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點,麗水酒店的長廊靜悄悄的。
小馬達口袋里揣著2萬現金,趴在1305房間門上側耳聆聽,聽見千禾爸爸的聲音才敲響房門。
開門的人是個中年禿頭大叔,見到他後扭頭衝身後喊,“大彪,找你的。”
“讓他進來。”彪哥叼著煙大口吸吐,含糊不清的咬字:“三萬,碰。”
小馬達跟隨大叔走進酒店套房,正前方擺放一台麻將機,三個年齡相當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妖艷的美熟女正在牌桌前奮戰。
美熟女一眼瞧見西裝筆挺的小馬達,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這是誰家孩子,長得真俊。”
“欸欸欸,你瞎想什麼呢?”大彪不滿有人覬覦小馬達,直接點破,“他是我家孩子,我老林家未來的女婿。”
熟女夾著細長的女士煙,笑得嫵媚動人:“弟弟,當人女婿多沒意思,不如跟姐姐好,姐姐錢多得花不完,你想要什麼我都能滿足。”
“去去去,少在這里攪渾水。”大彪橫她一眼以示警告,轉頭看向小馬達,“錢帶來了嗎?”
“帶來了。”小馬達從兜里掏出兩萬現金放在桌上,低聲道:“叔叔您今晚玩開心,輸的全算我的。”
林大彪微愣,隨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上下掃他兩眼,“你小子可以啊,挺上道。”
高情商一直都是小馬達的加分項,所以他才能從跑車師傅輕松過渡到高級會所經理,並且在很短時間內成為秦微的左膀右臂。
熟女見小馬達完全不把她當回事,莫名來了一點勝負欲。
“大彪,你下去,喊你未來女婿和我們過過招。”
旁邊的兩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你今晚手這麼臭,讓你女婿上來幫你復仇。”
大彪一張嘴便要罵,眼珠一轉,出口的話風突變,“行吧,你上,陪你叔叔阿姨切磋一下。”
小馬達冷靜拒絕,“抱歉,我不會打麻將。”
熟女連忙說:“沒關系,你會什麼咱就賭什麼。”
小馬達站得筆直,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賭博。”
大彪非常滿意這個回答,正要開口打圓場,不死心的熟女甩出一幅嶄新的紙牌。
“今天我還非得和你賭一把不可。”她徑直起身,隨手將今晚贏的錢全扔在桌上,“一張牌,賭大小。”
小馬達沒有任何想要參與的興致,低頭看了一眼大彪,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大彪雖然不希望未來女婿和他一樣好賭,但是被一個女人逼上梁山,再慫也不能未戰先怯。
他對小馬達說:“你就隨便玩玩。”
接收到指令的男人拆開紙盒,十分嫻熟的洗牌,鋪展出一個完美的弧形,然後精准的從里面挑出四張A和四張K,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直接把在場的所有人看呆,自詡“賭神”轉世的林大彪震驚的合不攏嘴。
熟女見狀笑了,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深藏不露,“願賭服輸,這些錢你全拿走。”
小馬達問大彪:“您輸了多少?”
“差不多1萬。”
他很規矩地只拿了一萬現金塞給大彪,默默退到一旁繼續當保鏢。
熟女優雅地坐下,視线從小馬達的臉轉移到大彪身上,意味深長道:“老林,你這個女婿不簡單,有賭技沒賭癮,懂得克制的都是好孩子,你家閨女有福了。”
“這還用得著你說?”有女婿撐腰的大彪氣場八尺高,“我閨女的眼光不可能出錯,絕對的萬里挑一。”
“行了行了,人家夸你女婿,你還給嘚瑟上了。”禿頭大叔笑呵呵地問:“你這女婿怎麼稱呼?”
彪哥大手一揮,“——嗨皮。”
禿頭叔愣住,“英文名?”
“嗯哼。”大彪傲嬌挑眉,“就是這麼洋氣。”
一旁的小馬達強忍著沒笑出聲。
未來岳父是真的自帶笑點,直率又可愛。
牌局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
結束時,原本慘敗的彪哥實現逆風翻盤成為最大的贏家,公文包里塞得滿滿當當的現金,坐上小馬達的車還在回味剛才的清一色扛上花,笑得滿面紅光。
小馬達有耐心地回復他的每一句話,直到他詢問自己超凡脫俗的牌技是如何練成的,小馬達沉默片刻,誠實地說:“我剛出社會那會兒有幸結識一位反賭大師,他就是從億萬資產輸到傾家蕩產,後來靠宣傳反賭知識生存,我跟著他學了不少牌技,特別是紙牌,想要出老千是輕而易舉的事。”
大彪恍然大悟,隨後好奇地問:“不知大師現在身在何方?”
“去世了。”小馬達眼底晃過一絲傷感,“因為在牌局上戳穿老千,被人亂刀砍死。”
“可惜了,我還打算求師來著,看來是沒機會了。”
小馬達直言:“我師傅說過,十賭九詐,不賭等於贏。”
大彪沉思片刻,突然翻開包里的錢看了一眼,倏然笑了,忍不住跟他聊幾句心里話,“我呢,就是一粗人,也沒什麼文化,平時唯一的消遣就是打牌,因為這件事我和你未來岳母經常吵架。千禾也很厭煩我賭博,所以我才讓你瞞著她,要是被她知道,估計又得聯合她媽一起給我開批斗大會。”
小馬達安慰道:“小賭怡情,偶爾玩一玩沒問題,上癮就麻煩了。”
“牌癮就跟毒癮一樣,想戒斷談何容易。”大彪哥兩手枕在腦後,蹺著二郎腿晃悠,忽然冒出一句:“要不你倆早點生個孩子給我玩,我這人只要有正事干,手立馬不癢了。”
“咳咳咳。”
小馬達差點沒被口水嗆死,臉憋得通紅,吞吞吐吐地解釋:“叔叔,我和千禾還…還沒到那一步。”
彪哥斜眼看他,“咋啦,你身體不行?”
“不是。”
他尷尬得只想鑽地縫。
彪哥狐疑道:“難道是千禾不願意?”
“也不是。”他越說越羞澀,“是我覺得她年紀還小,所以…”
彪哥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她都快21歲了,年紀哪里小了?”
小馬達無語凝噎,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和岳父討論性生活,他小聲道:“這種事要謹慎一點,至少先得征求你和阿姨的同意。”
“我說你這小子看著五大三粗人模狗樣,怎麼思想保守得像個清朝人?”
彪哥雖然對所有妄想染指他家大白菜的豬富有強烈敵意,但是小馬達他還是很認可的,自己交代給他的所有事都能做得滴水不漏,是自己心目中所期望的好女婿。
“作為千禾的爸爸,我在這里表個態,只要你不強迫我閨女做她不想做的事,其他我們沒有意見,你們愛干嘛干嘛,最好早點生個寶寶出來,我和他媽還年輕,還有精力幫你們帶。”
小馬達不知該接什麼話,默默撓了撓頭,半天憋出一句,“我們一定努力。”
彪哥正要趁機傳授自己引以為傲的戀愛秘籍,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千禾發來的信息,簡單的幾個字蘊含濃烈殺氣。
千禾:『爸爸,我在門口等你。(微笑)』
“完了完了。”
彪哥生無可戀地望向窗外,“今晚怕是要遭。”
二十分鍾後,車子穩穩停在路邊。
收到恐嚇短信的大彪哥不敢一個人回家,死活非要拉上小馬達,兩人慢悠悠晃到批發市場門口,包成粽子的千禾佇立在寒風中靜靜等待。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千禾展露甜甜的笑顏,那抹笑看得彪哥和小馬達虎軀一震,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馬達哥哥你也在。”千禾的視线橫掃過來,皮笑肉不笑地問:“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和爸爸在一起?”
大哥捅捅小馬達的胳膊,示意他編個像樣的借口,小馬達天生不擅長說謊,結結巴巴地編起瞎話,“我和叔叔在路上偶…偶遇,相約一起去河邊散步,聊….聊聊人生理想。”
千禾笑盈盈地戳穿:“今晚只有3度,你們在河邊散步到凌晨三點,也不擔心凍成冰棍。”
大彪火速接話:“男人都是純陽聖體,這麼點冷算什麼,你說是吧?….小電動。”
小馬達忙不迭地點頭,結果千禾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馬低頭裝死。
“爸爸,你先回家吧,媽媽在家等你。”
大彪深知老婆的雷霆手段有多狠,心虛的厲害,“小電動來都來了,叫上他一起唄,回家喝個晚茶什麼的。”
千禾唇角笑意不散,一字一句地重復:“你先回家,一個人回家。”
大彪求救似的望向小馬達,小馬達表示自顧不暇愛莫能助,乖乖站著不敢多言。
等到大彪磨磨蹭蹭地走遠,千禾忽然神秘兮兮地衝小馬達招手。
“低頭。”
“嗯?”
“你低頭。”
他很聽話地照做,臉頰被人飛快印上一吻。
不等他反應,軟乎乎的小姑娘心急地往他身上跳,他條件反射的接住,昂頭看她,“千…唔唔!”
她用力堵住他的唇,濕熱小舌強勢伸進嘴里,他腦子瞬間炸了,重重啃咬著軟如水的嘴唇,心暖得一塌糊塗。
兩人一周未見,彼此思念的緊。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千禾被吻得渾身發熱,深埋在他頸邊小口喘氣。
小馬達緊緊抱著她,鼻尖輕蹭她的發,嗅她身上的香氣。
“想我了?”他啞聲問。
“嗯。”她面露嬌羞,低低地說:“好想好想。”
男人溫柔地笑了笑,“明天我休假,帶你出去玩。”
“外頭冷,我不想出門,我就想待在家里吃你做的菜。”
“好,你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他輕輕拍她的後腰,“我先送你回家,你睡醒了我再來接你。”
千禾不吱聲,黏黏糊糊地抱著他不肯撒手。
小馬達耐心等了半晌,沉聲問:“千禾?”
她兩手捧起他的臉,近距離凝視男人明亮的黑瞳。
“今晚爸爸肯定被媽媽收拾得很慘,沒工夫管我。”
他愣住,“ 所以?”
小姑娘靦腆一笑,羞澀又大膽。
“所以…你要不要帶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