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身為弱者的我,如果只能令人記住‘邵’這個姓,我連
選擇愛情的權利都不會有”
坐在阿爾伯特港邊的喬應桐,盯著屏幕早已熄滅的手機,悵然若失。
一個月了,邵明屹如同人間蒸發了般,她既沒獲得關於父親的任何消息,也沒收到來自父親的任何問候。
通訊記錄里,除了蔡嫂和袁俏俏不時發來的不痛不癢安慰話,什麼都沒有。
在這段魂不守舍的日子里,喬應桐總算認識到了自己的心。
這些年來,胸口深處那股悸動,平白無故便泛起的失落,根源全在於,她對邵明屹的情愫,早已不僅僅是對一個父親的敬仰,更是……對一個男人的戀慕。
然而,一切為時已晚,別說面對父親坦誠心意,就連維系表面的父女之情,喬應桐都做不到了。
明天,就是歸國的日子。
父親大概早已經把她拋之腦後了,這次回國,那個曾經的“家”,還能有她一席之地麼?
一旁的小吃車攤,還在“噗滋噗滋”地冒著甜膩的香氣,一個小女孩攀在攤位前,嘟囔著嘴,不斷對自己父親撒嬌:
“不要!蕾娜不要咸的!蕾娜只喜歡甜甜的可麗餅!”
蕾娜的父親,無奈地蹲下身,將幼小的女兒抱在懷中不斷安撫:
“可是蕾娜再吃甜食,牙齒就要掉光啦……”
阿爾伯特港的游客往來如梭,並不會有人留意到喬應桐眼中的失落。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過來,那個被她稱為“爸爸”的男人,永遠都不會成為她真正的父親,因為他們之間,並沒有由時間編織的悠長記憶,將兩人緊密地鏈接在一起。
那些對別人來說再也尋常不過的生活瑣碎,對她而言,卻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奢望。
手里的可麗餅早已泛涼,趁著眼淚還沒掉在上面,喬應桐連忙起身。
卻沒想到,在旁覬覦已久的海鷗,趁她不備,竟叼著整塊可麗餅飛走了!
人霉起來,連鳥都要欺負她……喬應桐抹了一把鼻涕,歇斯底里地去追打那些正在哇啦哇啦亂叫的海鷗。
就在此時,一個久違且熟悉的聲音,仿佛從記憶深處穿透而出,在她身後響起:
“桐桐……!”
這怎麼可能……
喬應桐先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她小跑著,奔向那個朝思暮想的男人,卻又在咫尺之遙的距離,刹住了腳步。
無論這是不是幻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父親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了,不是嗎?
看著女兒那失魂落魄的神情,邵明屹胸口泛酸,他大步向前,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女兒擁入懷里。
“這才好不容易解決完麻煩事,就趕著飛過來接你回家,結果你的同學卻說,你今天一個人去了利物浦……”邵明屹將女兒緊緊環在胸前,口中是接連的責備,“國外不比國內安全,一個人從學校宿舍跑來那麼遠的城市,這很危險,讓爸爸太擔心了!”
一個多月未見,父親似乎變得有一絲憔悴。
卸下一貫的西裝,換上淺色風衣的他,看上去不再像個權勢滔天的商業巨賈,仿若只是一名在尋找離家出走女兒的焦慮父親。
新制好的一塊可麗餅,還帶著香氣,就被父親遞到她手里,喬應桐依然懷疑這不過是未醒的夢,所以她只是埋首吃著,目光絲毫不敢轉向父親。
此時的她,哪怕是揣摩父親前來尋她的目的,都失去了勇氣。
邵明屹瞬間猜透了女兒的心思,他嘆口氣,緊貼她並肩坐下,徑直打開了話匣子:
“我出生在一個世代經商的家族,注定成為繼承人的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每一個人都在告訴我,我必須做什麼……卻從沒有人過問我,我想要什麼。”
喬應桐迷惘地看向父親。
她沒想到父親會在此刻提及過去,只得手足無措地,聽著父親繼續講下去。
“哪怕我在大學畢業之前,光靠自己能力,已經賺來人生第一桶金,但在我的父母眼里,我依然不過是用於家族利益交換的工具罷了……”
“當父母把我押到薛曼琳面前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假設我永遠只能令人記住‘邵’這個姓,那麼我這一生,身為弱者,連選擇愛情的權利,都不會有。”
喬應桐頭一次發現,父親向來堅毅的眼神中,竟深藏著一絲落寞。
這個無堅不摧的商業巨鱷,在久遠的過去,並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強大,令人忍不住想要緊緊抱住他,安慰他。
但這種落寞,只在邵明屹眼神中留存了不到一秒,喬應桐很快又怯怯地,把手縮回來。
此時的邵明屹,再也藏不住胸口的炙熱:
與家族決裂多年後的我,不僅得到我想要的所有,掌控了能掌控的一切,我甚至擁有了幻想中的完美女兒……可是我卻漸漸發現,我不僅僅想要占有她、感受她的全部;不僅僅是想托舉著她往上爬;不僅僅想帶著她,去看她想看的高處風景……
“當我發現,比起她需要我,是我更需要她之後,我衝動地想要立刻告訴她,她在我心中,早已不僅僅是女兒,更是我唯一深愛的人,我這一生,只想與她一人相依為命……”
手里的可麗餅,掉到了地上。
當著女兒震驚的眼神,邵明屹已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既不是撩撥,也不是索取,如同一個失意已久的男人,當與心愛之人久別重逢,只想要將積攢已久的心意,全部傾注在這一刻……
“桐桐,我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