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歉意
出了門,白榆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單人椅,向杉見她在門口沒動作,想了想,開口:“你想帶走那張椅子。”
白榆點頭。
向杉在心里嘆氣,小樹如果非要這個廉價的家具帶走也不是不行。
“好吧,你帶走。”
白榆肉眼可見開心起來,向杉想到在英國時她某個課程教室的綠植,應該是有專員負責養護,那棵不知道名字的書總是神采奕奕。
向杉請賀特助把這張單人椅送到家里,自己開車連人帶貓拉回家。
這會向杉的醋意已消,注意到上午偶遇白榆時對方戴的眼鏡現在沒有了。
她問:“你什麼時候近視了。”
“不知道,大一體檢的時候才知道。”白榆自己也不清楚。
哦。
向杉回答的尾音拖老長,手握著方向盤,想到白榆戴眼鏡那種高智禁欲感不知怎麼有一絲絲心動。
白榆有一下沒一下擼著貓,裝作不經意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
“找不到你以後。”向杉回答的很快。
白榆心虛,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回什麼,車里靜悄悄,她對這麼昂貴的車很不熟悉,此刻她很想放一首歌緩解氛圍。
車子停下等紅燈,距離目的地還有20分鍾。
向杉看向白榆,做了幾個深呼吸後一股腦把話倒出來:“我找了你很久,我特別想你,我一個人在英國很孤單,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離開我,我好像連一個名分都沒有,白榆,你難道沒有想我嗎。”
車載顯示屏上導航倒計時70秒。
白榆艱難吞咽了口水,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看著對方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正如她當時離開她時想的一樣,盛滿了悲傷。
40秒。
“我很想你。”白榆低聲說,“關於離開你這件事,我很抱歉。”
24秒。
“我沒辦法告訴你原因,很多事情我沒法控制。”
16秒。
向杉眼中籠罩的霧氣凝結成滴從眼眶溢出。
“我為我的不辭而別道歉,”白榆喉結滾動,“也許我們曾是戀人。”
18歲時的沒有互通心思現在挑明,過期的告白聽起來像過於鈍的刀,斬不斷的骨肉還連著筋,曾經晦暗不明的心思現在已查無實據,現在只剩一句曾是戀人。
紅燈轉綠,向杉抬手抹掉眼淚,踩上油門,她不明自己為何要哭泣。
或許是為了當時在樓下准備表明心意躊躇不決的自己流淚。
或許是終於鼓起勇氣撥通對方電話只剩一句“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向杉也無法辨明當時的心境。
她不能理解白榆的處境,相愛不該抵萬難嗎,就算再情非得已,連一條道別的消息都不能發來嗎。
牽也牽了,抱也抱了,吻也吻了,做也做了,離開時一個名分都不能說出口嗎。
為什麼要放棄競賽報送。
為什麼要去遙遠的北方。
為什麼學不喜歡的專業。
為什麼選擇住在筒子樓。
這些問題橫在她腦海,最後只能吐出一句:“算了。”
就算當年你有難處。
向杉其實很難說服自己,不情願的赦免扭曲成恨意,有時她分不清胸腔里一股強烈的情緒是什麼。
“會有一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你想聽的不想聽的我都會告訴你。”白榆斟酌後開口。
向杉的眼淚不止滴在她的手背,滾燙的淚滴穿白榆的身體,砸在她的心髒。
她不願見到向杉的淚。
如果可以叫向杉此生不再淚流,叫她白榆獻出生命也無妨。
直到目的地後向杉也沒回復她這段話。
向杉覺得自己說這些話的時機不對,但是再不把前因後果捋好,事情處理掉,八月底自己又要回英國,兩個人難道繼續保持這樣不清不楚的包養關系嗎。
她關上車門吸吸鼻子,白榆隨後下車去後備箱拿東西,向杉見她抱著貓不方便,一把把年年從她懷里撈出來。
對方哭過的眼睛有些紅,白榆心底更加愧疚,拿著東西後磨磨蹭蹭,跟在向杉後面,對方不耐,站定,等白榆跟上,向杉伸出手,她趕緊握住。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年年這會兒在向杉懷里格外乖巧,白榆從沒見它有這樣的一面,大概年年天生就知道向杉會是它另外一個媽媽。
進屋後向杉把貓放下,換鞋,也不搭理白榆,對方察覺到她的意思也不自討沒趣,把東西放在一邊,乖乖換了鞋。
賀特助已經把白榆的單人椅放在客廳,養貓用的物品也備好放在一旁,水碗添好了水,自動投喂器檢測到年年接近嘩啦啦吐出貓糧,奶牛貓還是膽大,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起來。
白榆這才後知後覺到不妥,滿屋子的高奢里硬塞進去一件朴素的工業线產品。
格格不入。
“我住哪個房間。”白榆在向杉身後畢恭畢敬道。
向杉步履不停,“隨你。”說完進了臥室,沒有關門,白榆也隨著進門,准備把自己衣服掛進衣帽間時,向杉出聲制止:“衣櫃里有你的衣服,不用再添。”
“好吧。”白榆動作一頓,“那我放哪?”
“垃圾桶。”
白榆惋惜,但在打開屬於自己的那個衣櫃後這種情緒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各種款式的當季大牌新品,一件就可以買下白榆行李箱全部衣服。
這就是被有錢人包養的感覺嗎,她心中感慨。
“那我文件放哪?”
“有一個空書房。”向杉回道。
白榆把自己的東西放置妥當後,來到臥室門口,見向杉蜷成一團窩在床上,知道自己現在過去說什麼都沒用,兩個人忙活半天也沒吃晚飯。
俗話說,抓住一個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白榆打算做一頓美味的飯菜挽回向杉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