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今天再次來到筒子樓下,白榆心底有一絲窘迫,是那種囊中羞澀的感覺。尤其在自己心上人是家境優渥大小姐的情況下。
傍晚時分的筒子樓比早上要更嘈雜,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向杉的高跟鞋聲與堆著垃圾,汙水的樓道多麼格格不入,白榆在前面帶路想,向杉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貧困戶吧。
白榆走到自己家的那張腐朽木門前停住,早上走之前還完好無損的鎖頭被撬開,白榆心道不好,慌忙推開門,也顧不上危不危險就要進去,向杉發現她的異常,本就皺著眉頭更緊鎖起來,一把拉住著急忙慌要往里衝的白榆,撥通特助電話,叫對方趕快過來。
“你瘋了,萬一里面還有人。”向杉低聲呵斥道。
恰好此時年年不知是嗅到主人氣味還是聽到動靜一面喵喵叫一面跑過來,對方握著白榆手腕的力道陡然變小,她立馬蹲下抱起小貓,檢查一番,沒有任何傷口,白榆長舒一口氣。
“別在這里呆著了,先下樓。”白榆見到小貓安然無恙,理智終於回籠,立馬抱著貓和向杉下樓等特助來。
約莫十分鍾,賀特助到達,還帶了三個保鏢,向杉交代了一下樓上的情況,對方點點頭表示明白。
賀特助叫保鏢上去查看情況,確定房間是否安全,自己留在樓下保護向杉和白榆。
白榆對這位“特助先生”蠻好奇的,這是向家為向杉配備的還是向杉私人的,自己和向杉的事對方知道嗎。
年年不大喜歡白榆抱,在對方懷里不住掙扎,白榆順勢彎腰叫小貓下去,想起來還沒告訴向杉小貓的事,轉身對她介紹:“這是我的小貓,叫年年。”
年年。
向杉想起來那個午後,白榆居然沒忘記和自己的約定。
此時年年已經在向杉前面喵喵叫著露出肚皮,向杉鬼使神差摸摸小貓的腦袋。
保鏢巡查完回來匯報,房間里沒有人,抽屜衣櫃之類能儲存物品的地方有翻找過的痕跡。大概率是劫財。
白榆決定自己上去探查一下,她把年年托付給向杉,向杉又把小貓囑托給賀特助,她要跟白榆一起去。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水泥地面上被腳碾滅的幾個煙頭。床有人躺過的痕跡,飲水機下面有水漬,衣櫃里丟了幾條內衣褲。
哦,還有劫色。
還好白榆現在窮的叮當響,劫財劫色都沒劫到。
“除了衣服以外沒丟東西了。”白榆說。
向杉見狀開口:“你現在必須立刻搬走,這地方太危險了,你不能繼續住下去。”
白榆無奈也沒用,眼下她的經濟情況也不能支撐她退租付完違約金後找一個新房子,只好妥協。
白榆在角落推出一個行李箱,“那我收拾一下?”
向杉又皺起眉,想叫對方啥也別收拾了自己給她買不行嗎,轉念又想白榆應該不想叫她看見自己落魄的一面。
她見向杉欲言又止,心里大概能猜出對方想說什麼,嘆氣道:“沒什麼好收拾的,很快,你坐一會。”白榆給她指了指自己的單人椅,檢查過了歹徒沒碰。
她像怕向杉嫌棄,道:“那個人沒碰這里,”她又補充,“我從宜家買的,不是二手的。”
向杉聽白榆的話,像有一只大手攥了一下心髒猛的一酸,為什麼白榆對自己這樣客氣和小心翼翼。
向杉坐在這張淡米色樺木單人椅上,見白榆在這個敘利亞風的出租屋忙碌,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到對方高中家境也不至於到住筒子樓,是因為和家人吵架了嗎,怎麼會有父母願意自己孩子住這種地方。
她想問又覺得很冒昧,萬一這件事白榆不想談呢。
向杉打量這個房間,就像昨晚白榆打量自己家。
她視线落在一旁桌子上的病歷本,她剛要伸手去拿,就聽見白榆說她收拾好了。
向杉站起身,夸贊白榆家具挑的好,因為房間里只有單人椅是一手的。
白榆沒有回應這個稱贊。
“我租了這個房間沒有一個月,現在退租我要交雙倍違約金,”白榆低頭揪著衣服下擺,“我剛工作不久,第一個月的工資還沒發下來,所以…”說到這她的聲音帶顫,“我可能付不起你的租金。”
向杉站起來托著對方下巴,抬起她的臉,笑道:“我包養你,你免費住我家,沒問題。”
她饒有興致欣賞白榆的臉,對方深色的眸子,可愛的杏眼,直到白榆的臉慢慢燒起來才放下手。
“收拾好了我們走吧。”向杉說。
白榆點點頭,把桌子上的病歷本放進包里,在出門前環視出租屋,確定自己沒有落下什麼重要物品,拿了一個新的鎖頭鎖住出租屋,這將是她最後一次來這里。
這是屬於向杉的勝利,此刻她終於可以帶她的小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