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簡單來說就是想看塔露拉被愛布拉娜用批強奸
“塔露拉·W.雅特利亞斯,中間名來源於母姓,據說她母親是異國的貴族。然而父母早逝,她十三歲就繼承了爵位,由養母照顧。”
“‘高貴的紅龍孤兒’。”屏風那頭的女人發出難辨情緒的笑聲。
她坐在軟椅上,把絲襪從腳踝拉到腿根,“在不列顛舉目無親,想要經營好一片封地,怕是不太容易。皇室把她的家族發配到窮酸偏遠的地方,看似敬重地冠以威名,實則慢慢趕盡殺絕,驕傲的龍種於是就這麼滅亡。”
男爵不敢就這話里有話的悼惋發表感言,愛布拉娜·奧尼爾向來看重血脈和種族。
他翻閱著泛黃的紙張,繼續說道:“拜珍稀的血統所賜,她在倫敦沒有同族。百年戰爭結束前幾年,雅特利亞斯公爵遭到刺殺,享年四十歲。他們燒掉了她的屍體。‘最後的紅龍’,如今無處可尋。”
“四十歲。”鉑金長發的女子咂摸了一番這個數字,“有點可惜。”
“是的。”男爵說,“沒有留下子嗣。”
“就算有,缺少親族的庇護,大抵也會‘患上疫病,不治身亡’,屍體被燒得干干淨淨。”愛布拉娜整理好絲襪,放下裙擺,“還有什麼補充,男爵?”
“詳實可靠的都寫在紙上了。剩下的是些不知真假的流言。”男爵略一猶豫,“畢竟雅特利亞斯的亡故距今已有兩百多年,民間流傳的許多軼聞實在難以考證。”
“你知道嗎,”愛布拉娜笑了一聲,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姿態傲然,舉止得體,眼神卻帶著迫人的氣勢,“我一向愛聽名家的野史。或許不夠真實,但能生動地勾勒一個人在世間的形象,無論這形象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人們臆想出來的。”
她昂貴的耳環閃爍著尖銳的光芒。
男爵一時沒應聲,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對這等流言蜚語的寬容和坦然來源於她全不在乎世人的評價。
這是統治者,或者說暴君的共通點——權力的鞋跟足以將千古罵名踩在腳底。
她心情好時會聽取一些,權當解悶。
“有人說她嗜好白發的年輕女孩,”男爵跟上女主人的腳步,“有人說她的城堡地下室放著很多……嗯,刑具……”
“你覺得我算年輕嗎?”愛布拉娜對著鏡子問。
男爵頓住了,“您是如此光彩照人……”
“那就是不夠年輕。”她又笑了,男爵閉嘴得非常快,“繼續說吧,閣下,挺有意思的。”
沒錯,她徹頭徹尾地、根本、完全、一點也不在乎。
她自信的面容宛如裹著沙礫的大浪,掩埋微不足道的異議。
他毫不懷疑,那個曾經活過的雅特利亞斯——愛布拉娜·奧尼爾除胞妹外唯一的同族——在她眼里和無數可用的器皿沒有區別。
只是這一個更昂貴、更神奇,像裝著女王私生的死胎的彩罐。
男爵機械地講述那些狂野的傳言,一個塵封百年的吸血鬼,從高高在上的貴族淪落到……
“好了,停。”愛布拉娜抬抬手指,示意守衛給地牢的鐵門上鎖,“我要獨自見見這位能讓那麼多大人物一擲千金的戰利品。”
領主奧尼爾花了成箱的黃金在蒙面的拍賣場買下一頭血族。
主持人沒有費幾分口舌,光是“雅特利亞斯”這個名頭加上“吸血鬼”就足以讓台下坐的達官貴人們興致高漲了。
愛布拉娜甚至聽到鄰座的貴婦發出怪異的嚶嚀,哪怕台上只展示了一副修飾精美、漆黑黝亮的棺槨,誰也不曉得里面裝的是上了油彩的猴子還是塗了面粉的羅馬尼亞男娼。
主持人強調,吸血鬼在休眠,在等待一位命定的主人將它喚醒。
於是競價變得愈發狂熱。
主持人又說,拍賣場以信譽擔保,這是一頭絕對美麗的吸血鬼,會成為令整個國家艷羨的玩物。
於是競價變得幾近凶殘。
貴婦的丈夫勸誡道,它可能會很難馴服,可能會把你咬得血流如注。
但他的妻子喊道,這就是我想要的,這就是我為什麼出現在這地方。
三十秒後,愛布拉娜撐著下頜,舉出了最高價。
天文數字。
即使是靠東航賺了大錢的家伙們也要猶疑一番,衡量這是否值得。
周圍的人都看向她,試圖辨認華麗的紫色面具下是哪張值得提防或巴結的臉。
主持人開始倒數,隨後高昂地宣布恭喜。
她瘋了。對此不感興趣的買家評價道。這麼一大筆錢,任誰都會肉痛。
的確是。愛布拉娜對自己家的賬本了如指掌。經此一役,她要花不少功夫填補資金周轉的艱澀。只是一個玩物而已,值得嗎?
愛布拉娜從不懷疑自己的決定。
“我該叫你什麼,公爵殿下還是塔露拉?”她繞著地上的人形生物轉了一圈。
沒有應答。鎖鏈松松垮垮的,吸血鬼臉朝下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樣。噢不,它本來就是死的。
“對於地牢來說,這里的裝潢簡直是皇宮了。”愛布拉娜走近兩步,“比你以前那偏遠的府邸是綽綽有余。你有什麼其他建議?我可以差人去置備。”
吸血鬼仍然不說話。
它披著一件簡單的長袍,是愛布拉娜的舊衣服,十分瘦削。
愛布拉娜知曉血族生命力的頑強,常規的手段是無法殺死他們的,所以它不是病了。
它只是就這麼放在那,干癟著,似一堆被小孩子踩過的雪。
愛布拉娜判斷這是百年的飢餓造成的。
她提起裙子蹲下身——自從擁有自己的封土後,她幾乎再也沒做過這麼平易近人的動作——捧起吸血鬼的腦袋將它翻了個面。
它沒有昏睡,沒有裝死。
凌亂的白發下面露出一雙金紅的眼睛,直直地睜著,在不夠明亮的地牢里略顯驚悚。
但愛布拉娜臉上平靜無波。
不,嚴格來說,她的表情流露出一絲不滿。
這張消瘦無神的臉對不起她出的價。
不過她聽說這些東西只要吃飽了,就會像回到干淨水域里的某類海洋動物一樣漂亮起來。
它餓到沒力氣說話了,她擅自下了判斷。
愛布拉娜摘下頸間沉甸甸的珠寶,隨手丟在地毯上。
她抱住面前的吸血鬼,讓對方的下頜落在她肩上。
它的鼻尖距離她的皮膚不足毫厘。
它會聞到她耳下噴香的動脈,聽到她血液奔騰的聲音。
愛布拉娜篤定吸血鬼拒絕不了她。
她不相信教義,只相信有人生而高貴。
她會是整個倫敦最誘人、最價值千金的甜點。
吸血鬼要想在她這樣的女子身上美餐一頓,理應付出更多的狩獵時間,遠勝普通獵物。
所以,塔露拉·雅特利亞斯——愛布拉娜抱緊了它——來吧,急不可耐地享用你的……
“……離我遠點。”這是它說的第一句話。
吸血鬼一把推開了她,對於一個骨瘦如柴的生物來說,它的力氣有點太大了。
鐵鏈隨著動作碰撞出聲響。
雖然睜眼已久,但塔露拉像是剛剛才從夢中醒來,用並不動聽的嘶啞破碎的嗓音呻吟道,“離我遠點,小姐。”
愛布拉娜被她的拒絕嚴重冒犯,若是男爵在這里,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定會匆忙跪下磕頭。
她梳洗過了,穿著價格不菲的禮服,露出整個脖子和肩膀。
她沒有盤發,披散著在光下泛白的發絲。
她足以征服所有古堡的月色。
而那個階下囚捂著臉,試圖離她更遠。
“你餓了。”愛布拉娜跪坐在原地,“我是你的救命稻草。如果沒有我,等待你的下場會非常悲慘。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塔露拉。”
“謝天謝地,”塔露拉嘶聲道,她的完全蘇醒需要時間,“‘救命稻草’是指把我像待宰的瘋牛一樣栓在這里嗎?”
“所有人都認為我高傲,”愛布拉娜站了起來,朝她靠近,“但我從不輕敵,塔露拉。”
塔露拉終於適應了現世的火光。
她郁郁地抬眸,仰望著陌生女人紫幽幽的眼睛。
她在睡夢中聽到了些稀碎的詞句,她對自己的處境並非沒有認知。
但她不想動彈。
她本能地厭惡地下室,厭惡枷鎖,厭惡上等人不可一世的眼神。
長生不死會消磨心靈,她對實現個人自由已沒有強烈的渴望,但不代表她願意當個牲畜。
“你會吸我的血,在我要求你這麼做的時候。”愛布拉娜宣判道,“因為這是我的命令。”
“你是國王嗎,小姐?”塔露拉虛弱地笑了一下,“如果你了解過我就會知道,我連國王的命令也不聽。”
“所以你被歷史淘汰了,塔露拉。”愛布拉娜淡漠地抱臂,“我們一族的榮耀都折在你手上。”
怎麼又是這套論調。塔露拉也同樣淡漠,“……我有點記不住事了,但你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愛布拉娜安靜了幾秒。
塔露拉正欲合眼,卻被一股力量從地上拽了起來——對於一個從頭精致到腳的貴族女人來說,她的力氣也有點太大了。
塔露拉得不對上那雙眼睛。
原來它們是藍色的,純澈的藍,只是恍然間仿若反射出紫光。
“你的確搞錯了什麼,老家伙。”愛布拉娜攥住她的脖子,吸血鬼不需要呼吸,她肆無忌憚地掐得非常用力,“你會後悔對我不敬。”
“……”塔露拉金紅的眼睛自上而下地看著她,波瀾不驚,像是見多了威脅,“說完了嗎?”
“呵。”片刻,愛布拉娜松開了手,“這個眼神倒是不錯。再不拿出點骨氣來,我就想直接殺了你了。我不喜歡養廢物。”她隨手將她扔到一邊,“走著瞧吧,塔露拉。”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愛布拉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瞥見從日內瓦漂洋過海來到不列顛的鍾表顯示早晨七點。
奧尼爾女士的一天十分繁忙,有許多大大小小的事務需要應對。
塔露拉再見到她是在七天後。
應該是七天,如果她沒有估錯的話。
她活了太久,不會困,不會累,地下又見不到陽光,對時間的感知已相當遲鈍。
特制的鍍銀吸血鬼鐐銬壓抑了她的力量,她無法使用法術,只能就這樣被禁錮著。
愛布拉娜照樣一身華貴的裝束,遠遠的,塔露拉就嗅到了高雅的香水的氣味。
她的瞳孔動了動。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考慮。”愛布拉娜俯視著背靠床腳的吸血鬼,“許諾向我臣服,聽從我的指令,我能賜予你權力,讓你享受無數新鮮的血液。”
塔露拉仰起青白的臉,了然道:“統治者都想要趁手的武器。”
愛布拉娜不喜歡她的表情,那種仿佛自以為看透了人世、看穿了人心的表情。難說她們兩個誰更傲慢。
“我不是嚴格意義上的英國人。”愛布拉娜忽然改了口,說起風馬牛不及的話題,“我來自愛爾蘭,是被驅逐到那里的紅龍旁支的後裔。我出生的地方是雜草叢生的荒野,一片無法哺育生命的將死之地,處處是難民在飢餓的驅使下易子而食。我的父母和老師也葬在那里,飢餓的老鼠將他們的骨頭啃食殆盡。”
塔露拉看著她一步步逼近。
她很美。
說真的,比塔露拉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多數人都要美麗。
吸血鬼皺起眉,不是因為這一幕的突兀,而是因為心髒感受到了針刺般的威脅,明明她的心髒早就不會跳動了。
危機反應是難以抑制的動物本能。
“生存的目的就是消除飢餓,這是萬物生靈骨髓里的第一目的,勝過一切。”愛布拉娜捧起她的臉,“你餓了,塔露拉。”她早就把吸血鬼在這座島上的歷史查了個底朝天。
她比塔露拉想象中的要了解塔露拉·雅特利亞斯,以及血族。
金紅色的,龍一樣的眼睛。愛布拉娜憐憫地注視著它們。這代表面前的生物迫切地需要進食。
女人皎白的手指摸上她的嘴唇。塔露拉訝異於自己竟然沒有立即掙脫。她僵硬地張著嘴,任憑愛布拉娜的指腹刮過她蟄伏的尖牙。
“乖乖吸我的血。”愛布拉娜說,“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比飢餓更殘忍。”
周遭凝滯了一陣,似乎連角落里的紅蜘蛛也靜止了。
地下室空氣潮濕,塔露拉聞到更加濃郁的香水味,和女人——或者說人類、獵物——的體香。
吸血鬼的確擅長不少花俏的把戲,卻無法屏蔽自己的嗅覺。
若是在兩百年前,她也許會叫囂著自己的正義和這個奧尼爾大打出手,不管是用眼神、言辭還是她優雅的西洋劍。
“恕我直言,”塔露拉撇開眼。
她沒有笑,但語氣大抵是含著同等強硬的冷笑之意,不是因為愛布拉娜,而是因為星星點點浮出水面的沉睡的記憶,“你的心高氣傲會害了你,小姐。”
下一秒,塔露拉的腦袋砸到了床板的棱角上,緊接著是撲面而來的重重的一拳。
她用手背抹去鼻端的血。
愛布拉娜甩了甩手,這種粗野的擊打方式讓貴族嬌嫩的指關節磨破了皮,足見她打得毫無保留。
“我的肉體早已死去。而你,你還活著,你沒有再生的能力,愛布拉娜。”塔露拉殘破的身軀頂著鎖鏈的重壓站直了,“雖然我不介意以這種方式償還你買下我所消耗的錢財,但你會受傷。”
這次是刺中耳膜的響聲。近距離的衝擊力使塔露拉連退兩尺,她偏頭看著稀碎的肩膀艱難地生出血肉,總算露出一絲驚訝。
愛布拉娜放下端槍的手,注視著塔露拉下意識抽動的眉頭,“不錯。雖然不會死,但還是會痛。”
火槍把長袍的一部分燒得稀巴爛,塔露拉摸了摸自己裸露的肩膀,觸手是一把骨頭和黏連的物質。
傷口的恢復速度比想象中要慢,多半是因為餓了太久,她的力氣都花在扼制自己吸血的衝動上了。
盡管塔露拉的處境如意願中那般受制,愛布拉娜還是只得到一些並不有趣的發現。
其一是吸血鬼的斷肢無法長久保存,在脫離主體之後它們會漸漸化為飛灰。
切面不大整齊,讓那些肢體缺乏美觀,愛布拉娜嫌惡地丟掉。
她畢竟是個貴婦,連蘿卜都沒切過。
塔露拉坐在行刑的椅子上,慢吞吞地長出新的手腳。
這成了無聊的拉鋸戰,考驗是愛布拉娜先精疲力盡還是塔露拉先耐不住疼痛。
其二是吸血鬼體內沒有充盈的血肉和器官,只有一副骨架,一張皮囊,一顆不會跳動的心髒,和一堆沒有溫度的填充物。
就算割開它們的咽喉,也不會有新鮮的血液迸發出來;就算用鐵簽捅進它們的眼球,也不會有組織和液體炸開。
愛布拉娜很快就對這種逼供形式感到厭煩。
會因肉體折磨而屈服的人,在她砍下第一刀時就該低下頭顱了。
政敵說她是“茹毛飲血的愛爾蘭母龍”,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確沒有向誰施虐的癖好,某種意義上說,她差不多算是個好脾氣,她鮮少發火,比大多數“正派人士”還少被激怒。
她從來不從殘忍行徑中獲取快感,她只是為達成目標選了最短的路徑。
既然暴力最簡單有用,為什麼不采取暴力呢?
她不在沒用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晚上好,奧尼爾小姐。”塔露拉照常用干啞的聲线向她問候。
愛布拉娜拾起一柄鐵鉗,又放下了,“我累了。”
“您看上去不像會累。”
“我當然會累,吸血鬼。”愛布拉娜居然不介意她夾槍帶棒的潛台詞,“不承認自己有弱點的,永遠只能是弱者。而我,我討厭做無用功。每當我發現一條道路不能使我到達目的地,走在上面就會讓我疲乏。”
塔露拉沒有天真到以為她會就此放棄。愛布拉娜的“友好”反倒讓她皺了皺眉。
“你為什麼不願意進食?”愛布拉娜用再尋常不過的口氣問,“你拒絕所有的血。為什麼?”
“許多事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自己不愛與你這樣的人為伍,小姐。”塔露拉說,“換作以前,面對你的手段和態度,我或許會殺了你。”
“噢——”愛布拉娜揚起下巴,“你大可以試試。”
這不是個威脅,她只是在陳述。塔露拉的眉頭解開了,但並沒有感到輕松。今日沒有棍棒或刀槍,卻有不好的預感。
“你始終在小瞧我,塔露拉。你把我看成可悲的名媛,認定是什麼不盡人意的童年使我變成了這副與正常人格格不入的模樣。你覺得我是什麼內心深處有著創傷的小姑娘,通過傷害他人、故作強勢來武裝自己,掌控欲不過是為了彌補缺失的自我。你覺得你活了很久,又善於察言觀色,你看透一切了。”愛布拉娜慢條斯理地說,“你看,你就是這樣想的,你對我的攻擊毫不設防。”
她離她很近了。塔露拉幾乎能看見她睡裙褶皺下的軀體。
“我們本可以成為更好的盟友,如果你不是這樣一個廢物的話。你辜負了我的期望。”
塔露拉掙不脫束縛,而愛布拉娜解下了自己的睡衣。她渾身赤裸地立在那,像賽赫美特的象牙雕塑。
“……等等。”塔露拉終於開始試圖逃開——她不斷向後退,但掙扎只會使鐐銬勒得更緊,“愛布拉娜……唔!”
愛布拉娜攥著她的臉,拇指卡進她的嘴里,“小心點。不想要我的血,就別把我咬傷了,塔露拉。”
塔露拉陷入僵直。愛布拉娜掀開她的袍子,擒住了她脆弱的器官。
“吸血鬼的欲望都與食欲相關。”她再次傲慢地笑了,“飢餓的吸血鬼是否會在高潮的時候忍不住咬破近在咫尺的脖子?”
塔露拉的喉結滾了滾,但愛布拉娜的手指緊緊卡著她的犬牙,她不敢說話,以免刺穿貴婦細嫩的皮膚。
要是在這個關頭嘗到血腥味……塔露拉從不高估吸血鬼的自制力,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
過去,只消一點點飢餓感就能促使她急迫地尋找獵物。
她確實沒料到愛布拉娜能另辟蹊徑做到這種程度……不,她該料到的。
她早該料到天生就是統治者的女人是什麼樣。
“硬得真快。”愛布拉娜松開下面的那只手,神態自若,“比飢餓的人類省事多了。”
她扶著塔露拉的肩膀騎跨在她身上,熱哄哄的陰戶磨蹭著吸血鬼半勃的陰莖,讓它微微陷進陰唇,又滑到會陰,隨即被大腿根摩挲。
吸血鬼的身體是微涼的,性器也不例外。
但愛布拉娜是滾燙的,仿佛燒焦平原的業火。
塔露拉險些被她燙得產生了瑟縮的衝動。
“我聽說過你的不少風流韻事,雅特利亞斯公爵……我不禁好奇,你和我,彬彬有禮的舊貴族和慘無人道的新領主,我們兩個誰殺過的人更多?”愛布拉娜搖晃著下身,促使穴口更加濕潤,“你曾經強大過。是什麼讓你成了懦夫?”
塔露拉擰著腰無聲地反抗。
愛布拉娜跪立起來,伸出兩指插進自己的陰道,不甚溫柔地攪動,“你的那些‘叱咤風雲’的故事讓我想起我的老師,還有南威爾士的一個貴族。老師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他阻止鎮民焚燒無辜的異教徒,他教我和拉芙希妮讀書寫字,冒著生命危險給被關押的我們捎來面包。威爾士貴族則是我在離家後遇到的第一個上層階級,他向我許諾,只要每晚都讓他舔我的腳,他就給我提供食宿和出入宴會的邀請函;如果我拒絕,他就把我和拉芙希妮都賣給海軍。”
愛布拉娜插入第三根手指,同時揉搓起陰蒂,快感使她仰起頭,身體處處繃緊。塔露拉懷疑自己的唇角會被她的手撕裂。
“——我的老師死了,因為他試圖制止我往領主家里縱火;威爾士貴族還活著,因為我要借他的勢力了解那片領土。”愛布拉娜停止自慰,扶著陰莖坐到底,整個過程干脆得就像她在狩獵場一槍打死政敵的馬匹,“你明白嗎?”她低吟了一聲,“不要違抗我,塔露拉,我比你想象的還要……”
猛烈襲來的快感將塔露拉的眼睛染成赤紅,像是沸騰的血。
濕熱內壁的裹挾讓她的利齒不受控制地生長,她餓了太久,岌岌可危的自控力愈發破碎,她快要找不到自己的腦子在哪里了。
觸手可及的蒸發著汗水的新鮮肉體讓她頭疼欲裂,她想扶著女人的腰操得更深,也想露出獠牙大口進食,不管不顧地嚼爛她的血管。
她想把面前的人體撕碎,痛飲其中的瓊漿。
她恍然間與愛布拉娜對視,野心家的藍眸逼視著她,並抬起臀,重重地落下,壓得她胯骨生疼。
她堅韌的宮腔也撞上來,塔露拉頭皮發麻,差點就要咆哮出聲,並於此刻福至心靈:她尚未撕咬食材,食材卻正在咀嚼她。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影子在光下重疊,久遠的名字呼之欲出。塔露拉憑借所剩無幾的意識說道:“滾開……”
愛布拉娜終於不再抵著她的嘴,轉而摟住了她的腦袋。
塔露拉被摁在對方胸前,人類的皮肉撲面而來,壓住了她的鼻梁。
她張嘴了,她根本無法操控自己的嘴,它仿佛脫離了主體成了離巢飛遠的餓鷲,恨不能馬上挖穿一具血肉之軀。
愛布拉娜動得越來越快,塔露拉攥緊了拳頭,連著石壁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咬我,”愛布拉娜強硬地扣住她的後腦,“咬我。”
塔露拉猜測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猙獰,就像真正的魔鬼,不被允許放在明面上售賣的獵奇畫像里的撒旦之子——如果她的腦袋還能支撐“猜測”這項行為的話。
愛布拉娜的乳房聞起來就像遺落在荒蕪原野中央的一盤奶酪。
沒人知道是誰放在那的,沒人知道為什麼荒野上會出現一碟精致的甜品,因為那必然是餓到極致的人才會產生的幻覺。
她快要高潮了,愛布拉娜夾得她下腹發緊。
她扭腰的動作簡直可以用凶猛來形容,這副缺乏營養的惡鬼身軀快被她拆散架了。
塔露拉的視线里只剩下星羅棋布的光斑,標記出奶酪最適合下口的部位,自我保護機制拼命警告她再不進食就會在這場狩獵中被分屍,巨獸之間的領地爭奪素來是你死我活。
愛布拉娜凶殘的陰道開始收縮,她的指甲掐進她的後背,扯破她的皮膚。
塔露拉的忍耐到達極限。
她真的咆哮出聲,仿佛長矛刺出的龍吼。
轟隆——
一束陽光從天而降,劇烈的痛感把她打醒了。
愛布拉娜還坐在她身上,眼底的色彩晦暗不明。
兩條鎖鏈被連根拔起,地下室坍塌了一小半。
塔露拉潛意識想躲避陽光,慌不擇路地把頭埋進身邊唯一的蔭蔽——愛布拉娜的長發。
後者停頓了幾秒,隨後一把將她推進廢墟的陰影,站起身,拾起睡裙穿好,任憑大量汙濁的液體沿著她渾圓筆直的腿流到地上。
“既然如此……”愛布拉娜環視四周,踩上台階,“下次見。”
塔露拉從地上支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牙。
它縮回去了。
吸血鬼對太陽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陽光帶來的劇痛和壓迫使防不勝防的她中斷了近乎失控的進食狀態。
她攏了攏松垮破損的衣料,無言地坐到床邊。
愛布拉娜軀體的觸感還殘留在手上和腿上,塔露拉虛握拳頭。
她血液的甜味和胸口的香氣遲遲不散,她大腿豐滿,皮膚鮮亮,是隔開甘美血漿的絲綢。
她的確是個能讓血族趨之若鶩的好獵物……她是獵物嗎?
在被觸發的記憶中尋回些許自我的吸血鬼躺下了。她不進食,便依賴長時間的沉眠來維持體力。
愛布拉娜的下一次造訪隔了很久,不知是因為忙於公務抽不開身,還是因為牢房的修繕花去了一些時間。
她禁止任何除她以外的人進入地下室,所以工匠們只能從外部著手,簡單地遮住了漏光的裂隙。
沒人敢好奇下面有什麼。
大家都知道只要做好分內的事並管好自己的眼和嘴,愛布拉娜就是一位慷慨的雇主。
不然的話,在有主的領土內,貴族想讓一個無名無份的平民憑空消失並不困難。
女孩皮膚蒼白,個子瘦高,長著雀斑,顯得多了幾分稚嫩。
塔露拉望著她,她也望著塔露拉,藍眼睛噙著淚,瑟瑟發抖,無處躲閃。
她的白發垂落在肩頭,有點干枯。
塔露拉嘴唇動了動,視线轉到另一個方向:一只潔白的羊羔咩咩叫喚,蹄子在地下踏出輕快的回音。
少女和羊羔,作家偏愛的比喻里最為無害而又充滿含蓄欲念的意象。
但吸血鬼很清楚自己的買主不是個浪漫詩人。
“你有兩個選擇。”愛布拉娜在遠處端莊地端著火槍,“吸那頭畜牲的血,或是看著我對這個女孩開槍。”
食用動物血是對血族的頂級羞辱,但時至今日的塔露拉早已放下多余的驕傲。
愛布拉娜顯然也不是在享受這種無聊的玷汙。
她只是在逼她做她想要她做的事。
“奧尼爾,”在昏暗的光线里,吸血鬼的臉色看起來陰晴不定,“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對峙,你不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你不會把這當成一場代表榮耀的騎士對決了吧。”愛布拉娜笑了,又好像沒笑。
女孩低聲地啜泣著,跪坐在地。塔露拉悚然起身,一個想法像冷雨澆下來——她真的會開槍,隨時都可能。
她拖曳著重新加固過的鐐銬走向那只羊。
小羊並未察覺自己的命運,低頭打轉,在石縫里尋找不存在的雜草,直到塔露拉不輕不重地捏住它的脖子,它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叫。
震耳欲聾的槍響總算驚得它不安地扭動起來,女孩加重的哭聲也更加令人不安。
塔露拉猛地回頭,愛布拉娜依然衣冠楚楚地站在那里,“我不喜歡磨磨蹭蹭的人。下一發子彈不會打在牆上。”
“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塔露拉忍無可忍地問道,“你成為我的血嗣或是我成為你的,永生和力量的代價是從此告別陽光和人世——”
砰。
女孩死了。
她的哭聲停止,血流出來,向塔露拉腳下蔓延。
血腥味彌漫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塔露拉的獠牙又開始發癢。
但死物的血一向比不上新鮮的,所以她盯緊的是面前唯一的活人。
“我從未向你渴求永生,我只要你成為被我的血栓住的獵犬,當我吩咐你去做某件事的時候,你不會像剛才那樣質疑你的主人。”愛布拉娜收起槍,“你與我合作,整個英格蘭都會屈服,而你的優柔寡斷害死了這個女孩。晚安,塔露拉。”
她是如此直接,如此坦誠,毫無罪惡感。
塔露拉久違地體會到了被強烈的情緒淹沒的感受,她的飢餓——或者說殺戮意志——因此而洶涌,視野像蓋了層紅紗,如果沒有鎖鏈的禁錮,她很可能在今晚暢飲一頓美餐。
地下室的屍體讓她深切體會到這是場無休止的逼迫。
魔鬼血肉模糊、駭人聽聞的經歷,在愛布拉娜看來都不過是抬高獵犬身價的砝碼。
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無知無覺地掐死了手里的羊羔。
塔露拉替那個陌生的女孩合上眼睛,把她和死去的小羊放在一起。她不再睡覺了,以免噩夢纏身。
愛布拉娜很快帶來第二和第三個女孩。
一樣的朴實,一樣的無害,一樣的蒼白。
她的槍口對准其中一個,對塔露拉說,吃下另一個女孩的血肉,否則她們兩個都會死去。
塔露拉沒有走向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她走向立於中間的愛布拉娜,心平氣和地對她說,我願意與你合作,奧尼爾領主。
放過無辜的人,我會聽從你的命令,成為你的血仆,用我的力量掃清你的前路。
愛布拉娜展露微笑,隨即扣下了扳機。地下室又多了兩具屍體。
“可笑的迂回戰術。”愛布拉娜對她在震驚中燒成血紅的瞳孔視若無睹,“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她走後不久,第一個女孩的屍身開始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塔露拉阻止不了微末的生物履行清道夫的職責。她的耐心也終於徹底耗盡。
她告訴自己,她本就沒有多麼善良和包容,生前就不是。
她的意志靠不甘矗立,她的火焰靠憤怒燃燒,她受欲望驅使,一邊倡導主義一邊犯下罪行。
如果塑造她的人還在,一定會對她在愛布拉娜面前節節敗退的行為嗤之以鼻。
你總是愚蠢地把自己當做人。祂說。不,不是的,塔露拉,你不是。你只是魔鬼里擁有最多軟肋的那一個。
借愛布拉娜·奧尼爾為由,兩百年來她第一次完成了對自己的勸誡。
幾日後,愛布拉娜又帶來兩個女孩,這回她沒有拿槍,而是啟用了行刑的椅子。
吃下她的血肉,否則她就會少一截四肢。
她照舊提出要求。
死亡當然是不如折磨來得有效的。
女孩們被堵住了嘴,只是用純潔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塔露拉還是沒有選任何一個。
她走向愛布拉娜,觸到完美獵物令人魂牽夢縈的頸項。
愛布拉娜抽出袖管里藏的短刀,插進忤逆者的側腰,再插進她的胸口。
塔露拉死死摟住她的肩背,銜住她的脖子,拉近她們的距離,把刀推得更深,愛布拉娜拔不出來了。
她失去了武器和倚仗,從屠殺一切的龍變成任人宰割的羊。
新鮮血液涌入血族飢餓而干癟的身體,帶回充盈的力量,堅固的鐐銬逐漸化為可有可無的軟繩。
愛布拉娜冷硬的藍眼睛里的生命力逐漸流逝,豐盈美麗的臉頰變得灰敗,塔露拉的尖牙仿佛嵌得和那把刀一樣深,用堪稱殘忍的速度攫取她的體溫。
勝券在握之時,她聽見了羊的笑聲。
塔露拉摟著女人迅速凋零的身體,聽見她衰弱而刺耳的聲音。
她松開被血液塗成猩紅色的唇齒,看見其中一個女孩直直地望著她。
她這才注意到這個女孩長著和愛布拉娜如出一轍的鉑金色長發。
好極了,塔露拉。
愛布拉娜像是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虛弱的手臂滿意地環住獵犬的脖頸。
“我祝福你,強大的紅龍。”她微笑著說,仿佛功成名就後平靜推開英靈殿大門的國王,“祝你永遠如此,殺伐果斷,萬壽無疆。”
她的身軀倒地了。
拉芙希妮——我親愛的妹妹,她會繼承我的所有,我的血、血脈、財富、武器。
我將離去,而你會幫她活下來。
塔露拉看向那個被堵住嘴的女孩。
她無法辨別她眼里的神色,吃飽喝足的魔鬼感到刹那的無措。
她的確殺過不少人,卻沒有想過要當著女兒的面殺死母親,或是當著妹妹的面殺死姐姐。
她贏了,但感覺新的詛咒已然在她身上成型。
愛布拉娜帶著她的祝福死去了。統治者想要完成的皆已完成,剩下的都是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