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仿佛這不是競選,而是對父親的一場獨白……父親那張帥
臉,怎麼出現了重影?
第二天,邵明屹從朦朧中醒來,懷里早已沒了那抹溫熱的身體。
他將手伸向身旁,觸摸到的,卻是一手的黏膩。
他緩緩地睜開眼,方才看清,沾在手指上的……
是血。
猛然從床上坐起,邵明屹大驚失色:不僅床單帶有斑斑血跡,就連喬應桐脫下來的情趣睡衣和吊帶絲襪,都沾上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難道說,是因為自己昨晚……
“不好!”邵明屹一把抓起浴袍,奪門而出。
“桐兒!!!!”
當蔡嫂一如往日地提著燙平的西裝走向主臥,剛推開門,與心急火燎的邵明屹差點迎面相撞。
蔡嫂看著衣衫不整的主人家,滿臉的錯愕,正想開口,就收到劈頭蓋臉的一通質問:
“她人呢!”
“先生……”蔡嫂滿腹狐疑,“小姐已經去學校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現在需要的是立即接受治療!而不是去學校!”懊惱萬分的邵明屹,慌亂地撥通了私人醫生的電話。
蔡嫂丈二摸不著頭腦,她微微扭頭,方才瞥見床上的血跡,以及被邵明屹抓在手里,已被血汙沾染的睡衣……頓時,笑得直不起腰:
“先生,不是我有心發難……您這父親當得也太馬虎了!除去學業外,平日也要關心一下她例假的日子啊!”
什麼。
“這是例假的血?”驚魂未定的邵明屹,將信將疑地看著手里的情趣睡衣。
一旁的蔡嫂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古時候的陪嫁嬤嬤般,喋喋不休地將“姑爺”好生訓斥了一番:
“怎能不管不問就跟她行房,幸虧是她今早起來後才來的例假!臨出門前,她還拿錯了我吃痛風的藥……哎,你們這父女倆,要不是我已經知道內情,斷會以為是親生的……”
蔡嫂一通狠狠責備完,將手里的另一盒藥,交到邵明屹手中。
“先生,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您今天的行程需到學校開股東會議,那就順路把止痛藥給她捎上吧。”
所以,一大早提前來到演講廳的喬應桐,當看著邵明屹走在一眾評委和觀眾身前,落座在評委席一側的時候,本已腹痛難耐的她,全身血液瞬間齊刷刷涌上腦門。
廳內的其它女生哪注意到這些,熟悉的嘰嘰喳喳聲再度響起:
“天啊……是邵明屹!他為什麼會在評委席里!難不成……獲勝者不僅能前往英國參展,還能被送到邵明屹床上?”
“你在說什麼屁話?以他的權勢,若要選妃,不會去選美大會當評委啊?”
這回,喬應桐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明明說好了不到最後關頭,絕不干涉她,嘴上說得好聽,人卻出現在這里……這就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大人嗎!
惱羞成怒之下,本就疼痛不止的小腹,此刻劇痛如被推土機反復碾過……怎麼搞的,難道吃下去的止痛藥剛好過期了?
她暗自叫苦不迭,一大早便出師不利,怕是天要亡她。
又會有誰敢相信,一個日理萬機的跨國集團董事長,會區區為了給女兒送藥,而坐在一旁干等著?
換上一副淺茶色眼鏡的邵明屹,壓根沒在看她,而是打開手提電腦,與身後的助理頻頻交頭接耳。
現在不是跟父親慪氣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最讓她咬牙切齒的人,先她一步登上了演講台。
這位女學生,與喬應桐只有數面之緣,卻是作品的剽竊者,她當著喬應桐的面,胸有成竹地打開“自己的作品”:
“評委老師好,我的競賽作品是《絕情之眼·俄耳甫斯》……”
評委席一側的邵明屹深深皺眉,果然沒錯,這確實是他先前在女兒房間里,所看見的原稿。
邵明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兒。
沒想到,女兒的戰斗欲望,比他想象中還要激揚。看向演講台的她,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准備反撲上前,撕開敵人喉嚨。
直到,他看到女兒緊捂腹部的手,以及額頭滲出的絲絲冷汗。
……真像啊。
倚在靠背上的他,嘴角不禁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雙手交疊,輕輕叩著指頭。
驚嘆贊許的掌聲響過,剽竊者一臉得意地走下舞台。
“真沒想到,頂著張那麼人畜無害的臉,雙腿間,卻長了口騷逼……”與喬應桐擦肩而過的時候,剽竊者輕蔑地瞥了她一眼,繼續挖苦道:
“你就不好奇,是誰要整死你嗎?呵呵……我偏不告訴你。”
“反正我遲早都會知道你們背後的勾當。”喬應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眼下,我很肯定……你要輸了。”
剽竊者顯然沒想到,喬應桐的性子竟頑固到這種程度,她往後趔趄了兩步,喋喋不休地當眾大聲咒罵:
“行啊……有本事,你就把在座的評委全都睡了!看看他們是不是把第一名頒給你!”
不幸的是,此刻腹痛卷土重來,如同萬箭從她腹中穿過,喬應桐臉頰泛青,冷汗簌簌而下,趕緊撇開了剽竊者的糾纏。
大步流星地邁上演講台的她,哪像是一個正在忍受腹痛的人,甚至在她走上台的時候,邵明屹恍惚間,聽見了她戰鼓般的腳步聲。
當打開作品時,喬應桐的手都在發抖。
還差一點點……再堅持兩分鍾!
若是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評委老師好,我的競賽作品,主題同樣是《俄耳甫斯》……”
一時之間,演講台下一片嘩然。
同一場比賽,兩名選手先後拿出同樣題材的作品,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剽竊。
“老師,是她抄襲了我的作品!”剽竊者果斷出擊,來了招先發制人。
一時之間,恥笑聲、竊竊私語聲、不屑一顧聲,如同刀片般朝喬應桐飛來,徹底充斥這個小小的演講廳。
看著演講台下那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喬應桐深吸一口氣:
“你只看到了故事的表面,便當作俄耳甫斯是一個既自私、又衝動的愚蠢男人……”
“你!”
畢竟是偷來的作品,剽竊者一陣心虛,啞口無言。
“確實,俄耳甫斯害得自己的妻子重返地獄,然而世人總會忽視掉在那個故事中,妻子是因為身中劇毒,萬不得已,只能待在地獄里……”
喬應桐從容不迫地打開了自己的作品,只有邵明屹看見了,女兒因腹痛難忍,背部早已被冷汗浸濕了。
喬應桐作品中的妻子,渾身被猙獰的綠色脈絡所覆蓋,她卻緊緊擁住絕望落淚的俄耳甫斯,看著畢生所愛之人的眼睛,深深地吻上了愛人的唇。
“她的肉體,早已無法在人界存活,留在冥界便是她唯一的存在方式,哪怕這輩子已無法留在俄耳甫斯身邊,她寧可與所愛之人陰陽相望,生死不復相見,也不願灰飛煙滅,忘卻這份愛情……”
最後的這一段,喬應桐是面對著父親,把腹稿念完的。
仿佛這不是競選,而是對父親的一場獨白。
從入場到現在,邵明屹的臉始終對著手提電腦,直到此刻,他終於抬起頭,在不明真相的眾人眼皮底下,與台上的女兒遙遙相望。
……
當喬應桐向全場鞠躬,包括評委,在座的所有人先是鴉雀無聲,隨後爆發聲浪般的掌聲。
這場比賽,毫無意外地,以喬應桐的獲勝為終結。她重新詮釋了經典的愛情神話,征服了在場的每一位人。
爸爸……你看……你快看啊……
潮水般的掌聲久久徘徊,喬應桐扭過頭,卻疑惑發現,父親那張帥臉,怎麼出現了重影?
人群徐徐散去,在空無一人的演講廳里,她看著邵明屹快步朝自己走來,然而在持續的腹痛下,她的體力早已完全透支。
隨著視野進一步朦朧,雙唇泛白的喬應桐,雙膝一軟,迅速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