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行
這天是周末,雅婷可以自由活動,團里對她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到戶外去,適應各種環境。
——從另一方面來說,即使是休息日,孫瑤和林浩仍然不能分開,他們必須沉浸式融入雅婷的身份和生活。
事實上,在過去的三個月內,兩人的身體從未分開過,包括洗澡睡覺。
今天的陽光不錯,灑在樓內,映得地面亮堂堂的。
雅婷走向電梯,下往1樓去。
孫瑤與幾個好姐妹約了一頓午餐,就定在馬戲團附近的丁香園餐廳,讓她們看看自己的四只手。
這幾個月,鄰里也已經習慣了這個有四只手的姑娘,他們並不知道孫瑤的本名,從來都是以“雅婷”稱呼她。
“雅婷今天又出門啊?”電梯里,一個中年男子說道。
“早呀!正准備出去吃飯呢!”孫瑤微笑著看向男子,並伸出兩只右手與他打了個招呼。
遙想起第一次出現在公共場所,那時的孫瑤還很稚嫩,被人看一眼就羞得滿臉通紅——盡管明知穿著衣服,但一想到自己實際上正與一個男生光著身子捆綁在一起,腦海中便總是想象被人窺視了裸體一般;而彼時的林浩除了同樣面對這些問題外,還要克服第一次穿女裝、不好意思把頭枕在女孩的胸部敏感部位等挑戰。
——時間過得真快呀,經過幾個月的磨合、適應、強制暴露,兩人已經不再因這些瑣事感到羞恥,與路人輕松地互動起來。
男子身邊跟著一個小孩,應該是他的兒子,這小孩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孫瑤和林浩,問道:“姐姐你為什麼有四只手呀?你胸前鼓起一個大包是什麼東西?”
孫瑤道:“姐姐生下來就有四只手哦,胸口長了個肉球也是生下來就這樣的,你可以摸摸看。”說著,孫瑤半蹲了下來,向前走了半步到小孩能夠到的地方,林浩的腿與孫瑤綁死在一起,於是也被牽引著屈膝半蹲著。
見小孩不敢動作,仍然只是好奇地看著雅婷,孫瑤便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肉球”,並扯起林浩臉上一團肉,掐了掐。
展示完這些動作後,孫瑤默默地用自己的手扣住了林浩的雙手,與他十指交叉在一起,輕輕壓在小腹上。
見狀,小孩也大膽了起來,伸出雙手輕輕捧著這個肉球摸了起來。
我們並不知道林浩是否樂意被陌生人這樣在自己的臉上摸來摸去,畢竟他被封著嘴,即使不樂意,他也不能說話;但林浩此時仍只是雅婷身體的一部分,他的頭只是雅婷的一個器官而已,此時“雅婷”的意志是邀請小孩來撫摸自己,而林浩作為肢體演員,自然也不能違背雅婷的意志,做出伸手護頭等動作。
“嘿!姐姐只是客氣一下,這樣不禮貌!”男人隔開了雅婷和小孩,向雅婷道歉,“小孩子不懂事!”
“沒事的沒事的!”雅婷擺起了她的四只手,林浩見孫瑤的態度是原諒,於是配合地做出肢體動作,“我生來長得怪異一些,所以經常被人注意,已經習慣了!”
說話間,電梯來到了1樓,男人領著孩子走出了大門,一邊走還一邊跟小孩碎碎念著些話。
雅婷被設計為一個真實存在於世界中的人,她在日常生活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而林浩需要迅速察覺孫瑤試圖展現給外界的情緒,並做出肢體動作以配合,譬如剛才小孩擺弄他的頭時。
我們以前也試過讓林浩可以跟孫瑤交流,但這樣往往會讓事情變得復雜;最後我們發現,為了達成最好的表演效果,還不如讓林浩永遠安靜地服從孫瑤的意志,由孫瑤,即雅婷的露臉者,單方面決定應該給予什麼樣的回應。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我們讓肢體演員戴上口塞,又從外面貼上膠帶把演員的嘴封緊,這樣,即使肢體演員遇到委屈、憤怒等情緒,他也無法張嘴說話;縱是試圖用鼻腔發聲,也會被口塞阻擋大半,最後只能發出輕微的“嚶嚶嚶”的聲音,而這些微小的干擾,可以被經驗豐富的露臉演員用話術搪塞過去;另一方面,當出現類似情況時,露臉演員會默默用自己的手與肢體演員的雙手十指交叉在一起,一則撫慰肢體演員的情緒,二則防止他下意識做出角色設定外的動作。
通過這些措施,我們最大限度地維護了雅婷在公眾面前的形象,防止意外發生。
走出電梯,雅婷便向著餐廳走去。
丁香園離孫瑤家不遠,走路就能到達。
不過雅婷走起路來要比一般人的體力消耗大,通常而言,孫瑤會將身體微微前傾,半趴在林浩身上,然後腿部放松,只提供基本的支撐力,將控制方向和膝蓋彎折交給林浩掌控,這樣可以有效避免兩人因為何時停下、何時邁腿等意見不一致而出現的動作不協調。
天氣正要入夏,街上的人們也都換上了短袖。
林浩頂著孫瑤的半個身子在路上行走,已累得氣喘吁吁。
不過肢體演員的嘴被口塞和膠帶封住,導致他們不能用嘴呼吸,鼻子也只能進行不劇烈的呼吸;這也是有好處的,它防止合體人做出太過劇烈的運動,影響表演效果,而且在這樣的束縛下,肢體演員的呼吸聲非常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在大多數場合都不會有人通過呼吸聲去注意到雅婷胸前的“肉球”其實是一個人。
隨著行走的繼續,雅婷胸前的“肉球”開始冒出汗珠,將衣服上的棉袋打濕;孫瑤雖說是半趴在林浩身上,實際上由於二人的身體束縛,在行走時兩人其實都要比一般人費勁。
雅婷穿著一件有四只袖子的粉色短袖,她的後背和胸腹都盡是汗水,汗液粘稠的吸力讓布料緊緊貼在她身上。
說起來,這倒也算是二人分工明確——孫瑤的汗液負責打濕衣服後背,而林浩負責浸潤這件衣服的胸腹。
至於林浩的後背與孫瑤前胸的貼合部分,便順勢淌下,滴入下身,一半最終從褲管伸出。
他們每天都要面對彼此的肌膚和體液,早已習慣這種感覺。
終於入得丁香園餐廳,空調的涼意稍稍撫慰了雅婷的疲憊。他們所訂的包房在走廊的盡頭,最大的那間。雅婷繼續走著。
雖然透過衣服的布料很難看得清外界,更難以認清標牌上的字,但林浩對丁香園的構造很熟悉——走到一半,他奮力發出聲響,但這口塞的構造是如此完美,他的整個口腔都被棉花填滿,舌頭無法做出任何動作;門牙卡在口塞的凹槽處,無法借力,也發不出牙齒的碰撞聲;再從外面用膠帶封住嘴唇,他的整張嘴竟活動不了一點;欲從腔內發聲,則氣流從喉管頂到口塞,又憋了回去。
最後林浩只從鼻子里擠出了輕微的“哼哼”聲,並用手輕輕拉了一下孫瑤的右手手腕。
默契的搭檔立即會意,林浩要上廁所了。
她沒有做任何表情,只是配合林浩調轉了步伐,仿佛一切都出於自己的意志一樣。
轉過一個彎道,林浩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女廁所——他曾經對於這種事情感到尷尬,但孫瑤是露臉演員,代表著雅婷的外在形象,不進女廁所,還能去男廁所嗎?
進入隔間,雅婷面朝著馬桶方向。這固然很怪異,一個“女性”合體人,面對著馬桶准備上廁所。
站定後,雅婷用下側一雙手拉下褲子,上側的手替林浩扶著下面對准馬桶。
——固然林浩可以自己完成上廁所,但為了展示合體人的信任與四只手的配合,我們默認林浩不需要避嫌,他可以接受由孫瑤扶著自己的下體。
林浩終於放松地尿了出來。
林浩方便完後,雅婷轉了個身,坐在馬桶上,孫瑤也解了個手。
一個“合體人”,前後兩個器官分別排尿,倒是有趣。
二人完事,雅婷按下了衝水按鈕,將褲子重新提了起來,綁好褲帶。
她來到洗手池旁,四只手交錯在水流下互相揉搓。
路人好奇地看著這個四只手的姑娘,盡管他們已經從馬戲團的表演以及新聞中有所了解,但那麼近距離觀察雅婷還是第一次。
——她們大概唯一沒有考慮到的就是,有一個男的進入了女廁所——但也不重要了,那不過是雅婷身體的一部分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