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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宜霈的絕交

一一勞心插 Wildewalk 5161 2025-08-21 10:35

  摩天輪上下來之後,莫忘也知道有什麼東西會變化。

  唉,真麻煩。

  都是男人的錯。

  可她不願意讓事情變壞,於是努力修復。

  又吃了一口豆花,本來想開口說事,卻被豆花的冰涼直衝腦門。皺眉閉眼,掌心貼著額頭,倒吸幾口氣。

  林宜霈:“……”

  是莫忘把她約出來的,約出來吃了半天豆花,沒說半句話,倒是被冰得齜牙咧嘴好幾次。

  還要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宜霈也不想講話。

  沒想到這人從冰豆花緩過來之後第一句話是:“怎麼樣,好吃嗎?”

  醉翁之意只在酒啊。

  “……”林宜霈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還可以。”

  心情不好,但是好吃的無罪。

  “……”

  “……”

  “宜霈,你是不是在和我生氣?”

  “沒有。”

  “你有。”

  “沒有。”

  “你很明顯,不和我說話了,也不來找我蹭課了。”

  “……我沒有。”

  “因為游樂園那天嗎?”

  “……”

  “李浩然是不是和你說什麼了。”

  “……”

  “吳思嶼對不對?”

  明知故問,林宜霈撇過頭去不理她。

  “別不理我,宜霈。”

  林宜霈聽了這話想笑。

  她是心大還是臉大,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思緒轉了幾個彎沒轉過來,那口氣還是沒憋住,忍不住開口自嘲:“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眼前人似有無辜,一愣,“啊?李浩然到底和你說什麼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默不作聲地嘲笑我?我就是個小丑,橫在你和吳思嶼中間,還費勁力氣給你們組局。”

  “什麼?我沒有嘲笑你……”莫忘開始有些慌亂起來。

  “祝你們長長久久。我先走了。”

  林宜霈甩掉豆花勺子,一拍桌子起身。莫忘立馬拉住,臉色巨變,“我和吳思嶼沒在一起!”

  “……”

  林宜霈回頭看她。

  “我和他沒在一起。”

  莫忘又重復一遍,只見她垂眉抿嘴,苦瓜臉。

  “……”林宜霈決定坐下來好好品味這個表情。

  “你都不來問問我,怎麼就信了李浩然的話。”莫忘低頭,勺弄豆花,攪散打爛,“他是和我告白了,我拒絕了,還罵了他一頓。我們,沒有在一起。”

  林宜霈回想起摩天輪上李浩然賤兮兮的表情,說著什麼他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這會說不定正看著煙花接吻呢之類的話。

  好氣。

  她就也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們在一起了。她也自我代入了,被吳思嶼追求,會有不答應的女生嗎?

  於是那天她出了摩天輪都不敢回頭看那兩個人的身影,她面熱心燥,只覺得不小心要哭出來。她會好丟臉。

  莫忘也懊惱,氣李浩然的大嘴巴,還氣吳思嶼的花言巧語。

  只怪她信了他的話,平平靜靜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結果被誤會了。

  早知道,應該當著林宜霈的面揍他兩拳。

  此身才能分明。

  “……”

  “……”

  “真沒在一起?”

  “沒有。”

  “為什麼沒答應他?”

  “和他不熟。”

  “……”

  “而且我現在很生氣。男人真是太麻煩了。男人只會拖累我的日常。男人,煩。”莫忘憤憤地大喝一口豆花,然後示意林宜霈也快喝。

  林宜霈有些訥訥,低頭喝了一口,再抬起頭來,面前人的臉色又向著另一種方向變了。

  莫忘說:“你都不來問清楚,就自作主張地不理我,要和我絕交了是嗎?”

  還一臉委屈。

  林宜霈:“我……我回去也難過了好久。只覺得自己很丟臉。我也失戀了啊。”

  “……”一臉委屈的臉沒有改變。

  “可你不也完全沒和我說過,他喜歡你嗎?”

  “我又不喜歡他,怎麼和你說呀……你設身處地想想,和你說了是要炫耀嗎。”

  林宜霈嘆氣。

  也是。

  莫忘也嘆氣。

  一個插足在她與朋友之間的難纏卷毛男,她好想用橡皮擦擦掉多余的角色和多余的情節。

  “所以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同學,學生會共事,就這樣。”

  “……”林宜霈專心吃豆花,一勺又一勺。

  可莫忘的注意力從豆花轉到了眼下的現狀。

  那她倆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莫忘的表情依舊是苦瓜臉,直接問,“所以我們的友誼就只能靠吳思嶼維持了是嗎?事情揭開了,做不了朋友的反而是我們是嗎?”

  “不是……”

  莫忘摸著豆花搪瓷碗的碗沿,指腹摩挲著粗糲的缺口,“我不介意你當初靠近我是因為吳思嶼,但我很介意你疏遠我也是因為他。何況,我和他之間明明什麼都沒有!可我卻莫名其妙成了被‘舍棄’的人,我簡直是天下第一冤大頭。”

  “我沒有……”

  莫忘的心情開始明確地墜落,好像某些事情重復發生,而她還是沒能好好處理。

  有挫敗感。

  這也怪有些人的心思明明被戳破了,卻還是很難坦誠承認。

  別人難以坦率是別人的人生課題,人人都有自我的囹圄。

  莫忘不為這部分擔責,她選擇直言,力求證據足夠:“不是嗎?加入宣傳部這一個學期,我們平時也沒怎麼說過話。直到游園會,吳思嶼開始在321出現,你才和我好、和我玩,變得像是朋友一樣……”

  頓了頓,她繼續說:“對吧?你知道他和我是同班同學,以為我們的關系像是看起那樣不錯,接近我就等於接近他,還來找我‘蹭課’。實際上,不就是想再多接近吳思嶼一點嗎?”

  “……”

  “……”

  二人對視,很快有人目光退縮,“……你明明什麼都知道,還來找我問什麼?”

  “我不介意前面的事情,但是介意後面的事情。”莫忘又說一遍。

  林宜霈低頭,想吃豆花,勺子提到嘴邊,又覺得不想吃,勺子和豆花一起扔進碗里。她深吸一口氣,“你這人……說話好直接。”

  莫忘直視她,“和你相反,你這人,做事情很直接。”

  “……”

  莫忘接著說:“所以呢,你還生我的氣嗎?”

  “我其實……也沒有真的生你的氣。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那現在呢?”

  “……好一些。”

  莫忘嘆了一口氣:“你早來問我不就沒那麼多事了……豆花是不是很好吃?”

  “……還真挺好吃。”

  甜而不膩,又滑又嫩,豆香奶香。林宜霈低頭吃豆花。

  豆花店店面雖小,卻有兩層。

  莫忘和林宜霈坐在二層樓的“雅座”里,不像一樓那樣人來人往,可是小小的空間里也有一些打發時間的豆花人。

  二人把話談開了之後,也終於能融入到這個舒適閒聊的氛圍中來了。

  莫忘在心里感慨,有些人雖然不夠坦誠內心,但是好在行為極度坦率,也一樣不需要猜。

  等等,這會不會有點像鴕鳥埋沙,顧頭不顧腚,顧腚不顧頭?

  她突然很想笑,於是她笑著說,“之前覺得你的高馬尾挺利落好看的,今天看你側扎,和平時的風格有點不一樣的好看。”

  不料對方卻一臉嫌棄,“干嘛夸我?少來討好我。隨手一扎而已。”

  “我不說違心話的,這叫真誠夸贊。”

  “……”林宜霈看她兩眼,說,“那明天我還去和你上課,你記得宿舍樓等我一下。”

  “好呀。我明天有那節課麼。”

  “……早八。”

  “什麼呀,課表背得比我還熟。”

  “哼,蹭課協調課表很辛苦的好嗎。”

  莫忘吃下一口豆花,含著勺子衝她咯咯地笑。

  林宜霈打斷她的笑,“你確定你不喜歡吳思嶼?”

  笑的人停下笑,點點頭。

  林宜霈繼續,“那我可以繼續靠近他嗎?”

  “……隨便。那是你們的事情。”

  “不找他告白一次,我不死心。”

  “好。”

  莫忘忽然認真看著眼前人。

  臉和性格像標志性的馬尾一樣利落颯爽,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就懶得支棱起來,長相像個大姐大,一開口卻是娃娃音。

  林宜霈身上也有挺多矛盾的元素的。

  不過莫忘還挺欣賞的?

  也或許是莫忘足夠了解她,就像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家店的豆花一樣。

  她還很喜歡新鮮感、愛追逐潮流,網上各種N市網紅吃的喝的,都是她拉著莫忘去試。

  莫忘覺得這樣的體驗還不錯。

  還有她對於攝影很認真,並把那當作她的專業領域,雖然攝影初衷是直拍她最喜歡的某些男團們的舞台。

  這人是有一股純粹的勁頭的,喜歡什麼就熱烈地勇往直前了。

  就像現在這樣對吳思嶼的一腔熱情的一樣。

  ……

  “話說,你為什麼喜歡他呢?”

  林宜霈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長得帥,性格好。”

  “就這樣?可是你其實也不了解他吧。”

  “對。但是你問的是為什麼喜歡他。”

  “……”

  莫忘的“了解”是“喜歡”的充分不必要條件。而林宜霈把這當成兩碼事,二者的交集為空集。

  了解了。

  林宜霈順勢問道:“那你呢?我還挺好奇,你為什麼不接受他?”

  “我自己都還沒接受自己,怎麼能去接受別人。”

  “……”

  見林宜霈一臉不解,莫忘打比方:“向內挖掘、自我開發也是一門功課呀。說不定人生的六角形面板里,我有一格是爆表遠超常人的呢,只是我還沒有機會去嘗試。比如說我很有可能是萬中無一的滑雪天才、跳傘高手、國際象棋天選之子。之類的。”

  “也有可能你的lala指數異於常人呢。”聽完著亂七八糟的並列句,林宜霈輕笑一聲,忽然她又冒出新的想法,倒吸一口冷氣,伸出一個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出去,“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莫忘笑了,抓住那根手指頭:“我是挺喜歡你的呀——那你要怎麼辦?拒絕我嗎?”

  林宜霈一副為難的樣子,撐著下巴認真思考了兩秒,“不行誒,我覺得我還是喜歡男孩子。”她頓了一下,笑道,“不過,你的話……勉強可以在沒有男孩子的時候,拿來過渡一下吧。”

  “好渣女啊,我不當替代品。”

  “讓你也嘗嘗被拒絕的滋味,你就知道愛情亦正亦邪的蠱惑人心之處了。”

  “不可能,不可能,愛情只會讓人變弱。”

  “才幾歲,被愛情傷透了看破紅塵了?”

  莫忘想了想,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沒辦法接受男生的喜歡。”

  “那女生的喜歡,你怎麼辦?”

  “會開心呀,我也會喜歡回去的。”

  “……來自男生的喜歡就受不了?”

  “受不了,我會覺得很下頭,立馬跑得遠遠的。”

  林宜霈笑得前仰後合:“笑死我了,吳思嶼在你眼里是下頭男是嗎?”

  “……我沒說。”

  林宜霈中學時候愛看那種青春雜志,報刊亭里封面總是俊男美女深情對視的那種。

  頁面上的側邊欄總有很多讓懵懂少女確定曖昧戀愛心意的文字測試。

  雖然是小時候不懂事,也知道那種測試不算數,但是林宜霈還是記下了不少題庫。

  她突然開口問:“李浩然和吳思嶼,你會選誰?”

  “不要,我都不選。”莫忘條件反射般身體向後一仰,一副避之猶恐不及的樣子。

  林宜霈笑:“不是選和誰在一起啦。比如說,選和誰一起工作,或者小組作業之類的。”

  莫忘微微靠回來,“唔,那吳思嶼吧。”

  “那吳思嶼和許則豪呢?”

  “吳思嶼。”

  林宜霈又說了幾個學生會甚至是同為宣傳部的男生名字,莫忘還是選擇吳思嶼。最後林宜霈拿出殺手鐧:“吳思嶼和……會長呢?”

  莫忘皺眉認真思考了,猶猶豫豫道:“那可能……還是吳思嶼吧——怎麼連會長都來了!”

  “咦,你怎麼不選會長?會長工作能力肯定沒得說呀。”

  “會長很可怕啊,太有壓迫力了,我哪敢和他搭小組作業?我肯定狗腿子全程點頭哈腰,說‘好好好對對對,這些事情都交給小的來辦’。”

  林宜霈盯著她,笑意不明。

  莫忘被盯得不自在,去喝豆花。

  林宜霈摸摸下巴,一副深思狀:“不愧是‘秘書部之光’呀,連不喜歡他的人都認可他的工作能力。”

  “‘秘書部之光’?那是什麼,吳思嶼嗎?”

  “對啊,工作的時候大家給他瞎取的title。”林宜霈看她一眼,問,“你不覺得和他相處很舒服嗎?”

  “……還好吧。”

  “又‘還好’?!”林宜霈一拍桌子,語氣夸張,“剛剛那麼多道選擇題,你每一次都選他!還說自己不說違心話,根本就是騙子!”

  “唔唔……”

  莫忘也啞口無言。

  她是真的沒想太多啊。

  她覺得吳思嶼根本是個“雙面龜”,在其他人面前,形象要多好有多好,誰都在夸他。

  在她面前,他先是老實裝乖,熟悉了一點,又咄咄逼人得要命,“喜歡不喜歡我?”、“為什麼不喜歡我?”、“你應該喜歡我”、“我要排第一名”……好像是萬聖節討糖的孩子(極端說到做到版),不由分說地靠近,不由分說地表達想要。

  現在又給她惹來“宜霈的絕交”這種沒必要的支线。

  有時候她恨不得把他當作一個泄壓的玩具捏捏,雙手大涅特涅狠狠捏,有時候又覺得他像個滿身粘液的泥鰍,難抓,棘手,花招多。

  莫忘對他只有牙癢癢的感覺。

  林宜霈忽然豪氣雲天地喝掉最後一口豆花,然後一拍桌子,宣布,“幫我,我要和他告白,先下手為強。”

  莫忘聽得冷汗直流,她實在搞不懂為什麼這些十八九歲的男孩女孩們,渾身精力,不去學習不去運動不去扶老奶奶過馬路,天天盯著異性或者同性,嘴上嚷著告白告白的,做什麼。

  “我怎麼幫?我多做一點事,他會誤會的。”莫忘拿起勺子。

  “你就保持你的態度拒絕他,我等他放棄你了,就近水樓台先得月,不行嗎?”

  “行。”莫忘吃。

  “約你玩,你別當死宅打游戲不肯出來。”

  “嗯?”莫忘喝。

  “你不來,我很難喊到他。”

  “唔唔。”莫忘端起碗來。

  林宜霈盯著她笑,半點害羞的神色都沒有:“把豆花咽下去了再說話呀,‘唔唔’半天算什麼呢!”

  莫忘翻了個白眼,終於吞下最後一口豆花,慢吞吞地回了句:“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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