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妤笙從夢中醒來的時候,身體猶如被碾壓過一般,昨晚的情形一幕一幕猶如放電影般的回閃在她腦海中,她有些懊惱的閉了閉眼,被子擦過鎖骨,帶來疼痛。
顧淮宴真的如於笑笑說的那般,真的是屬狗的,她拿起手機打開相機,照射自己的鎖骨,果然一個巨明顯的紅色齒印印在她潔白的皮膚上。
她太清楚這個帶著懲罰意味的“警告”,這個男人慣會在她身上留下一些獨屬於他的痕跡,每次都不聽她的反抗,一意孤行,就像是個獨霸的君主。
她撈過一旁的睡裙穿上,赤腳踩在地毯上,緩了緩神,聽著從客廳傳來的聲音,心中有一絲疑惑。
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顧淮宴已經穿戴整齊的背影。
他站在客廳落地窗門口,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冷峻,正低聲對旁邊的周岩吩咐著什麼。
而更讓她瞳孔驟縮的是——玄關門口處,立著幾個已經收拾妥當、蓋上箱蓋的行李箱。
什麼意思?
她看到客廳櫃子上擺放的她的藝術畫已經不見,以及隔壁衣帽間空蕩蕩的,詢問的眼神立馬掃向顧淮宴。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线,顧淮宴轉過身來。
陽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他臉上沒什麼多余的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她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沒有說話,衝周岩使了個眼色。
周岩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公式化地替顧淮宴回答:“小姐,先生已經為您向學院請好了長假,機票已經訂好,一小時後出發前往機場,飛往瑞士日內瓦,您可以探望顧夫人了。”
瑞士?探望母親?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石子,丟進她平靜不瀾的心中,濺起漣漪。
震驚過後,是迅竄起的、無法壓制的怒火。
又是這樣,永遠都是這樣。
不容置疑,不容商量,像對待一件沒有思想的物品,隨意地安排她的一切。
學業、生活、行蹤…甚至連她渴望已久的、去見母親這件事,都被他如此粗暴地安排。
最後一點睡意和朦朧瞬間被燒得干干淨淨。
唐妤笙顧不上只穿著單薄睡裙的窘迫,幾步衝到顧淮宴面前,仰著頭,眼眶迅速泛紅:
“你什麼意思?你又這樣,不經我同意,不經我商量隨意安排我的一些事情。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隨你擺布的玩偶嗎?我的感受到底重不重要?在你眼里我到底算個什麼?”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帶著哭腔,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反抗的小獸。
顧淮宴靜靜地聽著她的質問,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眼神沉靜地看著她。
他抬手,對周岩以及屋內另外兩個下屬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周岩立刻會意,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公寓,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硝煙和她身上淡淡的、與他相同的沐浴露香氣——這種氣息上的標記,此刻更讓她感到一種無助。
“安排瑞士的行程,是之前答應過你的,你不是一直吵著要去見你媽媽嗎?”顧淮宴終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完全無視了她的憤怒和質問,“現在兌現承諾,不好嗎?”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憤怒而漲紅的小臉:“還是說,你更想留在巴黎…見別的什麼人?”
最後那句話,語氣驟然變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和威脅。
唐妤笙的心猛地一沉。
他突如其來安排的瑞士之行,仿佛就不是為了兌現什麼承諾,而是為了將她帶離巴黎,帶離宋燁欽可能出現的范圍。
“你…”唐妤笙氣得渾身發抖,所有的委屈、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幾乎是失去理智地撲上去,握緊拳頭,用力捶打他的胸膛,眼淚終於決堤而出:“你混蛋!顧淮宴你混蛋!你除了會威脅我!強迫我!你還會干什麼?!”
她的拳頭對於顧淮宴來說如同撓癢,他輕而易舉地就捉住了她的兩只手腕,將她纖細的身子牢牢禁錮在懷里。
他的手臂如同鐵鉗,任她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掙扎間,她睡裙的細肩帶滑落,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膚,以及那枚齒印,其上斑斑點點的、曖昧的紅痕——那是昨夜他留下的印記。
顧淮宴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眼神驟然變得幽深而危險。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狠狠刺入她的心髒:
“干什麼?我還會干你啊。另外,不想在你母親面前暴露我們的關系,就乖乖聽話。”
唐妤笙的掙扎瞬間停滯,臉色一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又用這招,又拿媽媽來威脅她。
“乖乖在瑞士看過你母親,”顧淮宴繼續冰冷地陳述著他的安排,仿佛在部署一場商業談判,“然後,跟我回國。”
“回國?!”唐妤笙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的學業還沒…”
“至於你的學業…”顧淮宴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什麼時候回來,取決於宋燁欽什麼時候滾出巴黎,滾回他的意大利。”
他松開一只手,冰涼的指尖撫上她鎖骨處的紅痕,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占有欲:“所以,笙笙,你只能祈禱他快點離開,否則…”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得她生疼,“我就把你一直困在國內,拴在我身邊,哪里也別想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唐妤笙。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英俊、強大、富有,卻也有著最冷酷的心腸和最偏執的占有欲。
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掙扎,在他絕對的力量和精准拿捏的威脅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爭不過的…從來都爭不過…
一股巨大的、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席卷了她。
她停止了所有掙扎,身體軟了下來,顧淮宴將她摟的更緊。
“…好。”她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響起,輕得像一縷煙,“我跟你回國…”
除了妥協,她還能做什麼?母親是她唯一的軟肋,也是顧淮宴唯一能威脅到她的方式,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顧淮宴看著她的眼神和認命般的順從,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像是滿意,又像是某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無法解讀的煩躁。
但他很快將那絲情緒壓了下去,松開了她,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漠:“去換衣服,時間不多了,我們該出發去機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