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代遙有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心中有貓在撓,螞蟻在爬,可他還是把手輕輕的抽了出來,指尖還殘留著紫夫人掌心的溫度。
紫夫人放下手機,用驚訝和失望的神情看向雪代遙,卻沒想到,下刻反被他用小手包裹住了。小手包住了大手,紫夫人芳心一顫,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陣陣熱流,仿佛在血液相通的身體間彼此流淌,兩人的體溫透過相貼的肌膚悄然交融。
雪代遙不忍心破壞這股溫馨,可仍然忍不住在想:“紫夫人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他生性謹慎,認為靠幾個人觀摩相貌,根本不能下定結論。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才能確定真相。
他扭過頭看時,紫夫人罕見的靠在了靠背上,用種愜意的神態通著電話。沒有看雪代遙,只是縮著拳頭,讓他的小手更好包住,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雪代遙心軟了,心想:“紫夫人對我這麼好,我喚她聲‘媽媽’也是應該的。我另個母親已經安葬了,她也待我很好,我也心甘情願喊她‘媽媽’。”
他肚里尋思:“親生不親生,難道就那麼重要?”他一面想著,一面看向車窗外,路邊一棵又一棵的行道樹被遠遠甩在後頭。他自嘲的想:“十六夜姐姐說我母親是棗樹,也不無道理。你看看這些樹木,越過了一棵又有一棵,無窮無盡,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雪代遙只道樹是樹,母親難道就不是母親了?將親生的問題拋之腦後,頓覺松了塊大石。眼瞅紫夫人沒有半點空閒的功夫,也無閒暇之余,只能不停的對著電話中的不同人,下達著不同的指令。
雪代遙心道到底是誰命令誰呢?心想:“這個媽媽也可憐。”
過了十來分鍾,紫夫人才掛斷了電話,又將背直了起來,好像在車里正坐,唯獨那只放在雪代遙膝蓋上的手破壞了和諧。兩人的手依然緊緊相握,汗濕的掌心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兩個人也都不說話,雪代遙包著紫夫人的手,似有似無的,仿佛能感受到她心髒正緩慢而有力的跳動,給他一種格外安心的氛圍。紫夫人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一絲女性的馨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
“呼……”紫夫人忽然呼出一口氣,遙實在太討她喜歡了,她忍不住轉頭解開他的安全帶,“來媽媽懷里,讓我抱抱。”聲音里帶著按捺不住的母性渴望,那是一種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
遙很抗拒,主要是他早熟,這新媽媽再好,他也覺得羞恥,之前被抱每次他都會掙扎。他能想象到被她緊緊摟在懷中的觸感,那太過親密的距離讓他不知所措。
他找了個借口,“媽媽…坐車不系安全帶不安全。”
“兩個人可以一起系安全帶,過來。”女人聲音溫柔,卻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儀。
她伸手將他攬入懷中,將安全帶繞過兩人,咔嗒一聲扣緊。隔著兩層和服,她能感受到男孩身體的輪廓。
相比昨晚第一次擁抱時那幾乎讓她戰栗的敏感,此刻的身體已經適應了許多。經過昨晚的"鍛煉",她的身體對親密接觸的耐受性明顯提高了,不再會產生那麼夸張的生理反應。
“不熱嗎……”遙被綁在她懷里,不安地扭動。他能感受到紫夫人身體的柔軟和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的手臂有力的環抱著他,仿佛要將他融入自己的身體。雖然隔著兩套和服,但那溫暖的觸感依然清晰可辨。
紫夫人沒有回答,這般緊貼的熱度恰恰是她喜歡的,一如昨晚抱了他兩小時那會兒,身體汗濕發燙到產生了男孩融進了她肚皮,成了子宮的外置連體嬰的感覺……
她能感受到男孩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窩,那輕微的觸感讓她心生憐愛。雖然身體還是會因為親密接觸而產生反應,但已經不像初次時那樣強烈了。
“這都怪你一次次用小細節狡猾的‘勾引’我~”紫夫人心想,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她的身體記住了這種親密,也漸漸學會了如何承受這份甜蜜的負擔。
又過了一個小時,車子終於回了藤原家。兩人的衣衫都被汗水微微浸濕,緊貼在一起的感覺既親密又令人窒息。
紫夫人給兒子松綁,擦了擦額頭汗水,想起身雙腿卻一麻,她這時才反應過來是時間久了,麻了,像昨晚。她的腿腳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麻,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刺。身體雖然適應了親密接觸,但長時間的固定姿勢還是讓她感到不適。
雪代遙也發現了這點,正待去扶起紫夫人,“我自己可以。”紫夫人說。她能感受到男孩關切的目光,心中泛著讓她懶洋洋的暖意。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她很是受用。
她活動身體,由上至下,慢慢開始動彈整條大腿,很快,腿就可以動了,只不過腳趾還是隱隱的在泛麻。那酥麻的感覺讓她微微蹙眉。
幾名保鏢候在車外,把兩側的車門打開。新鮮空氣涌入車內,衝散了車內曖昧的氣息。
雪代遙出了車子,看向另外一邊,紫夫人還沒完全下車門,就已經被藤原瞳和桃沢愛,以及兩個不認識的女人圍住,不停的對紫夫人匯報著什麼。她們的神情嚴肅,顯然有要事相商。
紫夫人聽了幾句,一面轉過頭,一面對她們說:“先等一下。”然後對雪代遙說:“過來。”她的聲音依然溫柔,但已經帶上了家主的威嚴。
雪代遙走了過去,聽紫夫人說:“我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就去找桃沢。”桃沢愛點了點頭,說道:“少爺有什麼需要的,盡管找我。”她的目光在雪代遙和紫夫人之間流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雪代遙說知道了,紫夫人摸了摸他腦袋,然後說:“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先陪我送你的女仆到處散散心吧。”說罷,急匆匆的就要走。她的指尖最後拂過他的發絲,帶著一絲不舍。
桃沢愛顯然也有事,她可不是單純的管家,顯然也有家族事務在身。她的神情凝重,似乎也在為某些事情擔憂。
等村上鈴音一過來,桃沢愛就立刻告退道:“少爺,如果有事的話,便叫人找我。”她的語氣恭敬但急切,顯然有要事在身。
雪代遙笑了笑,道:“管家你走吧,如果有需要的話,我自然會找人通知你。”他表現得體,但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桃沢愛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還是做了個標准的禮儀,這才急急忙忙的退下。她的步伐匆忙,顯示出事情的緊迫性。
雪代遙嘆道:“真是多事之秋。”他望著紫夫人遠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那被緊緊束縛的觸感和溫度仿佛還停留在身上。
“管家自然事務繁雜,我們閒人肯定是比不上的。”村上鈴音笑道:“少爺您以後也會這麼忙碌的。”
雪代遙看了眼村上鈴音,環顧這片無人的空地,頓生空寂的心態,想先尋求一片僻靜之地,好好捋一捋思緒,於是問道:“藤原家有書房嗎,我好久沒有看書了。”
“藤原家有不少書房。大的小的,主人看的客人看的女仆看的,各處都有。不知道少爺想去哪處書房?”
雪代遙說:“自然是安靜點的。”
村上鈴音前頭帶路,心下猜測:“少爺應該心情不好,我得想辦法讓他開心。”走了十分鍾,上了樓,來到了間獨立的書房。
雪代遙看兩側大大的書架,說道:“這里的書是真不少。”
村上鈴音為雪代遙拉開座椅,把旁邊的燈光調成合適亮度,走到了旁邊的唱片機前,而後問道:“少爺您有沒有想聽的歌?”
雪代遙對歌曲毫無了解,也不習慣看書時聽歌,於是說:“不用了。”眼睛卻多在唱片機前停留了幾秒,轉而看向四周,發現無論是前邊的鋼琴還是身邊的桌櫃,這些裝飾都特意做舊,風格是上個世紀的英式裝潢。
村上鈴音說:“少爺,我先退下了。”等雪代遙同意,這才悄悄退下,順帶把門合上了,就像合上書的書頁那麼輕。
雪代遙仰頭看著這些書架玻璃當中的書,拿來了不遠處的小凳子,從上面拿下了兩本包裝厚實的《哈姆雷特》與《麥克白》,都是莎士比亞所著。
他放在桌前,隨手翻了《哈姆雷特》的一頁,便是老國王的冤魂在指引哈姆雷特為他報仇。
雪代遙看完了,心中想:“父親父親。”好在他無仇可報,唯一可以算作仇人的“父親”,已經埋在土里。
就在這時,他聽見敲門聲,村上鈴音輕聲喚道:“少爺。”
雪代遙說道:“你進來吧。”
門緩緩打開,村上鈴音端著盤點心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