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危如一發引千鈞!
不速之客轟然而至,魁梧不似人類的刺客落地後雙膝微妙彎曲,借勢閃電出手。
一照面便是必殺技,目標直指葉無道的後背,若被捏中。
別說是葉無道的脊柱,即便是一根手臂粗壯的鋼筋也要被他,准確來說是一頭凶悍野獸的它給輕松扭斷。
八極拳老祖宗楊青帝再強勢無匹,終究還是無法逆天的人類,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大踏步。
宛若兵家神通里的縮地成寸,護住了吳暖月,瞬間飄蕩出是非之地。
至於葉無道的生死,力所不逮,難以用一己之力逆轉乾坤。
眨眼間,形勢急轉直下,連對危險嗅覺靈敏如狗的希臘殺手之王都意料不到,下意識擋在主子迦米諾·哈得斯身前,只求不被殃及池魚,那個中國老古董過於變態,巴不得來一場窩里斗,畢竟他們這一方在人數上占有優勢。
局面愈是混亂,對他們便愈加有利。
他的主子,希臘船王的繼承人,是歐洲青年騎術大賽兩屆冠軍。
但他可不是除了騎馬和騎女人便一無是處的簡單紈絝角色,要想讓核彈頭阿爾卡蒂玻斯心悅臣服做奴仆,靠的是盛產貴族式陰謀的腦子,以及本身便達到希臘地下世界堪稱小無敵的霸道實力。
約莫十米之外擺有劍架的角落,澹台經藏紋絲不動,只是凝望著那柄銘有古篆大夏龍雀四字的古劍,沉水朱雀,怔怔出神。
她靜如處子,對房內的波折,不聞不問,貌似在養精蓄銳。
澹台經藏不動,是她身處局外,而葉無道一樣不動,是認命受死?
還是有恃無恐?
似乎後者概率太小,他如今可不是那位在歐洲版圖上游蕩幽靈一般的影子了,哪怕他有過面對龍榜三人依舊創下傷一人廢一人殺一人而不死的傳奇。
但此時此地,他應該只是個武功盡失的廢物罷了,由巔峰滑入谷底。
懸殊巨大,除了那些個被他俘虜的女人,一如既往的痴心不改。
誰還會把他真正視作旗鼓相當的對手,當做一見面就必須避其鋒芒的勁敵?
險如累卵!
猛獸一般的男子在即將得逞的前一秒,瞳孔劇烈一縮。
一道華麗冷冽的刀鋒在“它”和葉無道之間劃出一道清澈弧线。
刹那間,氣勢如虹。
如大江東流一萬里,如瀑布直流三千尺。
如果有把握拼去一條胳膊換來目標的死亡,成功掐斷那個中國男人脊柱第六塊,體態異常雄魁的猛獸肯定會毫不猶豫照做。
可惜腦中急速考量權衡後,它遺憾地發現哪怕,也無法得逞,頭腦簡單卻不憨傻崇尚直线思維的它當機立斷,迅捷後撤兩步。
一切只因為那干干淨淨似大雪茫茫的一刀,過於鋒芒無雙!
勢在必得的它不僅無功而返,而且手指被硬生生削掉一小截,雖然這點小傷對這位奧林匹亞黃金傀儡來說不痛不癢。
但還是讓它倍感恥辱,雙手過膝的它雙臂下垂,鮮血緩慢滴落在地板上,一對猩紅的瞳孔,側頭望向阻攔自己的角色。
他愣了一下,因為這個身形玲瓏的小家伙太渺小了,如果並排站立,只夠達到他的胸膛高度,還是個雌性!
可如此嬌小的女子,竟然能揮出連他都不願硬抗的一刀?
它那顆一切都為了殺人而思考的純粹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在它長長一串的死亡戰利品名單上,強大的女性敵人不少。
可這般強大的神秘雌性,是頭一回遇到,當然,這跟他近三年才投身參與奧林匹亞雇傭軍暗殺活動有關系。
泰坦。
身高二百零八公分,體重一百四十六公斤。
出身俄羅斯冰原。
二十歲。
擅長赤膊近戰,天生膂力驚人,可裂虎豹。
同時精通爆破。
是被譽為單兵作戰世界第一的奧林匹亞中的佼佼者,頂替當年失蹤的戰神,來自這個東方國度的雲翎,才崛起上位,在“眾神之巔”占據一席之地,與月神火神這幾位核心怪物位於同一序列,只是排名稍稍靠後。
但連奧林匹配的締造者,當之無愧的精神領袖,也坦言再給這頭野蠻人十年時間,就能夠在奧林匹亞雄踞僅次於他的神聖位置。
三大雇傭軍兵團,那個劣跡斑斑罵名滔天的影子已經徹底沒入黑暗,銷聲匿跡。
煉獄最為老牌,但靠的是歷史底蘊,唯獨成員稀少的奧林匹亞,靠的是95%的恐怖成功率,這需要每一個成員都具備超乎想象的實力。
龍玥。
一個最憎惡鮮血殺人卻在日本輕輕松松完成千人斬的女孩子,手持一柄弧度詭異的長刀,妖刀村正。
她這幾年中唯一喜歡做的就是用日本鍛造的刀去制造一場場連綿不絕的屠殺,在僅剩的忍者眼中,對她的恐懼和敬畏,甚至要超過已經是日本武道第一人的葉隱知心。
如果說清逸飄渺一襲白衣如雪的葉隱知心是神,那這個一年到頭始終身穿紅袍的女子就是魔,形同一尾所到之處摧枯拉朽的母性八歧大蛇,沒有人會不知死活覺得她只是個不到二十五歲女人,更沒人能猜到她竟然會是個會對著某個男人靦腆害羞的小女人。
趙寶鯤一臉痴呆。
先是跟世外高人楊老頭悍然一戰絲毫不落敗有點神神叨叨的澹台經藏,接著就是這位平時看上去在葉子哥身邊特低眉順眼的小美眉了?
狗娘養的世道,還讓不讓他這種純漢子混了?大老爺們在她們兩位面前也太他媽沒尊嚴了。
吳暖月和慕容雪痕同時如釋重負。
楊青帝略微訝異了一下,眼神古怪,雙手重新抵於腹部,只是依然警惕著身後的那幫希臘螻蟻。
泰坦一擊不中,並不著急。
葉無道趁這個空隙,伸出左手,摸了摸龍玥的腦袋,一臉疼愛寵溺。
龍玥報以微微一笑,多青春可人呐,哪像是動輒出刀收割頭顱的八歧大蛇?
趙寶鯤樂了,像個白痴很不合時宜地哈哈大笑,嘀咕了一句葉子哥真他娘威武牛叉。
趙寶鯤壯起膽偷偷瞥了眼那個劍架附近的神經病娘們,嘿,估摸著名字叫龍玥的持長刀小家碧玉已經是葉子哥的女人,如果再加上這個玩劍的,就珠聯璧合湊一對了。
趙寶鯤哪里知道在日本,有位新晉武神,早已跟他的葉子哥有一腿了。起碼精神世界是如此,至於肉體,都神交了,身體深交一下,還會遠嗎?
葉無道問道:“能收拾?”
“確認是奧林匹亞最新成員,泰坦。”
龍玥柔聲道:“可以單獨收拾。”
葉無道笑道:“那玩去吧。”
在希臘比王子還有話語權的哈得斯家族英俊繼承人性子急躁,看到這一幕恩恩愛愛的場景,差點破口大罵。
這個姓葉的家伙也忒閒情逸致了,都要掛了還這麼裝巋然不動,臉皮真不是一般厚度啊。
他繼而一想,這個吃天鵝肉還不止一只的幸運兒假若是個西方貴族蠻合適,城府厚黑,滿嘴抹油。
迦米諾·哈得斯用嫻熟的中文默念了幾遍眼觀鼻鼻觀心,至於這句話的含義精髓,他倒是一知半解。
就體型而言差距天壤的一男一女幾乎同時展開攻勢。
以黑雲壓城對雪擁藍關,在門外漢看來那個女人實在不夠明智,竟然敢跟一頭兩米高的大猩猩級別壯漢玩硬碰硬?
浸染鮮血無數透著一股陰森氣息的村正妖刀在龍玥手中,如臂指使,充滿血腥味。不花哨,不繁瑣,一刀就是一刀,刁鑽而陰狠。
泰坦一退再退,避其鋒芒。
一柄村正如猛龍過江,如獅子搏兔,大開大合,勢如破竹。
以至於澹台經藏都忍不住轉頭瞥了一眼膠著戰局,神采奕奕。
人體終究無法直接抗衡飲血越多鋒芒越盛的村正,這是先天劣勢。
可是它並不著急,它不是只會蠻橫衝殺的野獸,它在等待一個突入空隙的機會,只要近身,過長的村正反而就成為累贅。
一頭懂得伺機而動的猛獸,才能捕獲最美味的獵物,這是它兒童和少年時代在俄羅斯荒原上被逼著去學會並且汲取的最朴素原理。
來了。
泰坦抓住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寶貴機會,欺身而進,以手臂被村正森寒一抹劃出一道深刻血槽的代價,一拳轟向龍玥的腦袋。
龍玥神情不變,那只纖細左手五指張開,擋住幾乎是她兩倍大的拳頭。
手心鮮血爆濺激射,身軀後移數步,終於止住,還是以一種不可理喻的姿態擋下來。
泰坦閃過詫異錯愕的眼神,這頭獵物在力量上也能如此充沛?
心中納悶,另一只手動作卻更加霸道凶殘,掄出一個圓弧。
側面擊向女人的太陽穴,這一拳下去,決意要擊碎她的整顆頭顱!
龍玥怡然不懼,村正靈氣如活物地脫手而出,在空中回旋,右手如出一轍襠下泰坦這一拳。
雙手格擋。
村正直插向泰坦後背。
泰坦猛然加重雙臂力道,將龍玥又後推了半米距離,可是驚駭發覺這只漂亮獵物並沒有出現意料中的潰敗,反而黏住了他的雙拳,而那柄該死的長刀即將刺入他的後背。
泰坦嘶吼一聲,雙手衣物炸碎,露出並不比核彈頭阿爾卡蒂玻斯左臂遜色的完美肌肉。
將龍玥摔了出去,然後躲開那柄古怪的長刀,然後試圖打爛這柄喪失主人控制的武器,殊不想龍玥騰空翻躍,燕子一般靈巧動人。
伸出手,村正被遙遙牽引,以一個詭譎角度下墜。
漂浮,圓轉,重新入手。
她持刀傲然而立,嘴角冷笑,一身紅袍醒目華美。
楊青帝嘖嘖稱奇道:“好一招牽機術,可是失傳多年了,小娃娃好天賦。”
華夏多俊彥。
女子如龍!
葉無道靜觀其變,只是右手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厲害。
(已太監)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