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凌宇也看到了王璐瑤,他呼吸一緊,和她對視的那一刻便點了點頭。
璐瑤承認她饞教授的身心,但是兩人從沒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他對自己所有的關心和幫助嚴格意義上都沒有超過一個老師的本分。
進他實驗室咋了,她沒干活?
有偏愛又咋了,她是好學生她值得。
她倒是無所謂,有本事趙小芳把這事捅給學院和學校,不過再怎麼查也查不出什麼的,我連教授肉渣都沒吃到過,還怕你造謠不成?
“我和凌老師清清白白,高中生之間都沒我倆純潔。”
“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還挺遺憾?”車珊珊略一思索,道:“不會是你對老師單箭頭吧?”
“不行啊瑤瑤,不能對老男人心動。”
過了一周,凌宇還是沒有回過宿舍。她也沒有聯系他。有一場班主任在場的班會,她找了個借口沒去。
晚上她一個人在學校里散步,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小池塘邊,秋夜的風瑟瑟的,但是這里還挺適合一個人放空的。
今天月明星稀,她盤腿坐下,凝視著高高的晴朗的夜空。
“你在這里做什麼?”
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她以為自己幻聽了,但還是回了頭。
凌宇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掛著毛巾,好像在……夜跑?
他朝她的方向走來,道:“我還以為哪個學生想不開了,沒想到是你。”
“我……就是散步,散散心,老師這個點出來跑步才比較奇怪吧?”
“睡不著,寫文章也沒靈感,所以出來跑步。”
他看了看高懸的滿月,道:“今天班會怎麼沒見你過來?”
“……有點事。”她有些心虛,又問道:“老師今晚不陪對象嗎?”
他想了幾秒,便知她是在提前幾天的事,推了推眼鏡,道:“院長介紹的不好推辭,只能去應付幾次。”
“我還在想怎麼拒絕,也和她說了,我年紀太大,又比較無趣。”
“這樣不怕得罪院長嗎?”璐瑤問。
“得罪也沒辦法呀,總不能隨便耽誤人家。”
“老師為什麼要解釋那麼多呢?”
“啊?解釋?沒有沒有。”他似乎有些更不知所措了,隔了一會他記起自己還是個教授,道:“對了,你不能分析完數據就跑了,你可以開始寫文章了。”
“老師,女人只會影響你發期刊的速度是嗎?”
“什麼話,小孩子給我回去睡覺,小心著涼明天又感冒。”
“您又搬回來住了?”
“前段時間兒子難得地來我這待了一段時間,忙著帶娃。”
兩人沉默著往回走,凌宇似乎是想破解有些尷尬的氛圍,說:“最近你很少來找我問問題了。”
“我現在自學很強。”
“最近新聞說出現了三例不明肺炎。”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一直以來他們的聊天都很自然,也不覺得年齡給他們帶來了什麼障礙。
12月初的天氣也不是很冷,尤其在南方。
總的來說,聽到他拒絕了相親對象,她還是很開心的,那她可以繼續她的暗戀了。
仔細想想她像極了凌教授的毒唯。
回去的路上他們是肩並肩的,兩人的肩膀時不時輕輕地相撞,她想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和這個男人走下去就好了。
年末很忙,要准備期末考試,要囤年貨,還要安排家教的小朋友們的課表。偶爾她溫習到深夜,就會收到凌宇發來的微信:
“先睡覺去,明天再學。”
如果她把實驗的數據在深夜發給他,也是一樣的回應。
雖然放了寒假,但是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使得人心惶惶,誰也沒想到年末那三例病例將會給世界帶來更大的影響。
Z大也開始了初步的管控,甚至封校。
好在教工宿舍有冰箱,還能囤一段時間的菜,吃飯倒不成問題,也暫時不用出門買,再不濟,食堂還是一直開放兩三個小窗口的。
在歷史的洪流和時代的變遷中,個人總是顯得那麼渺小和無助,只能被裹挾著,被動地接受。
而亘古不變的愛更不存在,在古人感嘆‘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時或許就已明白,唯獨天地永存。
璐瑤看著湖水中的月亮發呆,如是想道。
本來留校的師生是可以在食堂吃年夜飯的,但是由於疫情,學校便要求打包帶走,同時也給每個留校的師生送了一大包零食,都是堅果、餅干一類。
“吃不吃火鍋?”
她正晾著衣服,被男人的聲音嚇了一跳。
“咱們剛剛才吃過年夜飯吧?”
“這算哪門子年夜飯,不能出去過年,一年到頭也得吃點好的。”
璐瑤踏進凌教授的宿舍,就聞到了一股香味,但是像是鹵味。
“我鹵了一鍋子牛肉、鴨翅什麼的,先嘗嘗。”他說著便給她盛了一盤子。
“老師還有這手藝?”
“我留學十幾年,總得有點手藝。”
味道還不錯,燉的酥爛,又很入味。
吃完了她想幫忙洗菜,凌宇叫她去冰箱里拿火鍋蘸料。
教師宿舍畢竟空間有限,冰箱不大,因此塞得很滿,她找不到。
“我來看看。”她感到後面有人靠了過來。
“這不在這嗎?”男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一手扶著冰箱門,一手拿著蘸料,正好把璐瑤圈在冰箱前。
他身材還算高大,沒碰到她,她卻能感到男人身上發出的熱氣,他只要一低頭就可以嗅到她的頭發。
“嗯……”她輕輕地應了一聲。凌宇似乎意識到有些失禮,忙後退了兩步,放下火鍋蘸料就接著去洗菜。璐瑤沒說什麼,紅著臉給土豆削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