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於笑笑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但是哥,你知道嗎?顧淮宴要訂婚了。”
於思鐸愣神,和唐妤笙嗎?
那為什麼唐妤笙要逃?是因為不想訂婚?
於笑笑從於思鐸手中伸手拿過自己的手機。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幾下,翻出相冊里保存的截圖——那是前段時間《巴黎財經日報》的新聞推送,標題赫然寫著:
“獨家:顧氏集團總裁顧淮宴秘密抵法,與岳氏千金共進晚餐(附圖)”
拍攝角度十分巧妙,顯示出二人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般。
“哥,你知道這個嗎?”於笑笑將手機遞給於思鐸。
於思鐸接過手機,眉頭微蹙,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
“這是什麼時候的新聞?”他問,聲音低沉。
“有一段時間了。”於笑笑咬了咬下唇,“後來我再搜,發現已經找不到了,估計是被顧家壓下去了。”
於思鐸沉默片刻,將手機還給她:“我不知道這件事。”
他是真的不知道。
顧淮宴要訂婚的消息,竟然連他都沒有收到風聲。
於笑笑盯著他的表情,確認他沒有說謊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想幫妤笙。”
她的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顧淮宴要訂婚了,但他不打算放妤笙走,妤笙沒辦法,只能想辦法逃,所以我才……”
她頓了頓,低下頭:“哥,對不起,我騙了你。”
於思鐸看著她,眼神復雜。
他當然明白於笑笑為什麼道歉——她利用他的信任,套取黑市的信息,只為了幫唐妤笙逃離顧淮宴。
於笑笑從小被他二叔跟二嬸嬌養寵大,因為是老來得女,在平時的小事上二人極其將就她,以至於於笑笑在前二十年的生活中過於單純,甚至因為交友不慎曾經被一個朋友坑過,於思鐸出手教訓之後就對於笑笑交友這件事極其重視。
甚至於後來聽說她跟顧淮宴的妹妹交朋友,他都是持反對意見的。
他不反對於笑笑交朋友,但是他私心認為,顧淮宴不是什麼好人,他的的妹妹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話說回來現在,更讓他心驚的是,顧淮宴竟然真的打算訂婚了,卻還扣著唐妤笙不放。
“笑笑,我知道你善良,我也知道你為朋友付出的這種犧牲,我也沒有怪你的想法。”他緩緩開口,“但是你知道顧淮宴為什麼不放唐妤笙走嗎?”
於笑笑抬起頭,眼神倔強:“因為他自私!他明明都要結婚了,憑什麼還困著妤笙?他要是真那麼喜歡她,為什麼不娶她?”
她的聲音里帶著憤怒和不解,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憋著的話全部倒出來,語氣里皆是為自己好朋友打抱不平的想法。
於思鐸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因為顧家不會允許。”
“什麼意思?”
“世家聯姻,從來不是看喜不喜歡。”於思鐸的語氣平靜,卻透著殘酷的現實,“顧淮宴是顧家的繼承人,他的婚姻必須對家族有利。唐妤笙的身份……不夠。”
於笑笑瞪大眼睛:“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那唐妤笙算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玩物?情婦?還是他顧大少爺養在巴黎的金絲雀?”
於思鐸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良久,於思鐸才嘆了口氣,站起身。
“笑笑,這件事到此為止。”他的語氣不容反駁,“別再插手顧淮宴和唐妤笙之間的事,這不是你能摻和的。”
於笑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悶悶地“噢”了一聲。
她知道,於思鐸說的是對的。
可她不甘心。
“哥,”她低聲問,“如果……如果妤笙真的逃了,顧淮宴會怎麼做?”
於思鐸的腳步頓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別問這種假設性的問題。”
說完,他拉開公寓門,邁步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於笑笑癱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知道,於思鐸的警告不是開玩笑的。
可她更清楚——
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是群里的小姐妹打電話問她到哪里了,怎麼還沒見到她人。
“我有點事去不了了,你們玩的開心,下次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掛掉電話,她再次把自己甩進沙發之中,強迫自己的大腦接受今晚的信息。
其實她根本不害怕顧淮宴對她的威脅,就像她自己說的,有本事就殺了她,但是顧淮宴根本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那麼想要教訓她就會是別的辦法了。
作為幫助唐妤笙逃跑的人,她在顧淮宴那里已經算是黑名單的人了。
她掀開捂在自己臉上的靠枕,才意識到她堂哥已經離開。
“不是,於思鐸你有病吧!”她大聲哀嚎,就為了教訓她,從洛杉磯飛來巴黎跟她扯了這麼一大通,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而被人罵了一頓的於思鐸絲毫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蛐蛐他,再警告了於笑笑之後,他給顧淮宴打去了一通電話。
國內已經是凌晨,他也沒指望顧淮宴會接他電話。
在確定對方沒接電話之後,他點開二人的對話框,簡單的說了下已經教訓過於笑笑,保證於笑笑不會再摻和唐妤笙的事情,並說明於笑笑是出於朋友的幫助,希望顧淮宴不要放在心上。
其實他今晚對於笑笑的警告並不是在故意夸張。
但凡是涉及到唐妤笙的事情,顧淮宴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但是他不明白,顧淮宴到底是什麼打算,這邊在跟別人訂婚,這邊又沒有打斷跟唐妤笙斷了關系。
畸形的三角戀?
國內的顧淮宴其實還沒睡覺,他在結束一場跨國視頻之後,才拿起了一旁的手機。
在看到於思鐸發送的消息之後,他並沒有做出絲毫反應。
“最後一次警告。”
說完也沒看對方會不會回復,拿起洗漱用品就去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