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趙錦拒絕白萍說回老家過年的要求,讓白萍可以上來和他們過年,反正王宇翔沒在家,老兩口在家也冷清。
白萍本來不想來,趙錦想了想,又讓趙揚在大年三十的早上去鄉下接他們上來,順便把買給他們的年貨送下去。
張靖在廚房,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
“嫂子,肉切多大塊?”
趙錦切了幾片又把刀遞給他,“就這麼大。”
“得令!”
“嫂子,這還是我第一次做年夜飯呢,嘿嘿。”張靖傻笑一聲。
趙錦正在炸肉圓子,鍋里噼里啪啦地,她還是聽到張靖的話,還有語氣里的孤獨。
“別高興太早,以後機會多得很。”
張靖一聽,兩眼放光,“真的?那太好了,你就是我親嫂子。”
“別貧,切完肉,把蔬菜洗了,再把魚殺好,還有雞砍成小塊兒,對了,蓮藕要切成……”
趙錦一口氣吩咐完,張靖做完一樣,還是會問,“嫂子,接下來要干嘛?”
……
趙揚帶著白萍他們回來時,趙錦的菜已經做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白萍要打下手,趙錦把她推出去,“媽,你就和叔叔在客廳好好看電視吧,今年的年夜飯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讓趙揚拿了瓜果茶點在茶幾讓老兩口吃著看電視,三個年輕人在廚房做的井井有條。
趙揚打下手就比張靖強很多,讓趙錦做得很順手。
張靖一時偷了懶,在桌邊坐下,偷偷拿了一塊酥肉放進嘴里,哇,這也太好吃了吧!
剛想再吃一個,抬眼就看見趙揚給了他一個眼神,立馬把手放下去,嘴上哈哈假笑著,“嫂子,你這酥肉炸的也太好吃了。”
趙錦沒回頭,嘴上回答,“是嗎,你是不是餓了,你要是餓了,盛碗雞湯,泡肉丸子吃吧,年夜飯還要很久呢。”
“可以嗎?”他說著,可憐巴巴地看著趙揚,見趙揚沒說話,他才從碗櫃里拿出一個碗,想了想又問,“嫂子,那要不要給大伯大媽也盛一碗?”
“你去問問他們吃不吃。”趙錦答。
等張靖出去,趙錦才想起來,沒交代他別在王有慶面前喊自己嫂子的事……
“嫂子,他們不吃。”張靖回來了。
趙錦問他,“你出去,怎麼稱呼我的?”
張靖一驚,“你聽到了啊?我喊你姐……”小伙子只是覺得,這是嫂子娘家人,喊嫂子姐,他們會覺得親切。
“不錯,干的漂亮!”趙錦說著,對趙揚挑眉一笑。
孺子可教也。
晚上六點左右,年夜飯終於做好。
張靖像只狗子一樣,在屋里上蹦下跳,什麼跑腿的活兒都搶著干。
屋里彩燈一開,趁著外面煙花的聲音,年夜飯開始了。
“老娘都要懷疑,你這四年,是不是學的廚師。”白萍話里話外都是驕傲。
趙錦也不客氣,“我這是天賦,不然遺傳媽你的廚藝,那還得了。”
“你這個臭丫頭!”白萍被女兒調侃,好氣又好笑。
張靖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不經意想起曾經在村子里,在別人家門口看人家吃年夜飯的場景,沒怎麼難過,反倒為現在的自己傲嬌起來!
那村里,誰家有嫂子家干淨!誰家有嫂子做的菜豐富?誰家里有嫂子家溫暖溫馨?誰家有自己幫忙做年夜飯!
“吃飯,傻笑什麼。”趙錦給張靖夾了個雞腿。
嫂子二字剛要出口,張靖硬生生換成姐,“姐,吃完飯,我們出去放煙花嗎?”
趙錦剛想起來這件事,看向趙揚,張靖就搶話到,“今天早上,我看見科長買了好幾箱煙花!”
白萍忍不住笑,“果然還是小孩子,還要放煙花呢。”
這話本來是說張靖的,哪知張靖順杆爬,對趙揚道,“就是,科長雖然三十歲了,但男人至死是少年嘛,算起來也和我一樣大,還是少年。”
趙錦:……
吃完飯,白萍收拾碗筷,讓三個孩子去放煙花。
王有慶拿起手機給王宇翔打電話,顯示關機,心里有些難過。
萬家團圓,他也希望能和兒子一起吃團圓飯。
白萍見他情緒低落,安慰他,“別擔心,宇翔他們肯定在訓練,等他兵役結束,你不是就能年年和他一起過了?”
三個人到了放煙花的指定地點,張靖已經興奮得要按耐不住自己了。
趙揚掏出打火機,先是點燃煙,想抽完煙再放,張靖哪里等得,立馬搶過打火機,自己開始搗鼓。
趙錦和他湊在一起,研究著先點哪一個。
“嫂子,咱們先放個小的暖暖場吧。”張靖拿出一個一根的。
趙錦拿了根仙女棒,“行啊。”
張靖看了一下,引火线在下面,那種一根的煙花棒,好像煙火就是從引火线出去的。
他便依葫蘆畫瓢,點燃火,滋滋燃燒聲,咻地一聲很大,然後,爆炸頭衝著張靖飛去,最後在他身上砰地炸開!
張靖嚇了一跳,趙錦也是蒙住,下一秒,她就哈哈笑起來,整個空曠的場地都回蕩著她的笑聲。
“你,你,哈哈哈哈哈哈……”趙錦笑的肚子疼,本來快停下,一看到張靖肚子那里被炸出來的羽絨,又重新掐著腰笑起來。
趙揚被她的笑聲感染,臉上也帶了笑,踩滅煙頭走過來,從他手里拿過打火機,把小炮仗插在花壇里,點燃,小炮仗咻地飛到空中,在炸開。
張靖苦著臉把自己羽絨服的羽絨塞回衣服里,一邊又很急切想去放,又讓趙錦笑個不停。
最後是趙揚指揮著他,告訴他怎麼玩,他又開心地像狗子,只差搖尾巴了……
最後放那彩色的煙花,在天空爆開,很漂亮。
“小錦,新年快樂。”趙揚並肩和趙錦站在一起,摸著她的後腦勺。
趙錦側身,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愛你,新年快樂。”
然後又對著張靖大喊,“張靖,新年快樂!”
張靖也對著她大喊,“嫂子,新年快樂!”
晚上三個人在客廳打牌守歲,張靖還處於興奮中。
到了半夜一點,外面的煙火還斷斷續續傳來,趙錦有些困,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居然是張興?
“小錦,快來,快來救命!”
電話里除了張興的聲音,還有黃可心的喊痛聲。
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黃可心提前發動,要生了。
“我爸媽在鄉下,岳父岳母去三亞過年,你們快來幫我!”張興說話舌頭都在打結。
兩人立馬驅車趕過去,醫生說什麼一指兩指,要再等一會兒。
黃可心疼得對張興又掐又擰,“疼死了,好疼,什麼時候生,哎喲!”
趙錦看到張興的時候,他已經凌亂了,就是表面看上去的那種凌亂,衣服頭發,都很凌亂……
“快快快,救救我!”張興像是看到了救星。
趙錦剛想過去,趙揚拉住她,“你現在過去,難道要替代張興被掐嗎?”
趙錦哭笑不得,“沒事。”
她到了黃可心身邊,攬著她的肩,“可心,冷靜,你別緊張。”
黃可心看著她,“我好疼,比來月經疼多了。”
趙錦喊趙揚,“哥,你去買杯奶茶來。”
黃可心搖頭,“我喝不下奶茶,我都快疼死了。”
“甜的緩解疼,你忘了?”
以前她們在學校,痛經就會泡一杯速溶奶茶,喝下去就會好一些。
果然,大概喝了奶茶,又有人陪著,黃可心終於覺得不那麼疼。
張興淚眼婆娑,“生孩子真的疼。”
老婆把疼痛跟他共享了……
煎熬了好幾個小時,最後醫生說可以去產房,又熬了好幾個小時,天快亮才生下來。
是個兒子。
張興抱著兒子,哽咽著,看著筋疲力盡的黃可心,“老婆,你辛苦了。”
等人推走,張興揉了揉自己被掐的各個地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差點把我掐死,疼死我了。”
趙揚:……
不過,看著疼得聲嘶力竭,被折磨了一整晚的黃可心,趙揚有些後怕,小錦以後生孩子,也會這樣疼?
沒個老人,四個年輕人對著襁褓里的嬰兒都面露難色。
不會抱,不敢抱……
黃可心氣若游絲,瞥了一眼護士放在自己旁邊的孩子,本以為會是水嫩可愛,沒想到又紅又皺。
“呃,這是我生的嗎……”
護士笑笑,“剛生下來的孩子都這樣,過兩天長開了就好看了。”
黃可心偏過頭,“那能不能過幾天再抱來給我,現在不是很想看……”
天亮後,張興打了電話回家,家里人趕來了醫院抱著孫子笑的合不攏嘴,趙揚和趙錦才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