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動凡心了?
邱子城剛從解剖室走出來,白色手套還沾著未完全洗淨的血痕,卷宗疊得老高壓在手臂上。
冷冽的福馬林氣味縈繞不散,像一層看不見的陰霾,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讓人下意識想要退開。
邱子城,那浮屍的解剖如何?我的案子,先辦!姜升踩著高跟鞋走來,紅唇彎起一抹笑,聲音帶著檢察官特有的犀利與審視。
男人抬眸,灰藍色的雙眼像冰湖般寧靜卻深不見底。
他的膚色因長年待在屍體與冷光燈下而更顯冷白,五官俊逸如刀刻,卻冷得像是雕像,沒有一絲溫度。
快了。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姜升與他是老同學,從高中到工作,幾乎一路同行。
她太清楚邱子城——一個從少年時代就習慣把情緒埋進冰層底下的人。
可今天,卻有些不同。
她目光銳利,忍不住細細打量著他。那種不動聲色的變化,敏銳如她,豈能看不出?
我說邱醫生啊,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樣。她半是探究,半是戲謔。
邱子城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溫和,卻讓人不敢靠近。
那一瞬間,他眼底掠過的光,像刀鋒一樣銳利而危險,彷佛一旦靠近,就會被劃破血肉。
邱子城閉上眼,腦海里浮現那一夜的場景。
昏暗的燈光下,她纖細的身子被他壓在沙發床上,無處可逃,潔白的脖頸因為掙扎而泛紅,眼尾染著薄薄的淚痕。
嘴里不斷喊著邱醫生停下來……可身體卻在一次又一次的侵入中顫抖著,無法欺騙人。
她那張可人秀氣的臉龐在他眼前交疊,像是天真無辜的小鹿,又像是被囚禁在牢籠里的美鳥,既掙扎又無助。
他卻偏偏從那無助里,找到一種病態的滿足。
某處的血液滾得太燙,彷佛在提醒他——這個女人,不論願不願意,都已經被他刻下了屬於自己的痕跡。
那一刻,他甚至有種近乎殘忍的快意,好像將她拉進深淵,與自己一同沉淪,才是唯一的答案。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壓斷在喉嚨里,可那顫抖的氣息卻一次次撞擊他理智的邊界。
邱子城指尖不自覺蜷緊,回想起她被逼迫著迎合時的軟弱姿態,胸腔深處便涌上一股說不清是欲望還是黑暗的狂喜。
他甚至隱約覺得,自己早已無法離開這種讓她哭、讓她顫抖,卻又不得不承受的感覺。就算是地獄,他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去。
姜升心頭一震。
她多年見過多少亡命之徒,卻很少有人能讓她下意識心生警惕。
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面前這個總是以理智著稱的男人,比她審過的所有犯人都更加可怖。
我們邱醫生動凡心了?什麼樣的女人?她挑眉,聲音里摻了幾分刻意壓下的八卦,卻裝作隨意。
邱子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似笑非笑,卻如同一汪死水,深沉到讓人窒息。
那種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令人不安。
直到後來,姜升才從蛛絲馬跡里拼湊出真相。
原來能讓這個以冷靜、溫和聞名的法醫出現裂痕的人,不是別人,竟是林書知——沈御庭的助理。
林書知?
一個看似能干的女人嗎?竟能讓這頭隱忍至極的猛獸撕開縫隙?
姜升第一反應是嗤笑,可笑容卻僵在唇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莫名的寒意。
因為她很快就明白——邱子城這樣的人,一旦動心,就不是什麼簡單的愛戀。
他要的,不僅僅是得到。
而是徹底的占有。
她甚至在某些深夜的辦公室里,無意抬頭時,捕捉到邱子城盯著某張照片時的眼神。
那雙灰藍色的瞳孔幽深得像淵海,卻泛著燒灼般的光,執念到幾近瘋狂。
——仿佛若林書知不屬於他,那麼就不該屬於任何人。
姜升心口一緊,忽然意識到一件比案件本身更駭人的事。
這樣的男人,動了情,比冷血更可怕。
因為冷血的人能理智地收手,而病態的愛,卻會把人拖進無底深淵,粉身碎骨。
欸……我還真無聊。
姜升深夜獨自坐在辦公桌前,四周的辦公室空蕩而靜,只剩下時鍾指針滴答作響。
她的指尖一頁頁翻過卷宗,紙張的摩擦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冷白色的燈光將她冷面秀麗的五官映照得更加凌厲,眼底卻逐漸掀起一絲波瀾。
當翻到林書知的資料時,姜升的動作猛地停住。
靠!等等……
那張清秀柔弱的臉龐,帶著一種無辜而單純的氣息,偏偏卻讓她心頭狠狠一震。眼神瞬間變得復雜,眉頭緊蹙,呼吸甚至不自覺沉重起來。
那張臉……太像了。
像極了某個曾經在黑暗過往中一閃而逝的影子。
一個她以為,早已被埋進泥土里、再也不會出現的名字與某些記憶。
她下意識地伸手,幾乎是顫抖著抓起桌上的電話。
那串號碼很少被撥動,甚至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撥號音一聲聲響起時,她指尖因緊繃而泛白。
電話接通了,對話攏長,姜升將問題一股腦的拋出。
對方的聲音高亢,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急切感。短短幾句交換之後,便陷入死寂。最後,電話另一端只留下沉默,和一聲長長的嘟響。
姜升怔怔地握著話筒,直到冰冷的塑料外殼幾乎要陷入掌心,她才猛地放下。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卻依舊緊繃著,胸腔里翻涌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她抬起頭,眼神落在桌上的那份資料上。林書知的照片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那雙澄澈的眼睛,彷佛透著無害,卻又像是一層謊言的掩飾。
林書知……姜升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壓抑著不安與驚疑,甚至還帶著一抹幾近陰沈的抑郁。
原來是你……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名字,竟會與那段早已封存的過往扯上絲絲牽連。
這意味著——
某個不該被揭開的秘密,正逐漸浮出水面。
某些塵封的骸骨,可能很快就要從泥土中掙扎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