你呢?你能回憶起來你為什麼獨自在這座城市生活,為什麼會在這成為一名警察嗎?”

  

  

   “我……”

  

  

   陳哲下意識地就想作答,可話到了嘴邊,表情卻忽得滯愣住了。

  

  

   這明明是不需要思考就該對答如流的問題,可為什麼自己翻遍了腦海也找不出相應的記憶呢?

  

  

   他來自哪里?是怎麼成為的警察?他的父母呢,家人呢?

  

  

   甚至……他是怎麼和初九以及蘿絲相識的來著?

  

  

   一股陰森的後怕感將他包裹,他冷不丁打了個寒顫,這種只要稍微細线就能意識到的問題,他居然從來沒發覺過。

  

  

   “察覺到了嗎?我們的記憶是不完整的,甚至混亂無章的。我,星空國的王女,我管轄的星域里,光地球這種大小的星球就有幾十個,而我現在卻無所事事地待在一座地球的城市里,和其她女人共享一個男朋友。”

  

  

   初九冷哼一聲,她之所以會察覺記憶的異樣,導火索就是來自於蘿絲的存在。

  

  

   她怎麼可能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同意和別人共享男友?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有問題。

  

  

   “因與果之間毫無邏輯也沒有任何理由做支撐,我們腦海里所謂的記憶,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一般,只是為了讓我們在這座城市里,扮演各自需要的角色而存在的。”

  

  

   陳哲的表情逐漸難看,這幾天,面對所處世界天翻地覆的變化,他一直執拗地在思考如何擊敗出現的怪獸,擺脫所處的時空輪回,而沒有過多的細想。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腦海里所有的記憶,都可能是虛假的?”

  

  

   他看向初九,對方的赤瞳如烈火灼灼,目光如熾,臉上沒有任何的憂慮,那平淡又客觀的語氣,仿佛她是旁觀者清的局外人。

  

  

   “對,根據你今天跟我說的前幾天的經歷,那個叫黎的女生對你說的話,恐怕確實是真的。”

  

  

   相比起過去的經歷,這幾天輪回的記憶在腦海里異常清晰,他馬上就回憶起了,黎‘第一次’見到自己時,就和自己說過,他所處的空間其實是一個名叫魔域的地方,這里的時間,空間,甚至人的意識都是混亂的。

  

  

   甚至還說,自己在這里經歷的一切都是虛假的。職業,生活的環境,現在的朋友和愛人,都是假象。

  

  

   當時的他無法理解,也未曾多想,始終以為是自己所在的現實世界,被所謂的‘魔域’所包裹,產生了時空輪回這一超自然現象。

  

  

   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初九雙手環繞在胸前,鎮定自若地說道:

  

  

   “結合你這幾天時間輪回的經歷,我們所身處的這片‘魔域’很有可能是一種領域的名字。”

  

  

   “領域?”

  

  

   陳哲心中一驚,他突然有一種濃濃的既視感,感覺自己過去不僅聽過領域這個詞,還像今天一樣,被人介紹過這個領域的功能……

  

  

   初九則接著解釋道:“你可以將其理解為一種大范圍,持續性的法術,而其最大的特點便是‘規則’。領域創建者可以根據自己的能力,強制讓領域內產生和現實世界不同的規則,比如時間漫流,比如人不會感到疲憊。”

  

  

   “自然也可能出現你所面臨的‘時間輪回’,領域是目前我所知曉的最有可能達成這一目標的方法。”

  

  

   “而領域創建者如果足夠強大,它甚至可以讓領域變為一片獨立的異空間,進一步拉開和現實世界的差距,也能將領域化為一道囚籠,讓被困領域內的人難以逃跑。”

  

  

   陳哲忍不住抬起頭,望向天邊即將躲入烏雲後的殘陽。

  

  

   清風拂面,吹來少女身上的幽香,照耀在臉上的溫度暖洋洋的,沁人心脾。

  

  

   他踏前兩步,牽起初九的一只手,皮膚滑嫩,細膩,像是入手就要化掉般的果凍一樣,觸感無比真實。

  

  

   “你的意思是……我們身處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初九的聲音依舊非常理智,“結合我們異常的記憶,和這里明顯有別於‘現實’世界規則,這里是異空間的概率非常高。”

  

  

   “那也就是說……”

  

  

   陳哲的聲音有些干澀,他相信初九的判斷,可是……

  

  

   “在那所謂的現實世界里,我們兩甚至可能是素面謀面的陌生人?彼此之間毫無瓜葛?”

  

  

   在黎告訴他這里是‘虛假’世界之後,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因為在時間輪回開始之前,他明明有著和初九還有蘿絲之間的回憶,那些點地無比美好,美好到他一次次地在時間輪回里搏命,哪怕只有一點機會,也想要保護這珍貴的美好。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為止拼搏的意義又是什麼?

  

  

   誰料,面對他沮喪的詢問,初九柳眉一橫,嗤笑道:

  

  

   “你腦子出問題了?”

  

  

   “誒?”

  

  

   初九的話就像一柄大錘砸在了他臉上。

  

  

   “我們兩不可能在魔域外互不相識。”

  

  

   陳哲感覺自己腦袋被砸懵了,“為什麼?”

  

  

   初九翻了個白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一把將任由對方牽著還一通亂摸的手抽了回來。

  

  

   “那你翻翻自己的記憶,還記得我們當初是怎麼認識的嗎?”

  

  

   陳哲很老實的搖搖頭,他剛剛第一時間就在回憶這個。

  

  

   “記不得了……”

  

  

   初九冷笑一聲,雙手叉著腰,接著問道:

  

  

   “那我堂堂一個星空戰士,怎麼被你一個小警察追到的手呢?”

  

  

   “嗯……因為我長得帥?”

  

  

   初九的冷笑僵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了一個‘自己找得男朋友,有什麼辦法’的表情。

  

  

   “好吧,我不否認這一點是有一定的元素的。”

  

  

   “對吧~”

  

  

   然後他就被初九一記一掌拍在腦門。

  

  

   “那你再想想,你既然什麼都不記得,自己不覺得荒謬嗎?我連王女都不當了,跑到地球來當你女朋友,就圖你長得好看?你不認為這比所謂的‘時間輪回’還要荒誕多了嗎?”

  

  

   對哦……有道理啊!

  

  

   初九一席話猶如醍醐灌頂,讓陳哲堵塞又煩悶的內心豁然開朗。

  

  

   “我是覺得自己居然會和蘿絲那狐狸精共享你才感到違和,進而發現了端倪,如果和你在一起本身會讓我潛意識里產生一丁點不解,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

  

  

   已經徹底理解的陳哲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如果他們真的是在完全獨立的‘魔域’里,那在記憶紊亂不代表能憑空捏造認知。

  

  

   恰恰相反,在毫無理由支撐的情況下,他們兩還能彼此吸引,互相喜歡,那不就證明他們在現實世界也是一樣的關系嗎!

  

  

   踏步上前就想把自己‘機智’的女友摟進懷里。

  

  

   結果被初九一掌按在胸口,止住了步伐。

  

  

   “離我遠點,我不和蠢人談戀愛。”

  

  

   陳哲訕笑著握住胸口的纖手,“那怎麼辦呢?根據你的判斷,我們大概率在魔域外也是情侶呢……”

  

  

   他話音剛落,那抵在他胸口的手掌驟然一旋,轉而拉住他的衣領往下猛地一拉。

  

  

   因為兩人足足二十公分的身高差,陳哲不得不被迫彎下腰,那危險又邪魅的笑容在他的瞳孔里迅速放大。

  

  

   “這倒是沒錯,你是我的東西,無論現實還是魔域,哪怕你跑到任何異空間里都逃不脫我的手掌心。”

  

  

   她另一只手調情般地拍了拍陳哲的臉頰。

  

  

   “但你剛剛竟敢懷疑我們兩的關系,作為懲罰,要不要把你降一級從男朋友貶為家奴呢?”

  

  

   陳哲習慣了初九高高在上的語氣,正如她所說,恐怕在那所謂的現實世界里,他早已聽過無數遍了。

  

  

   比她用平靜清冷的語氣說話要舒心多了。

  

  

   “那主人是怎麼做到這麼聰明的呢?這麼快斷定了這里是異空間的魔域?”

  

  

   初九傲然仰著脖子,像只驕傲的黑天鵝,“因為我相信我的判斷和預感絕對是准確地,只要出現違和感,那就一定有問題。”

  

  

   好有她風格的發言……

  

  

   被這麼揪著領子陳哲也不反抗,兩只手轉而環住初九纖細的腰肢,摩挲其黑裙的布料。

  

  

   “那主人既然這麼厲害,有沒有什麼可以解開破除領域的辦法呢?”

  

  

   既然在魔域外,他和初九也絕對是彼此喜歡的關系,那想必對於其她人而言,比如蘿絲,在魔域內外對彼此的認知應該也是一樣的……

  

  

   他也就不用再猶豫和糾結了,既然當初黎說的話大概率是真的,現在要做的無疑是和初九一起破除領域,將這份美好到現實世界里延續下去。

  

  

   初九任由他摟著,戲謔的雙眸不再尖銳,打量著陳哲帥氣的臉龐。

  

  

   “想要解除領域只有兩個辦法,要麼是創建者自行關閉,要麼就要找到並破壞掉領域的陣眼。”

  

  

   陣眼?那股熟悉感再度涌上心頭,是不是在現實世界里,也有人和他說起過?

  

  

   “陣眼是支撐領域的根基,它一定位於領域內部,可能是某種事物,也可能是某種生命體。”

  

  

   初九的紅唇在陳哲的眼前張合,幽幽的香氣飄蕩在她的鼻腔。

  

  

   “一般而言,如果是物品,那其作為根基往往是某種特殊的建築或物品,常見的比如法陣,塔樓。缺點是這類陣眼在地球這種沒有外太空文化的環境里很明顯,根據你前幾日的經歷,這座城市里並沒有這樣的存在。”

  

  

   “所以我現在傾向於,陣眼是某個躲在領域內的人。”

  

  

   距離戰斗時間已經不遠,再曖昧的氣氛也不可能讓陳哲現在色欲熏心,他正色道:“你覺得是誰?”

  

  

   “人作為陣眼一旦死去,領域就會消除,這種情況下此人一定會躲在暗處,不輕易露面。”

  

  

   說著她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在之前幾天,你說三番五次地聽到一個陰森的聲音,說是會給予你力量?”

  

  

   陳哲點點頭,這個聲音總是突然響起,完全不清楚其來源,“你認為是陣眼是聲音的主人?”

  

  

   “嗯,有一點你不用質疑,既然每次輪回重啟的條件都是你的死亡,那這整座魔域很可能都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這一點和黎當初說的一樣,陳哲不解道:“可為什麼是我?”

  

  

   “蠢,你真覺得如果你在現實世界也是個小警察,能有機會遇到我這個星空國的王女?”

  

  

   “啊……原來不是這樣屌絲逆襲的劇情嗎?”陳哲以身示范,冷不丁隔著長裙在初九挺翹的雪臀上‘逆襲’了一把。

  

  

   然後他就被一掌拍出去幾步遠,踉踉蹌蹌地好懸沒摔個狗吃屎。

  

  

   “關於你真實身份的記憶,顯然被改動或消除了,不過這也說明,你的身份大概率就是敵人圖謀你的原因,所謂讓你獲得力量,很可能是對方蠱惑你的陷阱,無論如何不能同意,聽明白了嗎?”

  

  

   退出去好幾步的陳先生乖巧站定,“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這點我前幾天就明白的。”

  

  

   初九給他一個‘算你機靈’的眼神,接著說道:

  

  

   “對方明顯是要用這時間輪回,不斷地給你制造難題,讓你忍不住接受他的蠱惑,獲取對方的力量。

  

  

   想要反制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破解他給你制造的難題,比如那些所謂的怪獸,把它們一一殺死,逼迫他本體現身,到時自然就能試出他是不是陣眼。”

  

  

   還真是粗暴直接的方法啊。

  

  

   這個方法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自然就是要在馬上開始的戰斗中一路勝利到最後了……

  

  

   即便目標已然明確,但陳哲還是忍不住有些擔憂,“看來正面與怪獸作戰還是無可避免的啊……”

  

  

   夕陽逐漸獵取,天邊一陣狂風大作,卷起初九飄揚的長發,吹得她裙擺獵獵作響。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都是徒增笑料。”

  

  

   她臉上毫無畏懼,甚至還有已然浮現出幾分刺骨的寒意。

  

  

   “再說了,那家伙欺負了我小家奴好幾天,我不該給它點刻骨銘心的回憶嗎?”

  

  

   那危險又張狂的氣場鋒銳刺骨,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跟前,怕是都要汗毛倒立,嚇的落荒而逃。

  

  

   但女友這幅自信的模樣讓陳哲寬心了不少,他想了想,收回了一個本想詢問的問題,轉而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下午18:00,距離開始只有三十分鍾,根據之前的計劃,他不能給初九制造麻煩,得在戰斗開始前盡量遠離市區中心的區域。

  

  

   他朝著對方揮揮拳,打氣到:“那我就要等九兒幫我出口惡心,凱旋而歸了!”

  

  

   初九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絕對門衛。

  

  

   說罷他擺擺手,轉身小跑著准備抓緊時間離去。

  

  

   那股席卷了整片廢墟的狂風,終於在此刻顯露出了疲態,風勢漸漸微弱。

  

  

   被吹得遮天蔽日的黑色長發,如同退潮一般,緩緩落回初九的肩頭,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還眷戀地拂過她姣好的臉頰。

  

  

   發絲散去,露出了那雙比天邊正在沉淪的、血色夕陽更加猩紅的眼眸。

  

  

   眸中的火焰似乎並未熄滅,只是不再張揚地向外燃燒,而是向內收斂,沉淀成一片深不見底的熔岩之海。

  

  

   她身上那股仿佛與生俱來、足以將一切凍結的狂傲氣場,正悄無聲息地褪去,像被暖陽融化的冰,又像是被收回鞘中的利刃,鋒芒盡斂。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陳哲逐漸遠去的背影,看著他在斷裂的街道上越走越遠,身影在迅速黯淡下去的天光里被拉長、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無邊的夜色徹底吞噬。

  

  

   “唉……”

  

  

   一聲極輕的嘆息,從她微微開啟的、泛著水光的唇間溢出。

  

  

   那聲音里沒有了半分平日的霸道與強勢,甚至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卻帶著一種從未在她身上出現過的、仿佛能讓天地都為之寂寥的蕭瑟。

  

  

   她的表情在晦暗的光线里變得異常平靜。

  

  

   突然,就在這片死寂之中,她毫無征兆地邁開了步伐。

  

  

   靜止的畫卷瞬間被撕裂。

  

  

   黑色的裙擺在空氣中劃開一道凌厲而優美的弧线,隨著她奔跑的動作,在空中靈動地飄舞、翻飛,像一朵在末日中盛放的黑色玫瑰。

  

  

   腳下那雙精致的黑色高跟鞋,踏在破碎的水泥地面和散落的碎石上,踩出一連串急促又清脆的細響。

  

  

   “嗒、嗒、嗒、嗒……”

  

  

   當陳哲聽到這陣異常的聲響,下意識地回過頭時,那只平日里高貴得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黑天鵝,已經帶著一陣撲面而來的、混合著雨後青草與她獨特體香的微涼香風,不管不顧地,一頭飛進了他的懷里。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保留的投懷送抱,讓陳哲下意識地收緊了雙臂,牢牢地接住了她。

  

  

   而初九則順勢而為,一雙包裹在黑色絲襪下的修長雙腿,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環上了他的腰。

  

  

   絲襪那冰涼而順滑的觸感,隔著衣物傳來,讓陳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幾乎是本能地,雙手向下,穩穩地托住了她渾圓而富有彈性的臀部,那驚人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裙擺和絲襪傳來,讓他手臂的肌肉都微微繃緊。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她就像是尋回了自己王座的女王,高高地坐在他結實的手臂上,微微垂下眼簾,俯視著他。

  

  

   空曠的城市廣場上,萬籟俱寂。

  

  

   殘陽的最後一絲余暉已經被地平线吞沒,夜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個天空。

  

  

   幾盞幸存的路燈,在遠處投來微弱而昏黃的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悠長,交織在一起。

  

  

   沒有了白日的喧囂與人流,這片廢墟仿佛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們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我知道你還想問什麼。”她的聲音很輕,面色平靜,那雙血紅的眸子里,難得地褪去了所有女王般高高在上的銳利與審視,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倒映著他身影的專注。

  

  

   她微微挺直了腰身,用那雙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捧起了陳哲的臉頰,指腹在他溫熱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而後,她忽地湊上前,柔軟、微涼的嘴唇,准確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唇瓣相貼的瞬間,她含糊地,幾乎是嘆息般地吐出幾個字:

  

  

   “其實,我們是有弱點的……”

  

  

   話音未落,那個吻便驟然加深。

  

  

   那是一個悠長又熾烈的吻。

  

  

   初九一改平日的強勢,主動地將自己柔軟、濕滑的舌尖探入了他的口腔,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牽引著他的舌頭與自己交織、共舞。

  

  

   然而,這主動僅僅持續了片刻,她便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弱氣地、軟綿綿地向後退去。

  

  

   這撤退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被瞬間點燃了情欲的男人立刻捕捉到,他反客為主,強勢地侵入她的領地,舌頭長驅直入,放肆地吮吸、勾纏,貪婪地占有著她口中的每一寸溫軟與香甜。

  

  

   唾液在唇齒間交換,發出細微而黏膩的水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微微抬起頭,結束了這個幾乎讓她窒息的吻。

  

  

   一縷晶瑩的津液,還掛在兩人分離的唇角,曖昧地牽連著。

  

  

   她那雙原本就紅艷的嘴唇,此刻因為激烈的吮吻而變得愈發飽滿、水光粼粼。

  

  

   一抹動情的緋紅,從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根。

  

  

   她不再看他,而是把滾燙的臉深深地埋進了他寬闊的臂膀與脖頸之間,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令她安心的氣息。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陳哲的耳鬢,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

  

  

   “像現在,”她貼著他的耳朵,用輕得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的聲音,呢喃道,

  

  

   “我的身體……就會有點發軟哦。”

  

  

   ……

  

  

   下午6:30,天邊的最後一點光亮躲入了一望無際烏雲里,城市在短短幾分鍾內,陷入了昏暗與死寂。

  

  

   “轟隆隆……”

  

  

   刹那間,一聲聲雷鳴響徹高空,長龍般的閃電劃破長空,伴隨而來的是,豆大的雨珠砸向地面,宛如兩軍對壘前的擊鼓立威,傾盆落下。

  

  

   “吼!!!!”

  

  

   隨著天地驟變,戰場拉開帷幕,屬於巨獸的咆哮在城市的中心轟鳴,一時間沙塵漫天,高樓搖曳,整座城市都在吼聲中顫抖。

  

  

   一頭,兩頭,三頭……今日,它們徹底解除了之前一個個勢力接替出場的默契,身形巨大表情暴戾的恐虐,身攜劇毒相貌丑陋的納垢,容貌陰險詭計多段的奸奇,以及今日頭一回出現的色孽。

  

  

   已經駕車駛離市中心區域的陳哲將車停在路邊,當那些猶如魔神般的恐怖巨獸出現在眼前,即便對自己的女友富有信心,他的心髒還是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天空像是被潑了濃墨,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匯集,將整個市中心徹底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暗之下。

  

  

   緊接著,狂風驟起,裹挾著冰冷的雨點,化作瓢潑大雨,狠狠地砸向這座空無一人的鋼鐵叢林。

  

  

   也正是在這風雨交加的時刻,市中心區域的空氣,開始出現詭異的扭曲。

  

  

   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隨後,現實的畫布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悍然撕開,十五道巨大的、散發著混沌與不詳氣息的裂隙憑空出現。

  

  

   伴隨著令地面都為之震顫“轟隆”巨響,十五頭形態各異,卻同樣猙獰可怖的巨獸從中踏出。

  

  

   它們有的身披扭曲的甲殼,有的長著不成對的復眼,有的巨口中流淌著能腐蝕地面的粘稠涎液,那涎液滴落在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發出“嘶嘶”的輕響,冒起陣陣白煙。

  

  

   然而,這十五頭足以輕易夷平一座城市的混沌巨獸,此刻卻沒有展現出任何破壞的欲望。

  

  

   它們沒有去撕碎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沒有將目光投向遠處正在撤往郊區的、驚慌失措的人群,甚至沒有擺出任何即將發動攻擊的狂暴姿態。

  

  

   它們像是訓練有素、列陣迎敵的重裝士卒,邁著沉重的步伐,將整個市中心廣場團團圍住。

  

  

   隨後,十五個巨大的頭顱,上百只閃爍著殘忍與嗜血光芒的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廣場的最中央。

  

  

   在那里,還維持著普通人類體型的初九,正傲然站立。

  

  

   狂風驟雨吹得她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在空中狂亂地飛揚,濕透的黑色裙擺緊緊地貼服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上,將那驚心動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盡致。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匯聚於小巧的下頜,再滴落下去。

  

  

   可她對此恍若未覺。

  

  

   那雙戲謔的、燃燒著火焰的赤色瞳孔,正饒有興致地、慢條斯理地,一一掃過將她包圍的每一個敵人。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詢問:

  

  

   ‘怎麼打?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來?’

  

  

   面對著一比十五的絕對劣勢,她明明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可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卻反而像是一座無形的、沉重的山岳,死死地壓制住了整片空間。

  

  

   她一人,即是千軍萬馬。

  

  

   那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霸道與威壓,竟震懾得那一眾來自混沌的巨獸,無一敢於貿然上前一步。

  

  

   城市上空,四方混沌勢力的代表眷屬齊聚一堂,渾身包裹於黑焰之中恐虐眷屬,泯滅,忍不住打破了這壓抑的氛圍。

  

  

   “一定要打的那麼麻煩嗎?她歸根結底只有一個人!為什麼不試試一起上,直接正面擊敗她!?”

  

  

   它冰冷的聲音中帶著無窮的憤怒和戰意,對於恐虐而言,面對初九那赤裸裸的嘲諷眼光,不能正面與其交戰簡直是莫大的屈辱。

  

  

   帶著鳥嘴面具的送葬完全沒有被‘同伴’的戰意所影響,冷漠道:

  

  

   “如果你們恐虐能靠自己的力量就把她拿下,那我們當然沒有意見。”

  

  

   “哼,我看你是昨天被這丫頭一斧子連人帶膽汁都切碎了。”

  

  

   泯滅不屑冷哼,隨即身影一閃而逝,朝著初九所在的廣場俯衝而去!

  

  

   “我倒要看看,這星空國的王女到底有什麼傲氣的資本!”

  

  

   在它忍不住衝出去的一瞬間,樣貌如樹人般的納垢眷屬永恒,發出了一聲幽嘆,“唉,光憑恐虐眷屬不可能是這王女的對手,我們就這麼放任它們去送死嗎?”

  

  

   送葬陰笑一聲,陰寒的嗓音從面具下傳出,“它們自願充當先鋒,我們又豈能浪費它們的生命,一天的命也是命,現在死了不到第二天是復活不了的。”

  

  

   “沒錯,一切照常進行就是,希望諸位不要忘了之前擬定的計劃。”

  

  

   在它們的身邊,一頭金發飄飄,長相如人類男性般英俊瀟灑的色孽眷屬貪欲,他包含欲望的雙眼,從始至終就沒從初九臉上移開片刻。

  

  

   “大家只要記住,如何對這些星空戰士施以拳腳都沒有意義,揉動,欺凌,挑逗她們的嬌軀,才是拿下她們的唯一途徑。”

  

  

   說完,他身影一閃,飛向了和泯滅截然相反的後發。

  

  

   “那麼,開始我們盛大的狩獵吧!”

  

  

   轟!

  

  

   隨著他一聲狂笑地宣言,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璀璨的電光下,處於最前方的恐虐眷屬破壞,那肉山般巨大壯碩的身軀轟的一聲撞碎身前的高樓,樓房崩塌的爆炸和粉塵中,寒怖如長蛇般自它身側鑽出,人形利嘴發出令人敵人聞風喪膽的嘶鳴,在它們的身後,巨型長蟲般的屠戮如魚躍龍門般自地底沸騰而出。

  

  

   三頭巨獸聲勢滔天,足以頃刻間將城市覆滅,令天地變色。

  

  

   初九的臉上卻露出更為張揚的笑容,黑夜中,她輕抬右手,掌心間黑金色的能量若隱若現,又被她猛地一把握住,攥在掌心!

  

  

   “轟!”

  

  

   在三頭巨獸踏入廣場的一瞬間,數道黑金色的能量光柱,如潛藏的毒蛇般從地底驟然鑽出,巨獸堅硬的皮膚在星空能量面前與人類無異,三頭巨獸的步伐驟然停滯,猩紅的血光代替暴雨從空中飄落。

  

  

   “吼!!!”

  

  

   戰意的嘶吼淪為痛苦的嚎叫,尤其是身形最為巨大的屠戮,有其它巨獸四五個大小的它瞬間被能量光柱轟出了幾個可怖的貫穿血孔,從空中砸落在地面。

  

  

   衝天而起的塵埃中,還未等它有任何的反應,初九的身影已然化為了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嘭……嘭……嘭……

  

  

   下一刻,響起了屠戮皮膚表面被生生撞破的悶響,接連作響,竟是初九將自己的身體化為了一顆漆黑的子彈,眨眼間在屠戮的體內來回穿梭了七八次,次次都是用身體蠻橫之極的衝刺!

  

  

   她暢快地撕扯著敵人的肉體,天地間爆發出她譏諷的笑聲,“噗嗤哈哈哈哈,你們以為我早早來這里,真的就只是為了和男朋友聊聊天嗎?看我一動不動,居然真的敢大搖大擺地衝上來。”

  

  

   肮髒的鮮血在大地上凝聚成河,初九再度出現在敵人的視野中時,她身上已經穿上了黑紅相間的星空戰衣,蔚藍色的能量燈在胸口熠熠生輝。

  

  

   而她的下方,屠戮龐大的身軀被撕扯的千瘡百孔,可即便如此,獨屬於恐虐的,只要生命猶在就不會忘卻戰斗的榮耀,讓它朝天空揚起不滿利齒的血盆大口,發出怒聲咆哮!

  

  

   “吼!!!!!”

  

  

   它的巨口如漩渦般發出恐怖的吸力,連天空弓的烏雲都被其牽引,凝聚成旋風螺旋向下,即便不能一口將初九吞入腹中,也要用吸力將她拉扯在原地。

  

  

   “嗐!”

  

  

   緊接著一聲更為尖銳,猶如魔音般刺耳的嘶鳴傳入耳中,那是寒怖對准初九的方向,發動的招牌式的能力,再瘋狂的勇士都會在它的吼聲中動搖,變得戰戰兢兢,幾欲潰逃。

  

  

   在兩聲震顫天地的吼聲中,初九凌空而立的身影果真沒能撤走,在空中輕微搖晃了一下。

  

  

   肉眼可見的機會近在眼前,如肉山般的破壞接踵而至,它隕石般的重拳雷霆般轟向了初九纖細的腰肢。

  

  

   只要被它的攻擊命中,它就可以強行破壞敵人的防護,甚至身體內部的骨骼!非死即殘。

  

  

   可城市里,並沒有爆發出隕石撞地球般的巨響。

  

  

   面對這志在必得的一擊,它巨大的身影保持著揮拳的動作,突然停留在了原地。

  

  

   天地在此刻猶如被禁錮般,激戰的一眾巨獸突然定格在了原地。

  

  

   在寒怖的瞳孔里,破壞重拳的盡頭,那本該被一拳轟飛的星空戰士,維持著人類的大小,悠然伸出左臂,嘲諷性地伸出一根手指點向破壞的方向。

  

  

   指尖浮現出一團看似微笑的黑金色能量,正是這如螢火蟲般微弱的光束,讓破壞寸步難前,更無法發動能力,‘破壞’初九的軀體。

  

  

   “我男朋友都可以把我按倒在床上,你個大塊頭卻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抵不過,不中看也不中用啊。”

  

  

   在她譏諷的笑聲中,指尖那團黑金色的能量驟然變大,如利箭般激射而出,瞬間就從破壞的拳頭刺穿到了它的肩膀,整條臂膀爆裂出了無數碎裂的血花!

  

  

   一旁的寒怖見自己的能力居然未曾奏效,情急之下伸出手臂就要將初九抓住撕碎,卻忽然間看到初九轉而側頭看向了它。

  

  

   猩紅的赤瞳下,竟是一向戰意盎然地恐虐眷屬在對方狂烈的注視下遲疑了動作。

  

  

   “正常大小就是這點不好,殺傷力不夠。”

  

  

   下一刻,那充滿危險氣息的黑紅色戰衣,在它的瞳孔里瞬間變大。

  

  

   如魔神降世般的魅影轟然出現,如墨長發在暴雨中肆意揮灑,而那抵住破壞的手掌轉而雷霆般出手,已經自下而上,一把握住了寒怖的咽喉。

  

  

   “叫的太難聽了,閉嘴好嗎。”

  

  

   嘭!

  

  

   隨著一聲悶響,血霧在夜空中爆散,寒怖的頭顱被初九掌心射出的激光轟成碎片,當場斃命。

  

  

   爆散的血霧中,初九身形毫不停歇,在單掌轟碎寒怖後,她身形陡然之間180度的旋轉面向後方……

  

  

   此時,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從她身後剛剛升起——遍體鱗傷的屠戮見巨口吸力對初九毫無用處,索性如彈簧般自地面拔地而起,巨大的蟲形身軀直立站立。

  

  

   一時間猶如萬丈高峰直入雲霄,恐怖的身軀將即使巨大化,比它小上好幾倍的初九完全籠罩在了陰影里,作勢就要轟然壓上。

  

  

   然而,嬌軀在巨獸重壓下掙扎的畫面,注定無法出現。

  

  

   在初九回身的瞬間,手中憑空出現的漆黑戰斧,已經在黑夜中亮起凌厲的刀光。

  

  

   “轟!”

  

  

   一道奔雷自天邊和落下,和戰斧劃過的黑金色能量一同從天而降,迎頭砸在了屠戮的頭頂。

  

  

   它碩大的身軀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緊接著,一道細小的裂痕從身體中間浮現,直至傷痕迅速擴大,整齊的傷口從中間一分為二,價格屠戮切成了兩半!

  

  

   兩半殘軀朝著兩側萎靡栽倒,撞倒無數房屋,地動山搖。

  

  

   直到此時,一道攜帶恐怖威能的黑色混沌能量,才從初九的身後激射而來!

  

  

   “當!”

  

  

   背後長眼一般,初九快速在身後凝聚成一道黑金色的能量屏障,在與混沌能量相碰後,屏障如遇火消融般,化為烏有。

  

  

   ‘泯滅’一切觸及之物的能力。

  

  

   她也不傻到用身體硬接,趁著屏障提供的間隙,抽身將能量光束閃開。

  

  

   順著能量射來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渾身包裹在黑煙中的泯滅,正她朝她疾馳而來——她重傷一頭,滅殺兩頭恐虐眷屬不過電光石火之間,也就是泯滅多和其它混沌惡魔說了兩句話的功夫。

  

  

   在接連躲開又兩道混沌能量後,比恐虐戰意更甚,斗志更加激昂的她不再退卻,猛地揚起戰斧,朝著泯滅驟然輪去!

  

  

   眼看著戰斧破空而來,泯滅當即立定,周身黑煙於掌間凝聚,朝著戰斧激射而去。

  

  

   “嘭!”

  

  

   隨著一聲爆炸般的炸響,戰斧自空中被彈開,飛向高空。

  

  

   可取而代之的,是初九如炮彈般緊隨而至的身影!

  

  

   “一介恐虐在這畏畏縮縮地射激光,不難為情嗎!”

  

  

   伴隨她厲聲嘲諷而來的,是她如勢如破竹的當頭一拳!

  

  

   撕裂長空空氣爆鳴聲震耳欲聾,泯滅根本來不及凝聚多余的黑煙,但身為恐虐眷屬被如此嘲諷更不甘退卻,索性掄圓了臂膀,揮起拳頭就要於初九硬碰硬。

  

  

   “嘭!”

  

  

   兩席黑影近距離碰撞在一起,可在一陣隕石撞地球般的雙拳對撞後,情勢卻快速呈一邊倒的趨勢發展,在那道黑紅色靚影如魔王降世般的重壓下,泯滅揮拳相抗的速率被壓制得急速降低,最後不得不在雙臂護在身前,疲於格擋。

  

  

   “嘭!嘭!嘭!”

  

  

   拳鋒對轟化為了一邊倒的掄打,如密集的鼓點在天地間轟鳴,直至初九在獰笑中驟然起身發力,以一記霸烈的膝踢結束了一連串的攻勢,硬抗到最後的泯滅終於再無招架之力,如斷线風箏般向後飄飛而去,砸進了成片的樓房里。

  

  

   如果此事乘勝追擊,或許可以一擊斃敵。

  

  

   但她沒有貪功冒進,反而右手伸出一指,猶如指揮棒般朝著自己側身當空一點。

  

  

   在她的右手邊,斷了一臂的破壞已經咆哮著從地上爬起,即便濃稠的血液依舊自傷口噴涌而出,也想趁著初九纏斗之時,將自己殘存的左臂狠狠拍在她纖細的嬌軀上,‘破壞’她囂張的氣焰。

  

  

   可惜,方才那柄被泯滅轟飛的巨斧剛好從天而降。

  

  

   ‘嗤……’

  

  

   一聲入肉脆響,戰斧斧刃瞬間破開破壞的頭骨,深陷其中。

  

  

   高舉的左臂至此毫無懸念地頹然落向,隨著初九抓住戰斧斧柄往上輕輕一台,連頭顱都被從脖子上連根拔起,丟垃圾般甩到了一邊。

  

  

   電光石火之間,永恒一語言中。

  

  

   面對全盛狀態的初九,恐虐四名眷屬三名暴斃,實力最強的泯滅也是重傷在身,倒地不起。

  

  

   還好,它們的犧牲總歸還不算毫無用處。

  

  

   自初九的兩側,姍姍來遲其它混沌自四周涌來。

  

  

   永恒所操控的無數根腐朽枯木自地底破開泥土,衝散高樓,如觸手般環繞在初九左右。

  

  

   肩抗長棍的腐蝕抱著一大盆毒物,如無頭蟾蜍般躍起的蠱毒潛藏於枯木藤蔓的陰影,化作一灘泥漿的虛妄流向初九的腳底,無盡的暗黃色毒物朝她蔓延而來,誓要將其拉入納垢的‘狂歡’。

  

  

   另一側,送葬一馬當先,手中奇異的黑魔法亮起深藍色的幽異光輝。

  

  

   他的身後,巨型機器人咒靈揮舞著用奇特金屬制成的戰刃和巨盾,一頭銀色短發的織命站在它的肩頭,還有追獵這麼個色孽眷屬混在其中,V字形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

  

  

   一時間,八名混沌眷屬以十面埋伏之勢將團團包圍在中間,戰場上恐怖的威壓已然降至冰點。

  

  

   初九卻飄然踩著一處高樓的樓頂,赤紅的雙眸傲然打量著四周的來犯之敵,仿佛天地間的君王,在俯視著膽敢忤逆的宵小。

  

  

   奸奇與納垢俱不是會奮勇當先的性子,一時間竟真震得無人上前,陷入僵局。

  

  

   還是永恒張開樹人腐朽的樹皮,率先說道:“唉,老朽有言在前,如此不管不顧地與她正面拼殺,毫無意義。”

  

  

   初九立於高處不屑冷笑,“呵,那不如你先上來與我過過招,讓我瞧瞧你有什麼對付我的妙計。”

  

  

   永恒也不推諉,頷首答道:“王女殿下主動相邀,老朽自當從命。”

  

  

   隨著它話音落下,周遭的枯木藤蔓瞬間壯大,變得如蒼龍般暴戾,朝著初九的呼嘯而去!

  

  

   “雖知曉王女殿下與慈父理念不合,但如若未來殿下不幸被俘,有緣蒞臨納垢花園,老朽定當好生招待、”

  

  

   短暫的沉寂後,其它眷屬眼見永恒當了這出頭鳥,也不再猶豫,一時間混沌眷屬們的攻勢如狂風驟雨般呼嘯而來。

  

  

   被圍困中間的初九單手持斧,連續斬斷數根藤蔓後竟是大笑道:“我剛剛還擔心你們要一個個上,搞那無聊頭頂的車輪戰,現在一起上才好,省得我浪費時間了。”

  

  

   話音落下,她黑紅色身影在原地一閃而逝,又鬼魅般地出現在正在施法凝咒的送葬身前。

  

  

   “昨天一斧把你一分為二,今天呢?要不給你換種死法?”

  

  

   昨日方才慘死於初九之手的送葬,也沒想到對方第一個就找上了自己,手中咒術還沒准備完就意圖釋放,卻見那柄巨斧光速落下!

  

  

   “嘶!”

  

  

   它抬手的動作才到一般,左手就被初九一斧斬下!

  

  

   幸虧其周身的空間突然亮起了詭異的波紋,碧藍色的空間傳送門瞬間打開將其拉走,才不至於當場殞命。

  

  

   “我可是給你這王女,想好了無數種死法了哦~”

  

  

   空間門並未就此消失,滿臉獰笑的追獵揮舞彎刀,幽靈般從中憑空殺出,欲打初九一個措手不及。

  

  

   無獨有偶,在她身後,掄起長棍的腐蝕和數條永恒的巨型藤蔓如期而至。

  

  

   數道攻擊同時殺來,卻見初九回過身,淡然遞出一掌。

  

  

   掌心之間,黑金色能量熊熊翻滾。

  

  

   “下次要偷襲記得再快點哦。”

  

  

   黑金色能量瞬間化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無論是腐蝕的長棍還是永恒的藤蔓,都在接觸屏障的一瞬間被重重彈開,像被點上火信般開始卓卓燃燒。

  

  

   另一邊,初九居然舍掉戰斧,僅僅只是伸出兩個手指,極具嘲諷意味地,夾住了追獵的彎刀。

  

  

   殘忍又美艷的獰笑,換到了初九的臉上。

  

  

   “那要不要先試試看,我送你的死法,能否讓你滿意呢?”

  

  

   說罷她雙指一擰,巨力之下追獵彎刀徑直脫手,初九也不嫌棄,反手將刀柄握入手中,翻腕向上一挑,精准地將襲來的另一柄彎刀挑飛上了高空。

  

  

   追獵見雙手武器盡失,渾身殺意消減大半,見勢不妙就欲撤退。

  

  

   眼見身後本已閉合的空間門要再度展開,初九驟然欺身而上,手中彎刀揮舞如風,追獵措手不及,一時間竟是在自己的彎刀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噗……”

  

  

   隨著它蜿蜒的嘴角噴出一大口鮮血,當空間門展開時,以它的小腹為中心,一道幾乎將它貫穿的V子形刀痕——來自初九的別樣巧思,出現在了它的身軀上。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此刻空間門傳走的,怕是一具斷氣的死屍了。

  

  

   又一名混沌眷屬慘死當場,其余眾魔連忙加劇攻勢,一時間全魔亂舞,各種毒物奇術層出不窮,卻盡數被初九所阻攔。

  

  

   眼見圍攻之下占不到半點便宜,暫時躲開的送葬終於凝聚完了一團新的詛咒,奸奇法陣在天空浮現,藍色幽光隨著滔天雨勢落下,正罩在初九的頭頂!

  

  

   這是本是一種禁錮肉體與靈魂的邪惡法術,但對付實力強大的星空戰士,所能起到效果,怕是只有維持短短的一瞬。

  

  

   果不其然,初九的身形僅僅只是在空中僵硬了片刻,就重新恢復如常。

  

  

   她當即抬手向天,能量光束自掌心衝上雲霧,將拘束她的法陣轟了個粉碎。

  

  

   但送葬也不奢望就這麼將初九,他所求的也不過是這短短一瞬!

  

  

   下一刻,地面上化作淤泥的虛妄驟然騰空而起,身體分裂成漫天水滴,猶如一張張拼圖的碎片,又快速在她面前拼湊成了一片平面的水幕上。

  

  

   水幕正矗立在初九的正前方,初九的視线之內——那是虛妄的核心能力,它可以讓陷入虛無又美妙的幻想,繼而喪失對現實的樂趣與欲望。

  

  

   初九的抵抗力再強也不能完全幸免,她銳利的雙眸逐漸失焦,失神。

  

  

   沒有人知道初九究竟在虛妄營造的幻象里看到了什麼,但其成效顯然出乎意料地好,比方才送葬法陣對她的影響要更久!

  

  

   數秒之後,初九猛地一搖頭,失神之色盡散,憤而抬手射出能量光线,將還保持著水幕姿態的虛妄轟了粉碎。

  

  

   虛妄再度被炸成了漫天水珠,可它卻沒有就此遁走,趁著剛剛初九失神,已經離得極近的它索性將化作的泥漿水如被水盆潑灑般,蓋在了初九了身上!

  

  

   “滾開!”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初九避無可避,即便第一時間在身體便面撐起了能量屏障,還是有不少粘稠的泥漿拍在了她身上。

  

  

   還未等她再做動作,眼角余光當即瞥到一道巨大的陰影朝她突襲,是那如無頭蛤蟆一般的汙垢眷屬,蠱毒,趁著剛剛的功夫已然衝到了她的附近。

  

  

   她顧不得身上殘留的泥漿,雙手持斧驟然輪下,被連番奇襲的怒火化作滔天斧光,以立斷山河之勢劈落,恐怖的斧刃瞬間將雨幕一分為二,連帶著腳下大抵和那咫尺之遙的蠱毒一起,一分為二!

  

  

   可這次,當蠱毒被劈中的一刹那,初九驟然目光一凝,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一般右腳驟然點地,就要向後撤去。

  

  

   掐在此時,久未出手的咒靈終於趕到,龐大的機械身軀以排山倒海之勢撞向了初九的後方。

  

  

   “嘭!”

  

  

   龐大的機械身軀在轟然對撞下,被身形比它小了一大圈的初九撞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但既然阻止了初九撤走,那它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轟!!!”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在空中響起,只見那被初九一斧斃命的蠱毒,其屍體突然爆炸,鮮血血肉四處飛濺,其中心更是爆散出了一大團暗綠色濃郁毒瘴,將正處其中的初九團團包裹。

  

  

   不用猜也知道,那其中定然混雜著無數種針對她的劇毒。

  

  

   黑金色的光芒當即在毒物中閃現,恐怖的威光自中心爆散開來,短短幾吸之間將毒物盡數淨化。

  

  

   當視线重新清明的一瞬間,泯滅那沐浴著黑煙的身影,已然重整旗鼓,自遠處如利箭般射來。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初九巍然而立,身中毒物之後也完全沒有避其鋒芒的念頭,右足點地一擰,腰身驟然發力,手中戰斧輪出一記霸烈的半月,再一次與泯滅對撞在一起!

  

  

   “嘭!”

  

  

   隕石墜落般的衝擊之下,磅礴的氣浪朝四周翻涌,位於撞擊中心的泯滅更是被震得彈飛了出去,一連砸斷十數棟建築,才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凹陷。

  

  

   可這次,與泯滅一同襲來的,還有撇可枯木藤蔓,襲殺而來的樹人永恒。

  

  

   以及從所有混沌眷屬身後,如電光石火般,突然射來地一道紫光。

  

  

   那光芒無比妖異,邪魅,充滿來自於色孽的混沌力量。

  

  

   在泯滅被轟退的一刹那,那道紫光在前者的掩護下瞬間取代了它的位置,趁著初九一波發力在空中無處躲避,正中在初九胸口碧藍色的能量燈。

  

  

   初九的身影,在夜空中出現了刹那間的停頓。

  

  

   仿佛天地也停滯了一拍,在場所有混沌眷屬屏氣凝神關注著這一幕。

  

  

   能量光束沒有引發任何的怪相,就好似鑽進了她的體內,與她融為了一體。

  

  

   初九面沉如水,忍不住皺了皺眉——在自己的能量燈深處,泛出了一縷邪異的紫光。

  

  

   但她不及多想,那腐朽樹人已然來到面前。

  

  

   她下意識地揮斧迎敵,可當手腕再度發力時,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一次,斧刃沒能再度勢如破竹,撕碎敵人的身軀,反而是她持斧的手腕被永恒率先一掌劈中。

  

  

   極其敏銳的作戰嗅覺,讓她借著對方一掌之力,身體右傾扭動腰肢,改為左手一拳轟出,正中永恒胸口,黑金色能量破體而出,瞬間將敵人轟飛。

  

  

   “鏘!”

  

  

   可隨之響起的,是戰斧隕落,插在地面上的金屬摩擦聲。

  

  

   看著那插入地面搖搖晃晃的黑色斧刃,混沌眷屬們齊齊抬頭,在一陣狂風呼嘯中,初九滿頭黑發在腦後飛揚,露出了她雪白如玉的臉頰。

  

  

   還有肌膚上,那抹清晰可見的動人殷紅。

  

  

   在短暫的沉寂之後,四周的混沌眷屬同時爆發出了激動的咆哮聲。

  

  

   尤其是那在城市廢墟中倒地不起的泯滅,他胸口的斧痕猙獰可怖,卻在看到初九戰斧脫身後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神會流血,王女也會發情!”

  

  

   正是那一抹嬌艷的紅潤,仿佛將她拉下了神壇,從天地無雙的魔王,變為了一個仿佛觸手可及的瑩瑩少女,連帶著那磅礴的殺意,都退去了許多。

  

  

   原本被打得已經有些畏手畏腳混沌眷屬們,一時間戰意滔天,士氣大振。

  

  

   在群魔亂舞的吼聲中,初九低頭看了眼隱隱作痛的手腕,她很清楚自己的弱點——她自然聞得出來,蠱毒爆裂後散發的毒霧,俱是劇烈的催情劑,而當時身上還未清楚的虛妄泥漿,恰恰有放大體感的作用。

  

  

   她抬起頭,赤紅的視线投向了真正棘手的方向。

  

  

   最遠處幾乎被人遺忘的角落里,兩名色孽眷屬,金發碧眼的貪欲和陰陽難辨的至美,兩尊魔物此時一人腳下各有一尊色孽法陣,剛剛集中自己能量的光束,就是在貪欲的控制中射來。

  

  

   在那之後,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能量回路流動出問題了……

  

  

   看著四周蠢蠢欲動的混沌眷屬們,她冷笑一聲,臉上的玫紅反而讓她此刻更為邪魅,猶如一朵綻放的染血玫瑰。

  

  

   “呵,到頭來原來都是來給色孽當狗的,那就來試試吧,你們之中能有幾條狗命,堅持到能讓我動情的時候。”

  

  

   ……

  

  

   市中心的區域,真正的戰斗這才剛剛開始。

  

  

   如果陳哲此時關注著那里的畫面 ,定然會為弱點逐漸被敵人攻擊的初九感到擔憂。

  

  

   但他本人此刻,卻暫時沒法再眺望遠處的戰況了。

  

  

   在初九和混沌眷屬展開戰斗不久,看著警車向城郊撤去的他,陡然間在路邊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那頭如雪銀發他絕對不會認錯。

  

  

   洺。

  

  

   他本以為對方聽了自己的話,今天已經隨人群撤走,隨即刹車靠邊,打開車門。

  

  

   “你沒有和其他人一起撤走嗎?”

  

  

   洺微微搖頭。

  

  

   暴雨之中,她未曾撐傘,也不像初九那樣,有無形的能量屏障環繞在周身屏蔽雨水。

  

  

   如雪銀發被雨水打濕沾染在臉頰,上身的白色襯衫更是完全被浸透貼合在身上,隱約可見其下乳白色的內衣和胸口的肌膚。

  

  

   濕身的誘惑配上若隱若現的點點春色,足以讓人血脈膨脹,但陳哲此時卻無暇顧及於此,連忙把警車上的雨傘撐開,罩在她的頭頂。

  

  

   看著著急小跑過來的陳哲,洺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可偏偏又似乎摻雜一絲憂傷,一絲蕭瑟。

  

  

   “你是想去幫忙嗎?”

  

  

   陳哲想起上午臨別前的對話,以為是洺還想要趕赴戰場,和初九一起對抗那些混沌魔物。

  

  

   他下意識地說出了和上午相似的措辭。

  

  

   “沒關系的,初九是一名星空戰士,她之前也對抗過這些來自混沌的怪物,可能比我麼還要有經驗……”

  

  

   當陳哲再度提起初九時,洺嘴角的那點笑意很快就消散了下去。

  

  

   碧藍色的雙眸透過陳哲的肩膀和層層雨幕,望向位於市中心的戰場。

  

  

   那里打的震天動地,巨獸的鮮血殘肢揮灑地到處都是,十幾頭混沌眷屬一時之下居然拿不下一位身形嬌瘦的少女。

  

  

   她的目光逐漸顫抖,那曾經清澈如泉水的瞳孔,似乎被天空的陰霧所覆蓋,蒙上了一層渾濁的灰。

  

  

   是啊,她多強啊……不像自己,即便面對其中的三四頭,也會被打得狼狽不堪……

  

  

   “我需要你幫忙。”

  

  

   她用清冷的語氣,打斷了陳哲勸告的話。

  

  

   “怎麼了?”

  

  

   “我和黎走失了。”

  

  

   陳哲一驚,雖然他也感覺到洺的神態有點奇怪,妹妹走失了卻沒表現出著急……

  

  

   但想到前幾日的經歷,每天出現的魔物不一定只有那些個混沌眷屬,普通的混沌惡魔也可能出現在城市里。

  

  

   正好此時他也幫不上初九的忙,於是當即點頭應道:“需要我幫忙找她嗎?”

  

  

   “嗯,我帶你去和她走失的地方,離這不遠。”

  

  

   說罷,她轉頭就向後方走去,徑直走出了雨傘的范圍,邁入街區深處。

  

  

   陳哲箭步趕上,重新將雨傘罩在她的頭頂。

  

  

   遠處時不時傳來戰斗的轟響,近處萬籟俱寂,昏暗的小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並肩的身影。

  

  

   洺的腳步邁的很慢很沉,仿佛在與陳哲雨中漫步。

  

  

   這反而讓陳哲有些焦急,既然今天初九有一戰功成的可能,那他就不希望前幾天和他並肩作戰的黎,他的好戰友,遭遇任何的危險。

  

  

   “你們是什麼時候走失的?當時又發生什麼了?”

  

  

   洺雙手負後,抬頭看著被大風吹得歪歪扭扭地雨勢,答非所問。

  

  

   “我是女奧特曼,被雨淋濕也不會生病,不會感冒,何必急著幫我撐傘?”

  

  

   陳哲一愣,不僅是沒反應過來對方腦回路的跳躍,更是自己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沒事歸沒事,那雨落在身上,總歸不舒服吧?”

  

  

   洺又道:“你好像從認識我第一天起,就沒把我當個外星人?因為家里還有個星空戰士的原因嗎?”

  

  

   陳哲苦笑一聲,搖頭道:“關於她也是外星人這件事,我知道的時間和你是一樣的。”

  

  

   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陷入了沉默,只有‘噼啪’的雨聲在雨傘上作響。

  

  

   陳哲幾次想要再問些什麼,卻忽得意識道,兩人之前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明明之前幾日只是初識,她還是那種冷冰冰的性格,但兩人很快就能彼此信任,並肩作戰。

  

  

   可今天,他卻恍然感到洺的身上,有一股陌生感。

  

  

   過了一會兒,四周的燈光逐漸變得昏暗,洺帶著他走入了一處避難所的入口,朝著地底的方向走去。

  

  

   此時,洺才忽然開口答道:

  

  

   “下午的時候,我和黎嘗試逃離這座城市。”

  

  

   正在收傘的陳哲反應了一會兒,馬上疑惑道:“那你們怎麼折返回來了?”

  

  

   洺的嘴角泛起苦笑,這位曾經如冰山般冷厲的佳人,眉頭竟蹙起仿佛永遠無法解開的憂慮。

  

  

   “因為我們出不去。”

  

  

   “出不去是什麼意思?有人攔著你們?可是那些市民不是都……”

  

  

   洺搖搖頭,指向城郊的方向。

  

  

   “陳哲,我們所處的這座城市,不……應該說這座空間,是有邊界的。”

  

  

   她緩緩說道:“我和黎去到了城市的邊界,那本該是通往其它城市的道路,卻有一道無形的屏幕將遠處的事物變得模糊,混沌。

  

  

   我們看向四周,發現那些來到附近的市民,卻能堂而皇之地從中傳過,可我任憑我和黎如何敲打,甚至我都使用了能量光线去攻擊,都沒有用處……”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陳哲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奇,反而異常平靜地低頭,喃喃低語道:“這樣啊,看來這座空間的大小只有這座城市了。”

  

  

   這反倒讓她有些茫然,“你不驚訝嗎?”

  

  

   “你是不是和黎判斷,我們所處的這片空間,和我們記憶里的完全不一樣,或者說,我們的記憶,和所處的‘現實’,都是虛假的?”

  

  

   “你……也知道了嗎?”

  

  

   “嗯,我也是剛剛在初九的分析後才這麼認為的,現在有你們的見聞,看來是可以確定的結論了,正好我還沒想到措辭,本來還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們說。”

  

  

   洺怔了怔,慕然發出一聲幽嘆,“她僅僅靠著邏輯分析,就判斷出這樣的答案嗎……”

  

  

   隨即她轉起頭,定定地看著陳哲,“那你怎麼想?”

  

  

   昏暗潮濕的地下通道里,牆壁上唯一一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地投射在斑駁的混凝土牆面上。

  

  

   空氣里彌漫著鐵鏽和霉菌的冰冷氣息,從穹頂接縫處滲出的水珠,“嘀嗒、嘀嗒”地砸在腳下的淺淺積水中,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敲擊著耳膜。

  

  

   陳哲看著洺那微微顫抖的、單薄的背影,再度放輕了腳步,走到她的身邊。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可能讓你有點難以接受。”他的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很柔和,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她已然瀕臨崩潰的情緒,“可這沒關系……”

  

  

   “沒關系?”

  

  

   話音未落,洺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根被繃斷的琴弦。她猛地停下了腳步,鞋底踩在積水里,濺起一小片冰冷的水花。

  

  

   她霍然轉身,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死死地盯著陳哲。

  

  

   應急燈昏黃的光线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讓她臉上的每一絲肌肉的顫動都顯得格外清晰。

  

  

   “都是假的沒關系?”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質問聲在狹長的通道內激起一連串回響,久久不散。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不這樣就無法呼吸。

  

  

   “這意味著我們的記憶,我們的生活,我們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一滴冰冷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從發梢滴落的雨水。

  

  

   “甚至就連我前幾天拼死保護的城市,和這座城市里的‘人’,都是虛假的……都是毫無意義的戰斗……”說到這里,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那股支撐著她的激動情緒仿佛被瞬間抽空,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悲哀。

  

  

   她的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另一滴眼淚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從眼角滾落,沿著先前那道濕痕,墜入黑暗。

  

  

   “怎麼會沒有關系?”

  

  

   看她眉眼間濃濃的哀傷,陳哲於心不忍地握住她的肩膀,解釋道: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和初九已經分析過了,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名為魔域,是有人故意把我們關在這里。”

  

  

   “你的戰斗絕不是毫無意義,只要我們擊敗這些混沌魔物,找到破除魔域的辦法,我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洺,你相信我,在那里我們絕對不是毫無瓜葛的。”

  

  

   他看著洺眼中的憂傷,猶豫了一會兒好,再度正色說道:

  

  

   “我這麼說會讓你有些奇怪,但是,當那天我見到你一眼的時候,明明那是我還自認是個小警察,你則是神靈降世般的女奧特曼,可我就是莫名地,對你有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我們是見過無數次面的熟人。”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我對城市里的其它陌生人都毫無實感,記憶會錯亂,世界也可能是虛假的,但靈魂之間的觸感絕對做不了假!我們一起回到現實世界好嗎?”

  

  

   洺的眼角逐漸濕潤,猶如蒼茫雪山上,兩朵凋零飄落的繁華,兩道清澈的淚痕緩緩滑落。

  

  

   那盞昏黃的應急燈,終於在最後一次掙扎般的閃爍後,徹底熄滅了。

  

  

   黑暗,伴隨著潮濕的霉味,瞬間吞噬了一切。

  

  

   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寂靜里,洺的眼角,那醞釀已久的情緒終於決堤。

  

  

   淚水無聲地涌出,像是蒼茫雪山上兩朵無聲凋零的花,順著她冰冷的臉頰,劃出兩道滾燙的軌跡。

  

  

   那灼熱的液體滑過皮膚,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卻又很快被通道里的寒氣冷卻。

  

  

   可出乎陳哲意料的是,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恐懼的黑暗中,他沒有聽到哭泣,只感覺到身邊的女孩,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可我不行……”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煙,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陳哲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的話沒有讓她信服。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沒事……我知道這需要時間……”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想要抓住她的手臂,給她一點支撐的力量。

  

  

   “不,我相信,我當然相信你說的話……”她的回答斬釘截鐵,卻又透露出一種比不相信更加沉重的、徹骨的淒涼。

  

  

   “因為我看見過她了,現實世界的‘我’,洺,一個無比強大的星空戰士。”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陳哲的心上。

  

  

   “看見……等等,你看到了現實世界?”陳哲的動作停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然而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只能聽到她壓抑的呼吸聲,和細微的、液體滴落的聲音。

  

  

   她在繼續搖頭,紛飛的淚水從臉頰上被甩出,無聲地落入腳下的積水中。

  

  

   “可我不是她,我和你們不一樣……陳哲,我出不去的。”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絕望的認知, “黎說我是假的,外面那個‘我’是真的,它們也說我是假的,外面那個‘我’才是真的……

  

  

   我的記憶,我腦海里過去經過的一切,甚至我女奧特曼的身份,構成我過去的全部……全都是假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仿佛連同她的存在一起,即將被這濃重的黑暗所消解。

  

  

   “可我明明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識……即便其它的一切都是假的,但這幾天的回憶,我的心情,以及……”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在無盡的黑暗中,她抬起頭,仿佛能穿透這片虛無,准確地望向他的位置。陳哲感覺到,那雙看不見的、濕潤的眸子,正牢牢地注視著自己。

  

  

   在她的想象中,他的臉龐,此刻一定已經沾滿了她雙眸的倒影。

  

  

   黑暗里,她嘴角緩緩牽動,勾勒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那是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笑,猶如一輪在烏雲背後升起的、殘缺的彎月,淒美,而動人。

  

  

   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她的聲音,卻像是穿透了層層虛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響徹在陳哲的耳畔。

  

  

   “我喜歡你這件事,不是‘現實’世界的洺,是此時在這里的洺,喜歡陳哲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她的語氣是如此的堅定,仿佛傾注了全部的靈魂。

  

  

   在這所有的一切都被定義為“虛假”的世界里,這份萌生於心的愛戀,是她唯一能夠抓住的、用以證明自己真實“存在”的浮木。

  

  

   陳哲感覺自己那只原本想要安撫她而伸出的手,被一雙冰冷而顫抖的手輕輕取下。

  

  

   洺的動作很輕柔,仿佛對待著一件稀世珍寶。

  

  

   她將他的手捧在自己的雙手之間,然後緊緊地、用力地握住。

  

  

   她的掌心是冰的,指尖還帶著淚水的濕冷,但那份緊握的力度,卻傳來一種滾燙的、不顧一切的執著。

  

  

   “我不是她,我也不清楚魔域和現實的區別,但這里也有活生生的人,有活生生的我們,即便此生都只能困在這座城市里,我也無所謂。”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近乎於憧憬的平靜。

  

  

   “你可以繼續當你的警察,或去體驗任何別的職業,事物,在這里我們會有永恒的時間。”

  

  

   “我可以再也不變成女奧特曼,就在城市里和你一起好好生活,陪你逛街,陪你買菜做飯,陪你看電影,陪你滑雪,也可以就在家里待著,每天等你回來給你泡上一杯熱咖啡……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

  

  

   她描繪的每一個場景,都平凡而溫暖,與這陰冷潮濕的地下通道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個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未來,一個完全剝離了戰斗與宿命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黑暗中,陳哲能清晰地聽到她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和她話語中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孤注一擲的期盼。

  

  

   “你……願意留在這里陪我嗎?”

  

  

   最後的問題,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陳哲的心上。

  

  

   他呆住了,腦海里一片空白。他仿佛能看見,就在這片黑暗之中,那個銀發如雪的佳人,正用一雙怎樣的眼睛望著自己。

  

  

   他從未想過,初見時那個性情寡淡、高冷凌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洺,會用這樣熾烈的方式,剖開自己的內心,向他訴說如此真摯的愛語。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髒的劇烈跳動,一種強烈的掙扎在他的胸腔里翻涌。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不顧一切地答應她。

  

  

   留下來,和她一起,在她所描繪的那個永恒而安逸的世界里,直到時間的盡頭。

  

  

   然而,現實的枷鎖,責任的重量,終究還是將他拉回了這片冰冷的黑暗。

  

  

   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干澀得發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抱歉……”

  

  

   僅僅兩個字。

  

  

   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錘子,將她用盡全力構築起來的、充滿期待的世界,砸得粉碎。

  

  

   那雙手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那雙原本盛滿了星光的眸子,所有的光芒都消失殆盡,只剩下無邊的空洞。

  

  

   剛剛止住的淚水再度洶涌而出,卻不再滑落,只是在眼眶里無助地打著轉,破碎成無數顆細小的、絕望的淚珠,倒映著一片虛無的黑暗。

  

  

   轟……轟……

  

  

   地面上戰斗的震動聲越來越響,他們的腳下開始出現明顯的晃動。

  

  

   洺低下頭,顫著聲,“因為初九嗎?”

  

  

   陳哲沒有否認,“嗯,我答應過她,要一起去到現實世界。況且,既然明知道這里是虛假的異空間,我覺得我們就絕不能被一直困在這里,所以我希望你也能……”

  

  

   可洺似乎完全沒聽到他的後半句話。

  

  

   “這不公平……”她低著頭,抱著自己的身體,變得暗沉的銀發,遮住了她的臉頰。

  

  

   “什麼……”

  

  

   “明明前幾天舍身入死的人是我……為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獲得你的全部……”

  

  

   說完她仿佛想通了什麼一般,豁然抬起頭。

  

  

   “因為她是星空戰士嗎?”

  

  

   陳哲怔住了,他在洺臉上看到了濃濃的不甘,甚至是……恨意。

  

  

   比起方才的告白,他更沒想到這樣的神色會出現洺的身上,他立刻意識不到,試圖解釋。

  

  

   “當然不是……”

  

  

   可能洺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幾乎是對著她吼道:

  

  

   “因為她比我強得多,因為我已經輸的體無完膚,被那群怪獸折辱過了嗎!”

  

  

   “我怎麼可能是這個意思,洺你聽我說……”

  

  

   “陳哲,你不懂……今天,昨天,明天,沒有區別……我們是出不去的……”

  

  

   她無助地搖著頭,即便前幾日在與巨獸的戰斗中敗北甚至遭到凌辱時,她都未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你,我,她,都是一樣的。”

  

  

   說著她突然抬起頭,掌心一道凝聚出一團能量激光,轟穿了地下通道的天花板,傾盆暴雨睡著被轟穿的穹頂傾盆落下。

  

  

   洺的一番話讓陳哲的心里愈發不安,他不顧雨勢朝著戰場的方向望去,正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劇烈碰撞聲。

  

  

   “轟!”

  

  

   定睛看去,竟是之前強敵環伺,也占盡優勢的初九,在與敵人的對撞中倒飛而去!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初九那黑紅相間的嬌小身軀如同一顆失控的炮彈,狠狠撞進了身後那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

  

  

   鋼筋混凝土的牆體瞬間支離破碎,玻璃幕牆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半空中碎裂成億萬片閃著寒光的晶體。

  

  

   紛飛的磚瓦與彌漫的塵埃之中,一道背生雙翼、通體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猶如傳說中吸血惡魔的身影,早已翹首以待。

  

  

   色孽巨魔烏索然。

  

  

   它就懸停在那片混亂的中心,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混沌能量。

  

  

   趁著初九身體失控、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瞬間,它猛地張開了雙臂,如同一只捕食的猛禽,一把就將那具與其龐大身軀相比顯得嬌小又柔軟的軀體,狠狠地抓進了懷里。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遠在異空間內、通過光幕目睹著這一切的陳哲,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震驚地看到,那只紫黑色的混沌惡魔,在捕獲了初九之後,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禁錮她的行動,或是給予致命一擊。

  

  

   它的兩條粗壯臂膀上,虬結的青筋如同扭曲的惡龍般根根暴起,那雙布滿了銳利倒鈎的巨手,竟是鉚足了全力,目標明確地握住了初九胸前那兩團被黑紅色緊身戰衣包裹著的、柔嫩挺拔的玉乳。

  

  

   “九兒!”

  

  

   轉眼之間看到初九陷入困境,陳哲大驚失色不由得驚呼出口。

  

  

   而他身後的洺,神色已經逐漸平靜,只是冷冷地望著遠處的戰斗。

  

  

   初九的個頭雖不算高挑,但身材比例卻堪稱完美無缺,玉乳雪臀無一不是挺翹飽滿,即使在緊身戰衣的束縛之下,也難掩其驚心動魄的弧度。

  

  

   而此刻,這份只應屬於愛人的美好,卻便宜了這頭只知淫邪與毀滅的巨獸。

  

  

   那對猙獰的利爪在恐怖的巨力之下,硬生生地將兩團柔軟的乳肉完全攥在了手心。

  

  

   黑紅色的戰衣表面被壓迫得深深凹陷下去,緊緊貼合著乳肉的輪廓,將那被蹂躪的形狀勾勒得一清二楚。

  

  

   隔著一層薄薄的戰衣,那驚人的彈性與溫軟的手感,讓惡魔的喉嚨深處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如同悶雷般的低吼,渾身散發出更加磅礴、更加汙穢的欲望。

  

  

   “呃……!”

  

  

   被敵人從背後抓住玉乳的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劇痛與異樣酥麻的衝擊,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初九的全身。

  

  

   她剛剛在空中穩住的身形猛地一僵,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原本積蓄起來准備反擊的力量瞬間潰散。

  

  

   她的行動靈敏度,肉眼可見地比戰斗剛開始時慢了數個節拍。

  

  

   身後那巨獸立刻察覺到了這致命的變化,它那對燃燒著混沌火焰的眼眸中,性欲大盛。

  

  

   甚至放棄了禁錮初九四肢的打算,反而像是找到了世間最美妙的玩物,開始爭分奪-秒地、更加粗暴地抓揉起手中的戰利品。

  

  

   五指每一次的張合,都像是在揉捏最上等的面團,隔著那層堅韌的戰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團嬌嫩的乳肉在爪下被擠壓、變形、然後彈回,帶起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嬌顫。

  

  

   但很快,在那因戰斗而披散凌亂的長發之下,她猛地抬起頭,那對因體感連接而泛起水光的赤色瞳孔中,再度爆發出焚盡一切的滔天殺意。

  

  

   她右肘猛地向後揮去,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悶響,巨獸當即被轟得節節敗退。

  

  

   還沒等它站穩,眼前便是光芒一閃,還好它眼疾手快腦袋朝後猛地一仰,反應過來時,脖頸上刺痛傳來,浮現出一道淺淺的血线正來自初九方才的回旋踢。

  

  

   再晚片刻,它的喉嚨就要被一腳撕碎了。

  

  

   初九也未能再乘勝追擊,因為在她擊退前者的一瞬間,遠處那道深紫色的色孽光线再度殺至,無可奈何之下她只能選擇退走,將光线避開。

  

  

   市中心的區域已經完全在戰斗中,變成了滿地的廢墟,連一棟完好的房屋都找不見。

  

  

   滿是積水和廢墟的土地上,初九凌空而立,烏黑長發略顯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兩側,臉上不僅寫滿了暴戾和怒火,還有兩抹愈發鮮艷的殷紅。

  

  

   她的身形也不再凌厲邪魅,紅唇中略微喘著粗氣,狀態明顯大不如前,但眼中那抹譏諷和殺起,一如既往。

  

  

   對面的混沌同樣不好說,一開始的那十五個混沌眷屬已經死得七七八八,恐虐眷屬更是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初九一己之力就能將它們團滅,絕非痴人說夢。

  

  

   可是,今日出現的混沌魔物,並非只有這些眷屬。

  

  

   就在不久前,色孽眷屬至美在送葬協助下,繪制的法陣終於完成,整整十幾頭混沌巨魔猶如降世魔神,在黑夜中出現。

  

  

   這些巨魔沒有眷屬那般詭異的能力,但往往擁有著更加可怕的肉體力量,比如剛剛將初九抓入懷中的色孽巨魔,烏索然。

  

  

   既然如此,初九也無懼於和它們正面對壘,她真正顧忌的,一方面是那始終身居遠處,使用混沌邪術騷擾她的貪欲和至美。

  

  

   另一方面,則是這群混沌明顯對她的弱點了如指掌,寧願撫摸她的身體也不會多打她一下,以對她造成真正有效的消耗。

  

  

   她已經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情毒攻擊,更是數次被那犯人的色孽光线擊中——身體正在逐漸發生變化,光是敏感度,就已經到了連她都無法忽視的地步。

  

  

   可她眉眼間絲毫不見驚慌,怒極反笑。

  

  

   “我男朋友今天怕是要倒霉了,大不了我把你們殺光之後,去找他好好發泄一晚上就是了。

  

  

   至於你們,腦袋掉了以後回去找你們的魔神哭天喊地嗎?”

  

  

   遠處的貪欲聽得哈哈大笑,它望向初九的目光愈發炙熱,愈發瘋狂,初九這份張狂對它而言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那王女殿下可要小心了啊。”

  

  

   他的目光忍不住地在初九凹凸有致的嬌軀上來回大量,腦海里已經是百般將她戰衣撕碎的場景。

  

  

   “今晚可別到頭來便宜了我這個敵人啊……”

  

  

   可它話音剛落,視线里忽然亮起了刺目的黑金色閃光!電光石火般朝它射來。

  

  

   邪笑的表情瞬間凝固,它倉惶之間欲抬手反抗,幸虧它身邊的至美早有准備,秀手一揮,一道深紫色的屏障憑空出現……

  

  

   “啪……”

  

  

   隨著一聲脆響,屏障如玻璃般粉碎,但好歹是堪堪擋住了初九的突施冷箭。

  

  

   驚魂未定的貪欲摸了摸額頭莫須有的冷汗,身邊的至美提醒道:“稍安勿躁,之後還需要你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出手。”

  

  

   貪欲神情變得陰翳,低沉,緩緩點頭,不在做聲。

  

  

   另一邊,混沌巨魔們新一輪的攻勢即將打響。

  

  

   猶如巨型玫瑰的色孽巨魔迪瑟拉,以龐大的身軀坐鎮後方,而形如吸血鬼的色孽巨魔,烏索然,和另一頭形如牛頭人般的恐虐巨魔,已經來到初九附近。

  

  

   在它們的身後,不僅有十數頭召喚而來的各類巨魔,甚至還有一位一手持劍,一手持杖的奸奇冠軍,贊科迪。

  

  

   重重圍困之中,又是信仰恐虐的巨魔們再度率先發起了進攻,壯碩的身軀猶如奔騰的蠻牛衝破雨勢超前狂奔,每一擊都是傾盡渾身解數的重拳。

  

  

   “嘭!嘭!”

  

  

   沉悶的重響炸散雨幕,恐虐巨魔昂揚著頭頂銳角攻勢連連,不知是否是因為各類情毒的原因,此刻的初九在幾次硬對硬的對碰後似乎也無法占據優勢,飛身後撤飛向天空,就欲拉開距離。

  

  

   可她的身後,玫瑰巨魔迪瑟拉操控的巨型食人花已然破土而出,猶如流星錘般扭動根莖砸向初九的後背。

  

  

   初九當即回身用能量擋開食人花的撞擊,但不僅因此未能撤出包圍,那食人花還瞬間張開花蕊,拼著下一秒被能量轟碎,也要向初九噴出一團粉色的色孽情毒。

  

  

   這些混沌魔物仗著自身人數優勢,盡是這種以生命為代價向她投毒的攻勢。

  

  

   她剛欲再度撤走,又一頭巨魔借著毒霧的掩護殺至,連模樣都未完全顯露,便一悶棍敲在了初九的胸腹!

  

  

   可就在眾巨魔准備趁著她愈發虛弱試圖一擁而上時,卻愕然發現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片刻之後,至今還保有性命的奸奇眷屬織命,靠著敏銳的空間能力在遠處忽然提醒道:

  

  

   “她變小了。”

  

  

   眾魔這才恍然,可這片刻的愣神之間,初九原本的位置只剩一道殘影,借著毒霧遮掩縮小化的她已如閃電般竄出了它們的包圍!

  

  

   “不要讓她逃了!”

  

  

   “太快了!”

  

  

   任憑這些混沌巨魔身形頂天立地,面對變回人間體大小的初九就顯得極其笨重,只能眼睜睜地初九如飛隼般靈敏的身影從身側劃過,不僅難以阻攔,還屢屢和其它巨魔裝在一起。

  

  

   “閃開!”

  

  

   眾魔身後,身披盔甲身似骷髏的奸奇冠軍贊科迪,揮舞著魔杖,奸奇法術應運而生,一道如地獄業火般的熊熊火牆遮天蔽日般攔在了初九的去路,在大雨之中熊熊燃燒。

  

  

   巨魔們當即回身,與撲殺被攔截的初九,卻見她在火牆出現的一瞬間,猶如早有預感般猛地調轉方向,衝向了戰場的另一側,至美和貪欲所在的方向!

  

  

   當它們意識到初九之意從來不是逃跑時,已經為時已晚,黑紅色殘影轉眼間殺至!

  

  

   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將貪欲籠罩,它心頭大驚,仿佛在那道微小的黑紅色殘影上,看見了初九譏諷的嗤笑……

  

  

   它倉惶之間凝聚出一柄長劍擋准備護在身前,可還未來得及動作,便聽到耳邊一聲脆響。

  

  

   “當!”

  

  

   它愕然低頭,只見長劍劍身上,已然出現了一道被動穿的細小圓孔。

  

  

   而同樣大小的圓洞,還出現在了自己的胸口,恐怖的星空能量正在它胸口肆虐……

  

  

   幸虧人間體形態殺傷面積有限,如果是正常巨大化的初九,他已經一命呼嗚了!

  

  

   至美猛地將它拉起,朝邊上奔走。

  

  

   “先撤,她目標不是你。”

  

  

   正如至美所言,在原本貪欲所站的位置上,驟然爆發出了一團黑金色的能量光。

  

  

   凝聚出一波波色孽能量,困擾她多時的法陣,被她聲東擊西全部毀滅!

  

  

   而在法陣的中心,她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蔚藍色的波浪長發,散發著混沌氣息的深紫色裝甲,和近乎魔怔般,朝著初九邪笑的詭異面容,蘿絲。

  

  

   或者現在應該稱其為,蜜蘿絲。

  

  

   面對這位理論上的半個‘家人’,和自己分享陳哲的女人,雷霆般殺至的初九臉上無悲無喜,只是冷冷地說了句。

  

  

   “原來你在這。”

  

  

   說罷,掌心聚勢待發的黑金能量毫不猶豫,朝著地面如發射的核彈般砸向。

  

  

   洺能通過控制變量法分析出,她前兩日沒插手戰斗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蘿絲,她在聽了陳哲描述後,自然也可以得出相同的結果。

  

  

   不過守株待兔已久的蜜蘿絲並非毫無准備,在黑金能量轟出的一瞬間,手中一條粉紫色的妖異繩索如毒蛇出洞,撲向了近在咫尺的初九,並在觸碰到對方的一瞬間,鬼魅般地將其雙手和上半身捆在了一起!

  

  

   她的雙臂被強行扭到身後,兩只手腕被緊緊地捆在一起,這個姿勢迫使她挺起胸膛,將胸前那象征著能量情況的能量燈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態暴露出來。

  

  

   兩條修長的、黑紅條紋相間的美腿,被蠻橫地並攏,從腳踝到大腿根部被繩索一圈又一圈地緊密纏繞,讓她無法做出任何移動。

  

  

   更過分的是,數道繩索橫著勒住了她的腰腹和胸部下方,深深地陷入了那身緊身的戰斗服中,將她纖細的腰肢和挺翹的臀部以一種極具羞辱意味的方式,勾勒出了一個夸張的“S”型曲线。

  

  

   她整個人,就像一個被精心包裝起來、獻祭給邪神的祭品,動彈不得!

  

  

   可即使被色孽的道具束縛,她也未見驚慌,早已習慣了對方作戰部署的她,也沒想過毫發無傷就能破壞敵人的法陣。

  

  

   她放空自己的身體,任由身體從空中下墜,下一刻,黑金色的能量在地面爆炸,恐怖的衝擊力將她的身軀如彈簧般震起,又如炮彈般飛去!

  

  

   借著這股衝擊力,她的身影如炮彈般射向了另一方向。

  

  

   奸奇巨魔迪瑟拉!它身軀龐大但移動不變,此時成為了最容易針對的活靶子。

  

  

   初九黑紅色的身影仿佛在圍著戰場繞圈,其余巨魔疲於奔命卻根本無法將其攔截。

  

  

   夜空中,黑金色的能量再度閃爍。

  

  

   微小的身軀眨眼間穿過迪瑟拉布置各種恐怖花草,直至靠近它的附近,初九才再度以巨大化的姿態出現。

  

  

   那些粉紫色的能量繩索在同時跟著巨大化,被繃緊到了極致,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悲鳴。繩索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纏繞在她身上的所有繩索,終於在她的力量下,同時斷裂開來!

  

  

   遠處的贊科迪見勢不妙,揮舞法杖就欲再度攔截初九,卻見對方百忙之中還能朝夜空探出一指,射出能量光束打斷了它的施法。

  

  

   陰翳與盔甲下的骷髏頭不禁感嘆道:“既能正面搏殺,亦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如若再無外援相助,我們怕是要在這被她逐個擊破了。”

  

  

   此刻,遠離戰場的地下避難通道內。

  

  

   陳哲遠望著眼初九轉變策略,趁著其它巨魔疲於本命,一掌按向迪瑟拉身體中心的花蕊時,懸著的心這才稍微安穩了一點。

  

  

   初九並沒有敵眾我寡和敵人的刻意針對而失去理智。

  

  

   “你們之前可能有什麼誤會,我知道對方的實力可能超出了我們前幾日的想象,但並非完全沒有希望……”

  

  

   陳哲轉過頭,想要繼續勸說洺不要就此放棄希望。

  

  

   可迎接他的,是一張冰冷的面孔。

  

  

   她仿佛回到了初見時如冰山般的冷漠,只是不僅比當時更加刺骨,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陰森之氣。

  

  

   “可如果,我就是想她輸呢?”

  

  

   這一句話,讓陳哲徹底怔住了。

  

  

   他一直以為,洺先前的種種都是來源於前幾日失敗帶來的不自信。

  

  

   可讓他意識到事態完全超出自己想象時,眼前的情景,突然出現了劇變!

  

  

   那句沉痛的“抱歉”仿佛是一道咒語,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哲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剝離。

  

  

   前一秒還充斥著鼻尖的潮濕霉味、腳下積水的冰冷觸感、以及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濃重黑暗,連同那天花板上被轟出的、透著微弱天光的缺口,都在他的眼前驟然消失。

  

  

   就像是有人強行切換了投影的幻燈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目的白光。

  

  

   陳哲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當他的視力終於適應了這突兀的亮度後,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異常明亮、甚至顯得有些過分潔淨的房間里。

  

  

   牆壁是毫無瑕疵的純白色,光滑得如同鏡面,天花板上沒有燈具,光线卻均勻地從每一寸空間中滲透出來,冰冷而沒有溫度。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味道。

  

  

   洺還站在他的面前,在這片白光之下,她那銀色的長發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臉上未干的淚痕清晰可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但陳哲的目光卻無法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視线,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攫住,越過洺的肩膀,死死地釘在了她身後的那面高牆上。

  

  

   一瞬間,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然後又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面巨大的白色牆壁,儼然是一座詭異的陳列館。

  

  

   牆壁的高處,並排懸掛著整整四副巨大而惟妙惟肖的人像畫。

  

  

   畫框是冷峻的黑色金屬,畫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從畫布中走出來。

  

  

   而那些面孔,陳哲通通都認識!

  

  

   最左邊的一幅,是初九。她身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以一種女王般睥睨的姿態俯瞰著畫外,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驕傲與霸道。

  

  

   緊挨著她的,是洺。畫中的她白衣勝雪,神情清冷,銀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絲不屬於人間的仙氣,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另外兩幅……陳哲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是黎!畫中的她依舊是那副帥氣冷酷的模樣,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還有林泠!畫中的她穿著絢麗的演出服,臉上是那標志性的、元氣滿滿的笑容,充滿了感染力,仿佛能照亮整個世界。

  

  

   這四幅畫,就像是四座冰冷的墓碑。

  

  

   然而,真正讓陳杜血液凝固、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是他的視线從那兩幅鮮活的畫像上緩緩下移時所看到的一切——

  

  

   就在畫像正下方,兩道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十字架,冰冷地矗立在牆邊。

  

  

   十字架上,用沉重的金屬鐐銬束縛著的,正是黎和林泠的真身!

  

  

   她都處於深度昏迷之中。

  

  

   黎身上那件黑色的運動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頭無力地垂向一側,英俊的臉上毫無血色。

  

  

   林泠那身可愛的偶像短裙也沾滿了汙漬,她嬌小的身體被冰冷的鐐銬固定著,腦袋靠在金屬的立柱上,往日里充滿活力的臉龐此刻一片死灰。

  

  

   活生生的、充滿生命力的畫像,與畫像下被釘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的真人,形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殘酷、最荒誕的對比。

  

  

   陳哲來不及思考這里是什麼地方,黎和林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下意識地朝洺喊道:

  

  

   “黎和林泠在你身後,快……”

  

  

   可還沒等他說完,洺便冷冷地打斷了他。

  

  

   “我知道。”

  

  

   “什麼……”

  

  

   “把她們綁在上面的人,就是我。”

  

  

   面無表情,冰霜刺骨的容顏,冷漠到仿佛十字架上之人與她無關。

  

  

   面前的洺,變得無比陌生。

  

  

   “洺……你在說什麼……”

  

  

   洺將手指向了背後的牆壁上,兩個十字架中間的位置。

  

  

   此時陳哲才發現,那里放著一張供奉祭品的台子,台子上放著四個詭異的木偶,彼此之間用紅线鏈接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混沌使用的咒術,我,黎,林泠還有那個初九,我們四個人的體感會連在一起。”

  

  

   隨著她話語落下,那四個詭異的人偶,連帶著上方的畫像,發出了幽異的光輝,奇異的混沌法陣在牆壁上顯現,不需要他人提醒,陳哲也知道洺所說的邪術真在生效。

  

  

   於此同時,看似完好的牆壁仿若千瘡百孔般,一股股充滿邪惡氣息的黑影從牆壁內涌出,繼而緩緩凝聚變形,化為了一個個通體黑色的‘人’。

  

  

   這些‘人’身上惡寒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一個個正用極盡嘲諷的目光,看著遠處的陳哲,甚至其中的兩個已然走向了束縛林泠和黎的十字架。

  

  

   初九的弱點,四個人體感相連……

  

  

   即便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歷,他也完全可以猜出,對方准備做什麼。

  

  

   他當即就想掏出腰間的配槍,卻發現一股無形之力不知何時將他籠罩,壓制著他的身體,竟是讓他動彈不得!

  

  

   眼看著那黑影人的手,已經要伸下還在昏迷的林泠和黎,絕望之中他唯有再度看向洺。

  

  

   “為什麼?”

  

  

   陳哲的臉上,是一種被撕裂般的悲痛。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眼因充血而赤紅,死死地盯著洺。

  

  

   那眼神里交織著被背叛的震驚、無法理解的困惑,以及眼睜睜看著同伴受辱卻無能為力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的痛苦。

  

  

   當再次親眼目睹陳哲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時,洺那張強裝出來的冷漠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寒意從脊椎深處升起,讓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顫。

  

  

   但這並沒有改變她的想法,只是那份強撐的冷漠,在此刻顯得愈發悲涼,像是一層薄冰,覆蓋在即將噴發的火山之上。

  

  

   “我說了,陳哲,我們不一樣……”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這死寂的空間里投下了一顆冰冷的石子。

  

  

   “你還沒有意識到嗎?我到底……為什麼要幫你們去戰斗?”

  

  

   她的質問,讓陳哲猛地一震,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反駁道:

  

  

   “當然是打破時空輪回,離開魔域……”

  

  

   聽到這個曾經共同的目標,洺方才有些搖曳的神情再度凝固成冰。

  

  

   她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充滿了自嘲意味的嗤笑,那聲音薄得像一片鋒利的刀刃。

  

  

   “然後目送你和初九一起離開這里,為她做嫁衣?”

  

  

   她的話語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談話的核心。

  

  

   “放棄吧,陳哲。”她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

  

  

   “我本就屬於這所謂的魔域,既然方才你選擇拒絕,那我……只能強行把你留在這里了。”

  

  

   “那林泠和黎也是無辜的!”直至此時,陳哲依舊沒有為自己辯解,他嘶吼著,通紅的眼睛轉向那兩個正在受難的女孩,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林泠不是你用生命都想要守護的人嗎?黎更是你唯一的親人!為什麼要把她們牽扯進來?!”

  

  

   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被黑影們死死按在地上、依舊在徒勞掙扎的黎。

  

  

   她能看到妹妹額上因用力而滲出的細密汗珠,能聽到從林泠那邊傳來的、斷斷續續的、令人心悸的呻吟。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

  

  

   那片刻的猶豫,幾乎要將她所有的偽裝全部擊潰。

  

  

   但最終,她還是猛地咬緊了牙關,下唇被貝齒咬出了一道淺白的印痕。

  

  

   她強迫自己轉回頭,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冰冷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反正……她們明天就會忘記之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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