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嘶,幸好他沒咋用力,怎麼樣?”
李輕輕疼得眼淚又要涌出來了,她扯出個笑容,還開起自己的玩笑來:“現在不疼,但是這個好了會不會很丑啊,葉哥,我以後沒臉見人了!”
“疤在手上又沒在臉上。”葉源星睨她一眼,猶豫半天,還是開口,“你也別太在意,做這個的,有時候難免碰到些傻逼。”
“知道。”李輕輕扭過頭,她手還放在葉源星手上,男人正拿著碘伏給她擦拭著傷口,像是怕她疼,擦得仔細又溫柔。
余光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李輕輕覺得鼻子一酸,想起今晚的遭遇,心里還是帶氣。
“以後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往他們有錢人面前晃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葉源星正好把她的傷口處理好,他一邊翻著東西,一邊說:“那不就可惜你這張臉了?”
李輕輕怔住。
男人寬大的手掌落到她的耳廓,他就著這個姿勢把李輕輕的臉回正,葉源星嘆口氣,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李輕輕,你也別三天兩頭說些喪氣話,既然選擇做這個,你就該明白沒有什麼事是輕松不痛苦的。”
“你要是有點骨氣我也不說你什麼,你以為我為什麼理你,還不是看在你這張臉上?可比你漂亮比你努力的人那麼多,你要是每次只知道像現在一樣,你幾時能賺到錢?”
李輕輕好半天都沒理解這大串話,她愣愣看著眼前人,迷茫地問:“什麼,什麼意思啊?”
“蠢。”葉源星輕輕吐出一個字,他松開手,去理桌上的垃圾。
李輕輕確實不聰明,但也沒到愚笨的程度,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葉源星話里的意思,她低下頭,另一只完好的手忍不住攥緊布料,眼睛又開始酸澀。
他說這話是在敲打她呢,說她沒出息,說她昨天還在為男人買醉,今天又在說不要干了。
“對不起。”
葉源星沒說話,他把垃圾袋的袋子一拉,眼睛盯著李輕輕低著的頭。
“傷口這幾天不要泡水,你自己要小心點,我是翹班過來的,現在該回去了。”
“好的葉哥。”
門被打開,隨著葉源星的離開,李輕輕終於抬起頭,她直愣愣地盯著門口,眼眶發疼也沒有挪開視线。
是啊,她有張漂亮的臉,靠著這張臉,她也該往上爬才對,哪有因為一點挫折就不干的道理?
想清楚其中細節,李輕輕拿出手機,江奕川的消息停在轉賬,李輕輕終於明白之前他為啥變著花樣收拾自己,她好歹也跟過楚遠棋一段時間,就算是個小嘍囉,也有她的用處,江奕川就是用這個去打楚淮的臉。
她倒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用處。既然打臉成功,那她還有用嗎?
果不其然,後來的這兩天李輕輕沒再收到江奕川的消息,這些人指不定表面又樂呵呵地一起聊天,把她這個工具人扔到一邊。
李輕輕也不急,她把從江奕川那里撈來的錢拿來買護膚品,貴的,好用的,像以前一樣,再灌進一看就是便宜貨的護膚瓶里。
這種對自己、對他人撒謊的事,李輕輕不是第一次干。
從小的時候,李彩燕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這來源於每個人給她的自信,大人會夸贊她,男生會向她親近,女生會露出善意,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那一句——“彩燕長得真漂亮啊!”
李彩燕就在這樣的話里,像只驕傲的燕子,翹起高高的尾羽。
夢破碎的那一天,是她在村長家的兒子那里看電視,小李彩燕看著彩色屏幕里白皙好看的女人,她指著電視,問張盛全:“我和她誰好看?”
一個傻子當然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張盛全笑嘻嘻地把鼻涕抹在自己身上,一會兒說“燕子好看,燕子好看”,一會兒又抱著電視用嘴親著,小李彩燕站在旁邊,黑了臉。
那天,她回到家,對李浩東說:“張盛全不喜歡我。”
“他不喜歡我曬黑的皮膚。”
“村長不喜歡我目不識丁的樣子。”
“三大隊的組長叔叔,說我干活的手像老阿姨一樣。”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組成美好的她,而李浩東也如願以償得到更多的示好。
看啊,兩全其美。
李清清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睫羽撲閃時,掩蓋住大部分情緒。
男人愛你白皙的皮膚,愛你纖細的四肢,愛你烏黑的發,更愛你乖巧的模樣,這個道理,李輕輕早就明白得透徹,扮演得明白。
既然江奕川不講道德,那也別怪她先對他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