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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家

寤寐 忘記了 2411 2025-08-04 01:54

  寤寐是自己回家的。

  徐女士尚未退休還得去工作。從機場到家又有地鐵,回去很方便。

  開門發現門沒鎖死,徐女士嚇壞了。

  進門,看到寤寐房間門口的拖鞋。

  寤寐翹著腳擔在桌上,mac正在放電影。回家和在學校沒區別。

  “誒喲,你還知道回家啊?!你不是沒有良心嗎?你不是不回來嗎?你怎麼又回來了?”徐女士氣道。

  其實在學校和在家最大的區別就是,在學校不找實習人是無聊死的,在家,是被徐女士念叨死的。

  誒。

  徐女士不是真的希望寤寐就在S市,作為母親,她其實挺高興的。只是,這個喜悅就沒有必要讓寤寐知道了。她只需要知道她母上生氣就好了。

  這一待,假期就過了一半,過不了多久便要過年。

  寤寐在家也不愛出門,同學挺多,只是寤寐不愛找。她寧願在家刷劇。徐女士平時要工作也不管她。寤寐三餐自理。原因麼,徐女士懶得做。

  有一天徐女士早上出門,問一臉困意還未睡醒的寤寐,“你找個時間去看看你爸?”

  寤寐伸了個懶腰,趴在料理台上,“看過了。”回來第二天她就去了。不喜歡的事,要盡快做。

  “那就行。”徐女士沒多說,穿鞋上班去了。

  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寤寐提著一盒S市的特產,從東城區去了西城區。

  不舊不新的小區。單元房按門鈴,給她開門的是一位面孔看上去四十的男性,“小寐來了啊。”中年男士看到寤寐有點驚喜。

  “我來看看你。”寤寐跟著進門。

  “來就來了,別提什麼東西。”他看到寤寐手里拎的禮盒。

  “不重。”

  “你要喝什麼,茶還是水?”

  “白水就行。”寤寐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爸去給她倒水。

  “學業忙嗎?”她爸倒水給她,坐在一旁另一個沙發上問她。

  “還好。”

  其實沒什麼可說的。向來都差不多的對話。學業忙嗎,辛苦嗎,你身體好嗎,要多注意點。今年多了一句話,“有男朋友了嗎?”

  寤寐在心中翻白眼,“沒有。”

  “年紀不小了,該是時候考慮了。”

  “嗯。”寤寐懶得講。

  談話冷場。

  “你媽身體好嗎?”她爸在短暫冷場後問。

  “挺好的。”

  “那就好。”她爸點點頭,讓她在家隨意,把遙控器遞給她又把各種零食堅果往她前面的茶幾上擺。

  寤寐拿著遙控打開電視。

  還是不要與她爸繼續聊了,兩人都輕松自在一些。

  她爸看著寤寐翻來覆去換台,最終停在新聞頻道。

  於是兩人一塊看新聞。

  ……

  沒辦法,寤寐其實不愛看電視,這幾百個台,除了各種電影頻道,她就只會看新聞,但好看的電影頻道要付費,一般人家基本不會購買。

  看新聞也比和她爸聊天好。

  看了快半個小時,門外有人用鑰匙開門。來人進門看到寤寐,“小寐來啦。”

  “李阿姨好。”寤寐起身與眼前這位身材不如徐女士的女士問好,年齡,也看不出差距。

  “小寐留下來吃飯吧,今天讓老謝燒魚。”

  “不了,爸爸,李阿姨我媽讓我待會去幫她辦點事,我就先走了,不麻煩你們了。”寤寐邊說邊拿包要走。

  “多玩一會嘛。”她爸挽留她。

  “爸爸我真還有事,今天就是來看看你。”站在電梯間等電梯時寤寐對她爸講。

  “李阿姨再見,爸爸再見,注意身體。”她爸和李阿姨把她送入電梯。

  走出小區時,寤寐長舒一口氣。

  終於。

  寤寐不姓寤,她小學改過名。在那之前,她叫謝寤寐。

  只是有一天,她放學回家,走到家門口,里面爆發激烈爭吵,引得同一單元樓鄰居側目。

  她不知道父母在爭執什麼,那一天後家里就沒有了笑聲,父母在一起只有沉默,他們甚至不碰面,不看彼此。

  寤寐過得戰戰兢兢,徐女士照常給她做飯,但飯桌上沒有她爸爸。

  過了一段時間,徐女士就帶著寤寐搬出去了。

  家搬了,小學也換了,名字也改了。改名那一天,徐女士和她走在派出所的路上問她,“你想叫寤寐還是徐寤寐?”

  她當時想,“徐字比謝字好寫,但‘寤寐’字數更少。”於是說,“我喜歡‘寤寐’。”

  徐女士說好。

  徐女士比從前忙碌,每天給寤寐做好早餐,再把寤寐送到新學校,便忙於工作。

  徐女士不知道,年幼的孩子早已會比較和感受。

  寤寐知道爸爸媽媽離婚了,年紀太小讓她不能理解父母離婚的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她與周圍孩子不同。

  其他孩子的家是歡聲笑語,有爸爸有媽媽,她的家,只有媽媽,而媽媽異常忙碌。

  離開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朋友同學,她尚未適應,還要帶著她的“秘密”。

  多年前,生活壓力沒有那麼大,離婚也沒有現在頻繁而普遍。

  寤寐變得越來越沉默。

  等徐女士在現在的公司職位提升,稍微輕松一點時,寤寐已經過了青春期。

  性格基本定型,她不愛與人交往,當然表面上看很正常,她也不愛與同學玩,更沒有帶同學到家里做客。

  徐女士也是後來才發現,她一度很憂心,寤寐再繼續內向下去。她是自責的。

  等到寤寐去B市念書,又突然變好了。與人交往,有朋友,性格開朗很多,她才慢慢放心。

  寤寐她,是好多了。

  至少看起來像正常人了。

  她從來不自憐自艾。

  她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但全天下,有幾個人是完全健康的?

  她盡力矯正了,不能矯正的,就隨它吧。

  她不想徐女士擔心,她也從未怪過徐女士。

  徐女士一人帶她長大不容易。

  她從小到大接受了徐女士能給予她的最好的教育,吃穿不愁,她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怪徐女士。

  有句話寤寐很贊同,“父母是第一次做父母,兒女是第一次做兒女,都沒有經驗。”等有經驗了,只能總結經驗教訓。時光不能倒流。

  多年後她到了能敞開心扉與徐女士談天論地的時候,徐女士才告訴她,那時她爸挪用公司資金,還出軌。

  給寤寐改名換學校是擔心學校熟人孩子多對她影響不好。

  那位李阿姨便是她爸的出軌對象。

  盡管在寤寐看來,徐女士比那位李阿姨身材更好更漂亮。

  年紀大了也一樣。

  只是不知為什麼,李阿姨和她父親至今也沒有自己的孩子。

  她的名字,確實出自《詩經》。寤寐有時候會想,徐女士每次喊她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很諷刺。即自嘲又可笑。但有的話,還是不要問出口。

  家,對於寤寐來講,從父母分居那天起,徐女士便意味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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