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過後就是聖誕節，校園里雖然沒有把聖誕節當成節日，但學生之間都早早包了苹果，准備在平安夜送給關系好的同學或者暗戀的人。
黃可心買了最貴的紙，一遍遍嘗試著把苹果包出花來。
宿舍的女生問她，“可心，你包給誰啊，這麼用心？”
黃可心嘿嘿一笑，“送給朋友的。”
知道趙錦和她關系好，女生又問趙錦，“可心到底是送給誰啊？”
趙錦收到黃可心求保密的眼神，雙手一攤，“反正不是送給我。”
張媛學校有活動，聖誕節便成了黃可心和張興與趙揚趙錦兄妹同行。
黃可心和張興早就背著人偷偷好上了。雖然張興和妹妹有過那些過往，或者說目前也沒有斷，但黃可心也沒太放在心上。
他們畢竟是兄妹，能光明正大和張興在一起的只有自己，將來和他生兒育女的也只有自己。
想到這，黃可心微微紅了臉。
前面開車的趙揚和副駕駛座位上的趙錦說著話，從來冷清的趙揚在面對趙錦每一句話都會回應。
也難怪趙錦對學校里暗戀明戀她的男生無動於衷。
有哪個毛頭小子能比得上事業有成又清冷矜貴的趙揚？
“哥，你提前電話預約過了嗎？”趙錦問。
趙揚微微勾唇，“預約了位子，還點了菜品，就怕你喜歡吃的到時候沒了，放心吧。”
張興無語，“小錦啊，你這一路上都問你哥好幾遍了，你哥不煩我都煩了。”
“你下去走路？”趙揚面對張興又惜字如金。
趙錦回頭看黃可心，笑著道，“我從小就是這麼跟著我哥，我哥肯定習慣了。”
她也不是真的記不得反復說，只是喜歡趙揚一遍遍有耐心回應她的樣子。
就算現在想起小時候他面上和對別人一樣的不耐煩，可還是會冷著臉仔細照看她，她都覺得那時候也是開心的。
黃可心很羨慕，但自己跟趙錦肯定比不了。
吃了熱氣騰騰的火鍋，又去步行街消食。
趙錦脖子上圍著趙揚去年過年送給她的圍巾，又映襯著她白皙的皮膚，活脫脫像只剛入凡塵的小狐狸。
趙錦仰著頭和趙揚說什麼，趙揚都滿眼笑意回應著，更別說摸她頭、親她額頭、有行人路過時攬她肩護在懷里這些肢體動作。
“唉。”黃可心嘆氣，“高一認識趙錦那會兒，我還在想，我是女孩子都那麼喜歡她，她會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呢？”
張興牽著她的手，拆台到，“趙錦現在還小，等她上了大學，遇到優秀的男生，或者畢業後肯定要嫁出去，看著吧，到時候趙揚得去了半條命。”
黃可心不滿得用胳膊捅了他一下，“你說什麼呢？”
張興不覺得自己說的不對，“趙揚和我不一樣，我和我妹妹過去那是懵懂無知，沒有兄妹以外的感情，你看現在，我和你在一起，我妹妹無所謂，她和別的男生戀愛，我也無所謂。”
“但趙揚吧，他對他妹妹投入了人類所有的感情，親情，愛情，友情，他全部投入到他妹妹身上了。”
“等抽離那天，他會痛不欲生的。”
黃可心忽然心酸。
真有那天，小錦不也一樣？
趙錦回頭，看到兩人臉色不太好，“你倆怎麼了？”
黃可心連忙笑笑，“哪有怎麼了，我們這是冷得面無表情了。”
趙揚瞥了張興一樣，懶得去看他皮皮賴賴的表情里包含著什麼隱意。
“趙揚？小錦！”田瀾聲音從疑惑到驚喜，“真的是你們，好巧啊！”
田瀾拉著趙錦，臉上是真的開心，開心自然是因為趙揚，但她沒好意思像拉著趙錦一樣去拉趙揚。
“田瀾姐姐，你和朋友也來逛街呀。”趙錦回以相同的熱情。
田瀾稀罕地抱著她，“是的，這是我朋友楊琳，楊琳，這是趙揚，這是我們小錦兒，漂亮吧！”
楊琳早就打量過了趙揚，畢竟帥的閃閃發光，“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錦兒，果然是個寶貝。”
趙錦有些哭笑不得，這些親近自然是因為田瀾喜歡哥哥。
“早知道你們也來步行街，咱們就約著一起了，你哥還說要在家陪你學習不出門呢。”田瀾後面這句話是在趙錦耳邊小聲說的。
趙錦笑的眼睛彎彎，“哥哥想讓我在家學習的，我同學來約我了，我們就一起出門逛逛。”
黃可心也和田瀾打了招呼。
看樣子，這個田瀾很喜歡趙揚。黃可心觀察了一會兒，大概是愛屋及烏，她對小錦的喜愛百分之八十是出自真心。
田瀾熱情地一只手拉著趙錦，另一只手拉著黃可心，“姐姐帶你們去一個保准你們女孩子喜歡的地方，順便喝點東西，渴了吧？”
“還好。”趙錦點頭，回頭看了被迫落後的趙揚一眼，微微噘嘴表示不滿，又立刻收起表情。
田瀾帶著幾人來了一個水吧，顧名思義，這里沒有酒，環境也很好。
田瀾仔細詢問每人喝什麼，又點了幾個小吃，才坐下來聊天。
幾個女孩子聊的熱火朝天，趙揚看趙錦也沒什麼不適，自己偏頭和張興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
田瀾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眼睛時不時就飄向趙揚，好像有感應般，趙揚忽然抬頭看過來！
然後他站起身，伸過手，“小錦，圍巾摘下來，室內比較熱，一會兒出去了容易感冒。”
田瀾躁動的心瞬間冷靜下來，幫趙錦取下圍巾，遞給趙揚。
趙揚伸手去接，隔著一些距離，田瀾一松手，手指張開，輕輕觸碰到他的手背，心髒又重新加速。
喝多了水，趙錦拒絕任何人的陪同，自己去了廁所。
她肚子疼，以後要上大號，結果發現例假來了……
在廁所蹲了快十分鍾，黃可心剛想起身去找她，見趙揚先一步，又坐了回去。
水吧廁所是男女通用，趙揚敲了敲門，“小錦？”
趙錦腿酸的不行，“哥，我，我例假來了，沒帶那個……”
趙揚忽然想起剛才她喝的那杯冰水，心里擔心，“我叫你同學過來陪你，我出去買。”
趙揚是喊了張興，讓張興喊了黃可心過來，好在黃可心例假也快到了，隨身帶著，才解了趙錦的燃眉之急。
趙錦出來時，腿麻地厲害。
黃可心要去扶她，張興拉住她，遞眼色讓她看，趙揚又先她一步。
蹲廁所蹲的腿麻，真是夠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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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人一個接一個離座，楊琳道，“瀾瀾，他們不會是偷跑了吧？”
田瀾笑著打她一下，“你在說什麼東西？”
其實她心里也不確定。
沒一會兒，張興和黃可心回來了，後面跟著趙揚和趙錦。
兄妹倆正說著什麼，趙揚寵溺笑著，拉起她的手合在掌心，哈氣給她暖手。
“小錦，沒事吧？”田瀾關切地問。
趙錦搖搖頭，小聲跟她說，“沒事，來例假了，肚子有點不舒服。”
田瀾一驚，再看趙揚，雖然他還是沒看自己，田瀾莫名就覺得他有些責怪自己，剛才給趙錦點了冰水。
“抱歉，我不知道你特殊時期，我重新給你點一杯溫熱的。”
田瀾又急急點了杯熱茶，趙錦呼呼喝下去兩口，才覺得舒服多了。
幾人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時間也不早了，才道別分開。
等人走後，楊琳挽著田瀾說，“瀾瀾，你們都還沒確定關系，你就對他們兄妹這麼上心，以後在一起了，他不會珍惜你的。”
田瀾也想過這個問題，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這麼低的位置，將來在那個家里有自己說話的份嗎？
“他們兄妹都是單親家庭，只有彼此可以依賴，我想，我要是和趙揚在一起，估計主要角色就是他們兩人的媽媽，只能疼著寵著，也沒其他辦法。”田瀾嘆口氣。
楊琳不認同，“你嫁過去應該是他們兄妹疼你寵你才對啊，我看你是被趙揚迷的暈頭轉向找不著北了。”
她不寵趙揚可以，不寵趙錦，怕是趙家門檻都別想碰到。
當然她也氣惱過，自己家庭條件要找個比趙揚有錢還對自己好的那太容易了。
可偏偏不是那個人。
自從上次去了趙揚家，平時她想約趙揚，他總回一句工作忙。她沒轍，只能周末偶爾聯系趙錦，打著要找她玩的幌子才能見到他。
她甚至內心陰暗地想過，要不找機會給趙揚下藥，讓他睡了自己，他總要負責吧？
雖然只是想想，可趙揚也完全沒給她下手的機會。
似乎，他的心，全部給了他妹妹，再分不出絲毫來看看別人。
送黃可心回了家，三人才意興闌珊地回家。
趙揚接熱水給趙錦泡著腳，又煮了紅糖姜茶，看著她喝下去。
“只有一點不舒服，沒事的。”趙錦拉著趙揚的手晃了晃。
看起來是沒事。
趙揚想，他們經常做愛不帶套，有時候也沒吃藥，但趙錦卻沒有懷孕。
他不想她懷孕，但這也不是什麼好事。
趙錦鑽進暖烘烘的被窩，指揮趙揚關了電熱毯，又拍了拍自己旁邊，“上來睡覺了。”
每次她來例假，都會肚子不舒服，好像睡不夠，但又睡不安穩。
趙錦因為今天遇到田瀾，現在回家回想，竟想起趙志國在世時的光景。
“哥哥，你讓我覺得回到了爸爸還在的時候。”趙錦淺淺笑起來，嘴角卻帶著苦澀。
“嗯？”趙揚疑惑。
趙錦小手在他胸前劃拉，“爸爸在世的時候，家里那些親戚，什麼七大姑八大姨，每次見我都熱情得不行，你還記得嗎？”
趙錦是趙家這邊和白萍娘家那邊，同輩中最小的一個孩子，上面都是堂哥堂姐表哥表姐。
從出生時趙志國就寶貝得合不攏嘴，親戚們自然也會看眼色，怕自己總有求趙志國的時候，每每見到趙錦總把她抱著摟著，一人一口在她臉上親著。
除了大哥趙勇因為她是後媽的孩子不喜歡她，還有對自己假冷真熱的哥哥，所有人都喜歡她。
“那時我真以為是自己討喜。”趙錦聲音里帶著笑意，“可後來爸爸走了，我才發現，那些喜愛原來都是衝著爸爸去的。”
說著，趙錦想起過世的爸爸，鼻尖微酸，把眼淚忍回去，“而我最喜歡的就是哥哥你了，偏偏人人寵我親我，就你遠遠躲著我。”
小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像根羽毛輕輕撩撥著趙揚的心。
“我一邊覺得哥哥不好，一邊又覺得哥哥好像對我很好，如果是現在，我肯定為自己確診人格分裂症。”
他一開始是不喜歡她的，因為她是媽媽在自己受苦時生的，一個是苦，一個是喜。
後來他有點喜歡她了，軟軟糯糯，又心地善良，特別是不屈不撓的性格。
可是那種喜歡隨著年紀增長，趙揚開始憎惡這種喜歡。他本該單單心疼妹妹，為什麼會有那種，對異性的感覺？
哪怕時至今日，他仍說不出愛她的話。
也不敢說。
“今晚因為哥哥，我好像回到了過去。”趙錦在他下巴親了一口，“所有人都寵著我希望你能恩賜他們的時候，偏偏哥哥，眼里只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