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可心說他家孩子的滿月酒,要在張興老家辦,讓趙錦一定要去。
開春了,氣溫回升。
本來趙錦說她跟著李彬的車下去就行,趙揚非說要跟她一起去。
老家這邊已經很久沒回來了,不過看樣子,白萍經常回來打掃,家里干干淨淨,沒什麼灰塵。
他們到時,把車停在自家門前,走去張興家。
農村酒席很熱鬧,都是村里的人。
很多人和趙揚打招呼,畢竟他在村里的時間比趙錦多,倒是沒人認識二十多歲的趙錦。
看趙錦和黃可心低聲說著話,只以為是黃可心的朋友。
“哎呀,寶寶越來越可愛了。”趙錦撅起嘴,輕輕在寶寶臉上碰了一下,“小臉好軟,你是不是一天要親好多次!”
黃可心哈哈笑起來,“懂我者你也,可愛吧?還會笑呢。”
這話說的……
趙揚在外面和村里的人說話。
別人大概忘了趙錦,可有一個人沒忘,那就是周哲。
從他們進來,周哲一眼就認出來,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聽說趙揚一直沒結婚,趙錦也沒回來,他就去問過張興,雖然張興說不知道,但是他猜到了,她愛的是她哥,是趙揚,是把她從黑暗里帶出來的人。
不是自己。
他為了她一直不結婚,她為了他可以不回來放棄未來,自己呢。
“爸爸,寶寶,我要看小寶寶。”女兒扯了扯他的褲腿,周哲低下頭,看向仰頭看著自己的女孩。
“悅悅想看寶寶,讓媽媽帶你去好嗎?”周哲蹲下來,摸摸女兒的臉。
小女孩搖頭,“就要爸爸帶我去!”
周哲無奈,看著在屋里的人,還是抱著女兒走進去。
“小寶寶,好可愛!”女孩兒滿臉欣喜地喊到。
聞聲,趙錦和黃可心都抬頭看去,周哲眼里劃過一絲苦楚,“希望沒有打擾你們,我,我女兒想看寶寶。”
趙錦看到人,心里一驚,面上沒表現出來。
黃可心招手小女孩過去,“來吧,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女孩口齒清晰,“嬸嬸,我叫周悅錦,小名叫悅悅哦。”
趙錦收回看向周哲的目光,看著小女孩,眉眼間很像周哲。
“悅悅,不能說話,吵到寶寶睡覺了。”周哲蹲下來,手扶著女兒的小肩膀,怕孩子沒輕沒重傷到小嬰兒。
“沒關系,寶寶睡得很熟,你想親親寶寶的臉嗎?”黃可心很大方。
“可以嗎!”女孩子很開心。
黃可心把兒子遞出去讓女孩兒親了一下,嘻嘻笑到,“兒子,媽對你好吧。”
……
小女孩兒小手隔著厚厚的布包,輕輕拍著嬰兒,很喜歡的樣子,“嬸嬸,你從哪里找到的寶寶呀?”
黃可心:“呃,嬸嬸在垃圾桶邊找到的……”
噗嗤!
趙錦沒忍住笑出聲,這是親媽嗎?
“真的嗎?哪個垃圾桶呀,悅悅也想找到一個寶寶。”小女孩忽閃著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黃可心終於沒忍住笑起來,沒控制住聲音,把懷里的嬰兒吵醒,皺著小臉就要哭。
“我進去哄哄。”
黃可心抱著孩子進房間喂奶,小女孩兒也跟進去看,倒是留下周哲和趙錦在外面,一個坐一個蹲。
“你女兒很可愛。”趙錦和周哲說了這麼多年的第一句話。
周哲低頭,眼睛有些酸。
他是真的喜歡趙錦,從她還是和小姑娘時,就喜歡。
整理好情緒,他起身在她身邊坐下,“好久不見,趙揚,應該把你照顧的很好吧……”
趙錦笑著點頭,“挺好,我哥就那樣,看著對我冷,其實很關心我。”
“他是這樣,大學里也挺好吧?”周哲有很多關於她的問題想問。
她還是點頭。
小女孩兒已經從房間出來,說寶寶要睡覺。
“阿姨,你跟我爸爸認識嗎?”女孩兒倚在周哲懷里。
“是啊,你現在跟我也認識了。”趙錦刮了刮女孩的小鼻子,逗得女孩咯咯笑起來。
“阿姨,那我能告訴我的朋友,我有很~漂亮的阿姨嗎?”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趙錦扶額笑,這小丫頭跟他爸的性格不太像……
“可以啊,不過,萬一只有你覺得阿姨漂亮呢?”
女孩搖頭,小手抓著周哲的胳膊,“爸爸,你也覺得阿姨漂亮吧?”
周哲笑笑,看著趙錦,“嗯,阿姨很漂亮。”
女孩坐不住,沒一會兒又跑出去玩,周哲不放心,也起身跟出去。
出去時,他又回頭,見趙錦正往房間里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終究是過去了。
黃可心碰了碰她的肩膀,“哎,我聽說,他以前和你訂過婚呢。”
趙錦白她一眼,“張興怎麼這麼大嘴巴。”
“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還是帶著愛意,忘不了你的樣子。”黃可心繼續八卦。
趙錦已經無力吐槽了,“不是說女的生完孩子容易抑郁嗎,我看你絲毫沒有這方面傾向,我很放心。”
吃完飯,趙錦和趙揚回了自己家的老房子,拿著張興家給的新床單被套,正好可以將就一晚。
西廂房以前買了准備給趙揚結婚的新家具,都讓白萍搬到王有慶家去用了,屋里只有臥室有一張床。
燈泡和市里的燈不一樣,昏暗的橘黃色,看人都有些不真實。
趙錦看著面前這張床,想起很多年前,她就是在這里,把自己完全交給他的。
趙揚在外面查看屋頂會不會漏雨,天氣預報說晚上會下雨。
進屋就看到趙錦站在床前,一動不動。
“怎麼了?”趙揚上前,查看是不是有蟲,他知道她怕蟲子。
“哥。”趙錦喊他,“現在,你還覺得後悔嗎?”
趙揚一愣,回身看她,她沒有看自己,還是眉眼溫柔地看著床上,似乎陷入某些回憶里。
趙揚搖頭,又見她沒看自己,開口到,“沒有。”
她輕聲笑起來,“那時候,我好怕你,又喜歡又怕,煎熬地好像每一天都是世界末日一樣。”
手臂圈在他脖子上,踮腳在他唇上親著,“那時候,我以為我真的會被你拋棄,怕你不要我了,感覺自己好傻,是不是?”
他不覺得傻,那時候他的確想過要跟她徹底分開,所以把她丟給白萍。
畢竟,那時候他也才二十來歲,對未來也完全不確定。
趙錦松開他,上了床,坐在床上,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個十六歲的青春少女和眼前的嫵媚女人身影漸漸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