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春節將至。
白萍帶著王有慶和王宇翔來市里買年貨,說買好再一起下去過年。
趙揚和趙錦早幾天就買了春聯和過年掛的紅辣椒小彩燈什麼的。
兩人把家里拾搗得有模有樣,張興看了都覺得平白闖入人家和諧的家庭,“羞愧”地收拾行李和妹妹回農村過年去了。
知道王有慶不舍得花錢買年貨,趙揚便先開車到超市把該買的都買了,再帶他們去大市場,他們也就只買了些調料。
衣物吃食,年貨禮品,堆了滿滿一個後備箱。
雖然嫉妒,可王宇翔看著趙揚嘩嘩花出去的錢,還有趙錦,眉頭都不皺一下給他們一家人買衣服的樣子,又有些羨慕。
他們雖然是兄妹,可在這個城市里,他們熟悉又合拍,像一對新婚小夫妻,帶著村子里來的家人慷慨采買。
他聽說趙揚自己在外面工作十年了,先前是因為趙志國的原因,水泥廠給他安排了個不錯的崗位,後來人家自己聰明能干又好學,職位年年有得變,薪資年年有得漲。
要不是存下不少錢,怎麼能買了房子還供養妹妹?
白萍自然覺得兒子有能力,自己肩上的重擔被他一把擔過去,因此她才能和王有慶自由自在過自己的日子?
從有錢人角度來說,買這些東西只是九牛一毛。
對於小康的趙揚,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花銷,畢竟是過年。
但對於王有慶家,這就是一筆巨大的支出!
趙揚錢包里裝的五千現金,到最後花的干干淨淨,後面開車去加油還是趙錦從她粉色錢包里掏的錢。
見兒子花了那麼多錢,自己和王有慶作為父母反而就花了幾個零子兒,白萍肉疼,又不好當著現任丈夫和繼子說什麼,只能扯扯趙錦的手,給她遞眼色。
趙錦安撫地拍了拍她,又湊在她耳邊說,“媽你放心吧,哥哥有分寸,畢竟咱們名頭上時一家人,哥哥不花錢也不像樣子。”
母女倆說悄悄話,後面的王宇翔也找准時機,悄悄扯了扯王有慶的衣服,落後幾步道,“爸,我要理發,你先把錢給我。”
王宇翔可不想自己到時候剪個頭發還需要這兄妹倆出錢,那他男人的自尊就完全沒了。
王有慶也能理解兒子,還算大方地給他五十。五十不少了,在村里,紅梅發廊,洗剪吹一次才七塊錢。
本來趙錦打算帶他到她們學校附近有一家理發店,因為給高中生剪頭發,剪的比較規矩,發型也不錯。
但王宇翔非要自己挑了個理發店,進去坐下後,暗自瞅了瞅趙揚,他的發型就很好看……
他糾結許久,還是趙錦看出門道,指著趙揚對托尼老師說,“要不也剪我哥這樣的?”
理發師好心勸道,“這位帥哥是成年人,本人很帥了,發型也只是錦上添花。小兄弟還在上學吧?這個發型剪了之後,每天都要打理的,對學生來說不方便哦。”
王宇翔沉默著,繼續翻看發型本。
王有慶對兒子從來不會提出什麼反對的意見,白萍想贊同理發師的話,又怕王宇翔不高興。
最後,還是趙錦開口,“這不要過年了嗎,發型能保持過年這幾天也行吧,宇翔,你說呢?”
王宇翔感激地點點頭,“也不用像哥那樣的發型,就把我頭發這樣……”
在他的一番解釋後,理發師剪了個他覺得是目前人生里最好看的發型,因為還涉及到保養什麼的,花了不少時間。
快結束時趙錦問多少錢,王宇翔剛想說自己付,就被理發師吐出的“二百六”堵住了嘴。
還是趙錦掏的錢,離開理發店時,白萍和王有慶已經走出一截,趙錦兄妹在最後,在他們前面幾步的王宇翔,就聽見兩人的對話。
趙揚說,“我給你的壓歲錢花了不少,等過完年哥哥再補給你。”
趙錦回到,“沒關系,媽他們就過年來一下,花點錢大家都開心。”
王宇翔偏頭,看到趙錦手和趙揚的手一起放在趙揚羽絨服口袋里。
爸媽還在前面,他們怎麼敢!
年貨里,趙揚還買了煙酒這些,特意買給王有慶的,也是想平時他對白萍好些。
“政府修了路,這條路現在轎車開進來也沒問題。”白萍喜慶地介紹著。
趙揚沒回答,趙錦也干巴巴地接話,“挺好的,出入方便。”
王有慶和白萍聊的興致勃勃,平時他們去市里坐的車擠得喘不過氣,哪有心思聊天?
趙揚這車正好五座,兄妹倆坐前排,他們一家三口坐後排,感覺空氣都十分新鮮。
而且趙揚的車還很干淨,車里有一股清新的香味,完全沒有任何不舒服。
車子開進村子,在村口白萍和王有慶就搖下車窗,一路和村里人打招呼。
車開進王有慶家院子,後面一戶人家的老嬸子就聞聲而動,端著瓜子到了他家院子里。
“四嫂子,回來啦?喲,這個小伙子是你女婿啊,長得真是一表人才。”老嬸子笑眯眯打量著說完話從前排下來的兩人。
王有慶家里他排第四。
趙錦在這邊住了半年她是認識的,雖然變漂亮了很多。趙揚來過一次,還是天黑之後,自然不認識。
白萍哼一聲,“你啊,老眼昏花了,那是我兒子,我家小錦還念著書呢,哪來的女婿。”
趙錦點頭打招呼,“嬸子,您還是這麼樂觀豁達。”
一家子邊把東西從車上搬進家里,邊和鄰居嘮著家常。
最上面是裝著衣服的袋子零零總總有六七個,個個塞的滿滿地。
下面一層是煙酒茶,看著包裝就知道不是便宜的。
最下面一層是水果三箱,蔬菜肉類是用的超市買的簍子裝著,滿滿兩大簍子。
看得這鄰家嬸子眼睛都直了,雖然知道白萍前一個丈夫家庭條件不錯,她本人剛嫁來時也白皙漂亮不顯老,沒想到,人家家底子很不錯啊。
“四嫂子,你家兒子談對象了嗎,我有個侄女也是這般年紀……”
趙錦抬眸,看著趙揚無聲笑起來。
白萍哈哈笑著,“前不久啊,才有個女孩子,父母都是城里的老師,人家自己也是大學生畢業,家里樣樣好,偏偏就喜歡我家趙揚,現在兩人正處這呢。”
聊了一會,送走鄰居,一家人才忙碌著打掃衛生。
趙揚看著妹妹習以為常地擦著一層灰塵的櫃子,恍惚記起她去年就被自己丟在這里。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夜雖然大家都各有心思,白萍還是吩咐都早點睡,早上要早起。
王有慶家沒有多余的房間。
趙錦還睡的原來的房間,趙揚便只是簡單在趙錦房間的外間搭了幾塊木板,鋪上被褥,就這麼睡。
兩人床鋪就隔著一塊木板,白萍非常放心。在這個家里和市里可不一樣,哪怕誰咳嗽一聲,都很清晰。
趙錦有些認床,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揚聽得見,便問她,“小錦,是被子潮濕嗎?”
趙錦聽見哥哥的聲音,曾經被困在這里的痛苦也緩解不少,“沒有,我就是,有點認床……”
習慣了依賴哥哥,現在他關心自己,趙錦說話的語氣和聲音都軟了幾分,有些可憐巴巴的意思。
“那我陪你說說話,現在也還早,在家這個時候你也還沒睡。”趙揚沒有趙錦女孩子嬌氣,但也實在不喜歡王有慶家充斥的牛馬牲口的氣味。
這又讓他想起自己剛到趙家時,雖然也是農村,可家里都是草藥的味道。
偶爾小丫頭撲到他懷里,還能聞到奶香味。
“哥,那你給我講鬼故事,小時候你們講了經常到關鍵時刻就不讓我聽!”趙錦控訴。
趙揚: (~_~;)
“你會害怕。”趙揚聲音繾綣。
“不會!”趙錦信誓旦旦。
“行,那我給你講以前水泥廠的事……”
半個小時後,故事說完了。
趙揚沒聽見動靜,以為她睡著了,便也沒說話。
“哥……”趙錦忽然悠悠開口,“我害怕……”
“別怕,我在這兒呢,那只是故事,不是真的。”趙揚講完故事還要哄她。
趙錦完全信了這個故事,畢竟趙揚從不吹牛或者插科打諢。
害怕著害怕著,好不容易有點困了,趙錦忽然想上廁所……
“哥,我想上廁所……”
趙揚對上趙錦,完全沒脾氣。
似乎對她的不耐煩都在小時候用光了,現在哪怕她騎在自己頭上,他也是能包容的。
“你穿好衣服,我陪你去。”趙揚起身,他的外間沒燈,手電也在趙錦那里。
趙錦沒動,“我害怕,你進來幫我開燈……”
趙揚終究是沒忍住笑出聲,“現在知道小時候為什麼我不讓你聽了吧。”
小丫頭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個腦袋。打開燈她才安心起來穿衣服。
農村的廁所有些遠,趙錦挎著趙揚的胳膊,緊緊貼著他,手電筒的光照范圍很小,僅在跟前兩步之內。
“你之前在這邊,晚上想去廁所怎麼辦?”趙揚問。
“我很少半夜起來去廁所,都是睡前去,有時是媽媽陪我去,有時是王宇翔陪我去。”趙錦回。
他不敢想,自己捧在手心里寶貝的妹妹,在這個地方生活有多緊張和小心翼翼。
兄妹倆出去上廁所,王宇翔還醒著。他全程聽到了這兄妹的對話。
說是出去上廁所,實際呢?
王宇翔腦海里浮想聯翩,下體也開始隱隱發脹。
還沒等他開始擼管,兄妹倆就回來了。
王宇翔松了一口氣,還真是去上廁所……
大年三十一大早,村子里就開始雞飛狗跳的熱鬧起來。
這邊交通閉塞,趙揚一直不明白,白萍為什麼願意留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