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暑氣已經漫上來。
垃圾袋並不算重,里面東西不多,李輕輕把它扔在垃圾箱里,抬手扯了扯口罩。
李輕輕的目標是錢,化妝品,護膚品,醫美,再加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沒有金主的情況下,根本不夠花。
江奕川……要不是他莫名其妙整這一出,李輕輕也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她用余光瞟了眼剛出來的過道,果不其然有抹紅色晃過去,李輕輕當做沒看見,若無其事地原路返回。
“李輕輕。”
熟悉的少年嗓音。
眼前的女生被嚇了一跳,她似乎是沒料到他會跟過來,被口罩帽子擋住的臉,卻擋不住瞳孔里的錯愕。
江奕川覺得好笑,他本來插兜靠著牆壁,見人過來,男生直起腰,一身正經的校服被他穿得流里流氣,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份,還以為是哪里來的地痞流氓。
“干嘛裝作不認識我?”他問了句很廢話的廢話。
“沒有,江少好……”女生倒退兩步,幾天不見,她好像又瘦了,圍裙帶子被系得緊,便清楚看見她身體的曲线。
“好什麼好,你在這里干嘛?打工?”
李輕輕老實點頭。
“怎麼,這是從良了?”江奕川笑,他從兜里掏出煙盒准備點煙,臨了卻是想起什麼,目光瞥向李輕輕的手腕。
“你那手怎麼回事?”
丑死了。
李輕輕縮了縮,她把翻折的袖口往下扯,語氣不甚自然:“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葉哥叫我這兩天別出來晃。”
這麼一說,江奕川就懂了。
“哦。”他點上煙,往嘴里送了一口,“沒事,就叫叫你,你走吧。”
“好的江少。”李輕輕說完,也不敢再逗留,她低著頭,急促促從他身邊擦過。
好香。
江奕川轉頭去看女生著急走過的背影,他一下沒分清那是店里甜膩的奶油味還是水果味,但不管如何,它最終還是被旁邊繚繞的煙氣掩蓋。
……
李輕輕回來的時候,店里已經迎來高峰期。
這個時候學校放學,來來往往的學生也多了起來,本來還有閒情逸致給女孩子拍照的朱歆轉頭就忙得不可開交。
李輕輕更是滿頭黑线。
這可比賣逼累多了。
這個在點單那個在說話,她在喊,他在叫,3號桌的蛋糕上了嗎5號桌的奶茶怎麼還沒好我天呐姐你把別人少冰的做成正常冰了,救命沒料了快去備啊。
老板不當人,雇了兩個女生就甩手當掌櫃,再美美說明是為了節省,李輕輕是兼職,這可苦了朱歆這個全職。
等李輕輕有空看向江奕川旁邊那桌的時候,上面已經只剩下幾個還沒收拾的盤子。
她咬咬牙,也沒那個時間顧慮江奕川。
等店里終於沒什麼人,李輕輕松口氣,手撐在收銀台上,彎著腰有氣無力。
她終於有空把口罩拉下來,還沒來得及緩緩,又聽到門口一陣清脆的風鈴聲。
“歡迎——”
“光臨”兩字還沒出口,李輕輕抬頭看見眼前的男生,愣了愣。
這幾天總是看見他。
男生一頭柔軟的黑發,瘦瘦高高的,不知道是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太大,還是他臉太小,這一副鏡框幾乎占據半張臉。
他看過來,嘴角邊的黑痣隨著他揚唇的動作輕輕蕩開笑意的漣漪。
“要一杯紅豆奶茶,少冰少糖。”
“好。”
他說完,從背著的斜挎包里掏出手機付款,李輕輕只好把口罩拉上去,轉頭去操作台上做奶茶。
朱歆從備料間里出來,她看了眼收銀台,剛才站著的男生付完款,仍舊直勾勾盯著李輕輕的背影,直到朱歆出來,他才收回視线往旁邊坐去。
“又來了……”朱歆湊到李輕輕身邊,戳了戳她的手臂。
“什麼?”
“那個男生呀,自從你來了,他這是連續四天都來這里買奶茶,咦,又是紅豆奶茶,他喝不膩嗎?”
“你可以去問問他。”李輕輕笑。
朱歆不屑:“別人一看就知道是看上你了,我去湊什麼熱鬧?”
李輕輕不置可否。
這種小男生,不是她想勾搭的。
看上去年紀還小,萬一是個未成年怎麼辦?指不定哪天還要被人家父母指著鼻子罵,李輕輕不干這缺德事。
想是這樣想,朱歆卻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催著她去把奶茶給到男生桌上,李輕輕沒辦法,拿著奶茶走到他桌邊。
“您的奶茶。”
“謝謝姐姐。”
男生規矩地坐著,桌上是他擺出來的習題,密密麻麻,李輕輕看不懂,只漫不經心地彎起眼衝他笑了笑。
這一眼,卻讓李輕輕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
她瞥到旁邊桌上放著的包,看上去平平無奇,垂下的帶子繡花處,卻清晰地露出一串英文字母。
李輕輕不會不認識,以前楚遠棋也曾送過她這個牌子的包,後來被她氣上頭二手賣掉,竟然也拿了七八萬,樂得她在美容院都升成vvip了。
那會兒趾高氣昂,現在想來李輕輕是後悔萬分的。
不過,花在自己身上也不是毫無用處。
按耐住興奮的手,李輕輕轉身走到備料間,她拿出手機,咬著指節搜索起了剛才看見的包。
“十五萬……一個高中生?”
不對,她怎麼忘了,這個學校進去的人,哪有窮的。
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在她姣好的臉上,李輕輕關掉手機,目光透過垂下的簾子遙遙看了過去。
她好像,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