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險救災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新聞報道的死亡人數停留在某個數值不再上漲。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良心發現,連著下了幾日的大暴雨漸漸停了,刺目的陽光突破黑雲潑灑大地,久違的溫暖似點燃希望的一盞明燈,指引受困的人群通往生的方向。
所有獲救的災民被送往附近醫院接受全方位的檢查。
秦微機械化的配合每一項檢查,還未從九死一生的險境中完全脫離出來,護士的問話他一個字也沒聽見,雙眸直勾勾地盯著陪伴左右的小姑娘。
“咳。”
聽雨瞥了一眼面露無奈的小護士,戳了戳秦微的胳膊,“護士姐姐在問你話呢。”
沉浸在喜悅中的男人露出一抹傻笑,忽然蹦出一句:“我很喜歡。”
“…”
本就尷尬的氣氛越發詭異,空氣仿佛凝固。
小護士不解地看向聽雨,聽雨羞得耳根發燙,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經過一系列精細地檢查,確定秦微身體無恙,只需留院觀察幾個小時便可出院。
午後的暖陽透過窗戶灑了大半張床的金光,他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抬手遮蓋陽光,微張的指縫被光芒滲透,照亮唇角上揚的幅度。
十分鍾後,聽雨提著大包小包回到病房,從購物袋里翻出面包,拆開包裝紙遞給他,話里藏不住的心疼:“你一夜沒進食,肯定餓壞了,快吃吧。”
秦微僵硬地接過面包,放進嘴里咬了兩口,咀嚼的動作很慢,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我臉上有東西?”她疑惑地摸了摸左右臉。
“沒有。”
“那你一直盯著我看干什麼?”
他默默放下面包,語氣平靜地問:“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她順口回:“不是。”
秦微臉色微變,唇瓣輕輕碰撞,剛要出口的話被她硬塞回去。
“還有馬達哥。”聽雨笑嘻嘻地說:“剛才我在醫院外面看見他了,他說等搜救工作結束後和我們會合。”
男人見她沒有聽懂話里的深意,直截了當地問:“章丞沒和你一起?”
“他已經回家了。”
秦微的手指用力捏緊面包,呼吸壓得很輕:“你拋下他來這里找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比他更重要?”
聽雨無語凝噎,這副憋屈男小三的模樣真實又好笑,他好像真的接受了這個身份。
“你當小三當上癮了?”她戲謔道。
男人分外執著,“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筆直地盯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
“點頭是什麼意思?”
秦微不願這麼不明不白地繼續下去,他希望她可以正視他的感情,順便承認他的身份。
聽雨還在做心理建設,喃喃道:“你非要我把話說清楚嗎?”
“是。”他一字一句地說:“非要。”
她超近距離欣賞男人嚴肅的俊臉,肮髒的泥土蓋不住他骨子里散發的英氣,事實證明帥是一種氣質,好看的人即便身著乞丐裝,依然如陽光般閃耀。
“好了,我知道了。”
她嘴上不耐煩,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靠近,頂著他茫然的注視,雙手用力捧起他的臉。
“——啵。”
清脆的吻聲撩人心扉,她溫柔地親吻他的額頭、臉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小雞啄米似的猛親好幾下。
秦微干瞪著眼,不懂她突如其來的舉動。
聽雨害羞地移開視线,出口的話很慢,每個字都在他的胸口跳躍。
“我之前說我喜歡章丞只是為了氣你,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他愣住,腦子完全空白,“所以?”
“所以你不是小三。”
“然後?”
“然後….”
她抿了抿唇,臉頰漾開大片紅暈,“我好像缺一個男朋友,不知道舅舅有沒有興趣?”
秦微沒吱聲,渙散的眸光深深凝視著緊咬的下唇,思緒飄到天邊。
半晌沒等到答案,聽雨既緊張又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他板著冷臉,“你是不是在可憐我?”
“為什麼?”
“因為我差點死了。”
“撲哧——”
她沒忍住笑出聲來,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欺負他太狠,導致他現在居然出現應激反應。
“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聽雨低頭,羞澀地笑,“喜歡你。”
他聽得很清楚,面上還在裝,“你說什麼?”
“沒聽見算了。”
小姑娘轉身想要逃,還沒邁開步子便被男人扯住手腕拽進懷里,她掙扎著要起身,他緊緊抱住她的腰,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秦微垂眼看他,笑得春風蕩漾,“再說一遍。”
“我不說…唔唔!”
他亢奮的用唇堵住,學著她小雞啄米的架勢狂親她的鼻尖和眼睛,發光的瞳孔黑亮清澈,宛如青澀的純情少年。
“喜歡我嗎?”他啞聲問,執著地想聽無數遍。
聽雨在他懷里慢慢安靜下來,正視男人含笑的眼睛,“喜歡。”
“不是騙我的?不會明天就推開我?”
“不騙你,也不會推開你。”她雙手輕輕摟住他的脖子,眸底灌滿柔情似水的暖意,“舅舅,我們之前浪費了太多時間,從現在開始,再也不要分開了。”
秦微默聲兩秒,低低地問:“你原諒我了?”
“我說過,我長大了。”她嘴角揚起微笑,裹著滿滿能量,“我早就不是17歲的謝聽雨,現在的我不再需要避風港,我只想要一個疼我愛我尊重我的人和我一起探索未來的世界。”
秦微定定地看著她,呼吸在灼燒,“所以,那個人是我嗎?”
聽雨不答反問:“那個人是你嗎?”
“是。”他斬釘截鐵。
她甜甜一笑,“我也這麼覺得。”
徹底敞開心扉的兩人對視幾秒,情不自禁地緊緊擁抱彼此,那些揉碎了藏進心底的痛苦和掙扎在此刻全數化為灰燼。
窗外的陽光灑在聽雨臉上,她不舒服地皺了皺眉,秦微伸手替她遮擋,順勢吻住她的唇。
她輕輕地閉上眼,放軟身體配合他的親吻。
“——咚。”
倏地一聲巨響,驚動甜蜜深吻的兩人。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小馬達一臉尷尬地站在床尾,灰頭土臉滿身泥沼,喝了一半的水瓶掉落在地,順勢滾向遠方。
小馬達平時見多了工作狀態中雷厲風行的高冷款微哥,冷不丁撞見他跟發情的野獸一樣抱著小姑娘狂啃,的確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被人撞破親密戲份的聽雨臉頰爆紅,下意識藏進男人的懷里。
秦微看向小馬達,淡定地問:“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進來,什麼也沒看見。”
懷里的人兒聞言埋得更深,像一只小鴕鳥把頭藏進沙坑。
秦微依舊面不改色:“搜救結束了?”
小馬達擦了擦臉上的泥垢,“差不多了,受困的人已經全部解救出來,後續沒有新增傷亡人數。”
秦微輕輕點頭,真誠地說:“馬達,謝謝你趕過來救我,我會記住你的恩情。”
“微哥,咱倆就不用說這些了。”小馬達瀟灑擺手,“我現在擁有的一切全是你和詢哥給的,刀山火海我也照闖不誤。”
秦微扯唇一笑,表示不用客氣。
小馬達瞥了一眼時間,輕聲道:“會所那邊還有一大堆事需要處理,我等會兒就得趕回去,你們和我一起回綿城嗎?”
“你先回去,我這邊還沒忙完。”
“好,有什麼事你隨時招呼我。”
話畢,小馬達的視线挪到裝死的聽雨身上,笑呵呵地說:“我先走了,小聽雨。”
她羞得不敢抬頭,悶聲告別:“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小馬達很快離開病房,秦微低頭看著縮在懷里的一小坨,吻了吻藏在發間的耳朵。
“他已經走了。”
“我知道。”
聽雨偷偷用一只眼睛查看,確定病房無其他人,推開他想要起身,卻被他先一步控死。
“放開,我要起來。”
“再抱一會兒。”他嗓音低低地,曖昧又撩人,“三天沒見,有沒有想我?”
“有。”
“有多想?”
聽雨神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他側頭奉上耳朵,軟綿的氣音飄蕩在耳邊,像是在說悄悄話。
“好想好想,想到心癢難耐,想到睡不著。”
秦微呼吸一滯,似被什麼很輕的撩了一下,他看向牆上的鍾,沉聲道:“時間過得好慢。”
她微怔,沒聽懂。
“我現在好想立刻回到酒店…”
他有意拖長尾音,喑啞的低嗓,“慢慢填滿你身體的瘙癢,舔到它噴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