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商秋長雖是這麼問,但是神思清明,心里斷定只有兩條路子。
“是特地向程鵬飛先生詢問的,我現在就在建寧城,不知道商大師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便飯。”對面語氣倒是很客氣。
商秋長自是答應:“可以。”
“那十分鍾後車就到樓下,楚某就靜候商大師到來了。”對面說完,就掛了電話。
上次他從福緣齋回來過了五天,那位程老板就特地派人來送了張卡,卻是福緣齋的購物卡,里面有五十萬。
當時商秋長走得時候故意透出自己和玉真子有聯系,其實就是給了那個掌櫃一個信息。
他從那張法符判斷,福緣齋背後,應該和華國修行界有聯系,故而露出了一點“馬腳”。
如果不出他所料,今天這個楚蕭,應該就是玉真子和程鵬飛兩條线延伸出去,擴展而來的人脈。
他想了想一下,便進了屋里,拿出一個白瓷盆來,白瓷盆里,擺著十七個大棗。
這大棗顏色火紅,如同新鮮枸杞一般,光潔飽滿,如石如玉,湊近了聞,就能聞到一股淡香,沁人心脾。
這是商秋長以水煉法制作的“火棗”。
火棗在華國傳說里也是神奇至極的靈果,商秋長不知道二者之間有沒有聯系。
清源派的火棗是一種煉制的靈藥,具有固本培元,補氣壯髓的作用。
商秋長現在是煉氣境,以服食靈機,煉化真氣為主,百日功滿之後,就要以真氣衝擊百竅,理脈定骨,開辟元海,邁入築基境。
這對身體素質的要求極高,所以築基之前,需要用靈藥靈丹來滋補身體。
火棗就是一味滋補身體的靈藥,也叫火棗丹。
商秋長參照天地靈珍總匯,又去咨詢了一位學過中醫的朋友,確定了里面的藥材藍星都有,而且都能買到。
制作之時,先需取無垢淨水。
清源派一般是取梅花雪或者明後雨,聽著風雅,其實還要以法力過濾。
商秋長因為是第一次做,是實驗性質,所以直接取得是商場賣的純淨水。
然後將自己一口真氣噴入水中,靜放一日,接著將水煮沸,再將蜀椒、旋覆花、黃連、淡豆豉、肉桂、杏仁、甘草、梔子、柴胡並新鮮大棗放入沸水之中。
放置一日之後,就要換水,除了大棗之外,其他藥材也要換,總共要泡上六天。
第六天時,將火棗取出,卻是要到晚上,月華滿時,在每一枚火棗上,點一滴太虛玉露,去其火氣。
煉制的關鍵,就是以真氣蘊養的淨水去毒性,以及玉露去火氣斂藥性,要是沒有這兩步,那煉出來的就不是靈丹是廢物甚至毒物了。
煉成之後,商秋長吃了一顆,就感覺吞了一團熱火下肚,熾熱卻不難受,如同渾身泡在熱水里,身上出了一身臭汗,雖然沒有達到渾身泥垢結成泥殼的地步,也是明顯感覺排出來一身的髒汙。
在水煉法丹經中,火棗的描述很是簡單,看著像是一味補藥,沒想到效果這麼神妙。
這還因為他用的是普通藥材,只能算是寶材,所以煉出來的火棗,也只是最普通的靈丹,若是能用這些藥材中上了年份,或者形貌特殊,達到靈物級別的藥材,就能煉制出寶丹來,那就和現在的火棗不可同日而語了。
從上次露了消息出去,商秋長就在准備這火棗,就是為了和更上層的人士往來時,不用再兩手空空。
他用自己買來的絲綢小布袋裝了三枚火棗,裝在了包里,想了想,又把那枚護法神符帶上了,接著就下了樓。
對方看來是已經打聽好他的住處,車已經等在樓下,只是司機看到商秋長走到車邊,卻是微微一愣。
“您就是……商大師?”司機戴著墨鏡,本來挺酷,現在卻是有點愕然。
商秋長上身穿著件寫著“天地無用”的白T恤,下面是牛仔褲板鞋,背後背著一個……綠帽劍士的包,看著像個大學生,還是不著調的那種。
他知道今天要接的商大師是個年輕人,可沒想到這麼年輕,還這副模樣。
“恩。”商秋長點了點頭,也沒有和對方多做解釋。
坐進車里,商秋長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淡然望著窗外。等到了地方,商秋長發現又是個自己不知道的飯館,隱藏在老城小巷里,叫雲青茶樓。
茶樓門口站著個高大的年輕人,身上穿著一身運動服,看著一身的腱子肉,十分健壯。
“這位就是商大師吧,幸會幸會。”年輕人見到商秋長,卻是沒露出什麼異樣,拱手抱拳道。
商秋長卻沒有拱手抱拳,只是點頭笑了笑:“幸會幸會。”
“早就聽說商大師年紀不大,沒想到這麼年輕。”那個年輕人引著商秋長往里面走,“鄙人楚蕭,平時做些買賣,算是半個生意人。”
“我叫商秋長,平時,賣點動漫周邊,也算是半個生意人。”商秋長路上看到司機偷偷用手機發消息了,對於年輕人的鎮定也並不意外。
進了茶樓,兩人上了二樓,樓上面積不大,竟是只擺了一張桌子,里面坐著兩個熟面孔,正是程鵬飛和玉真子。
見商秋長進來,幾人都站起身,唯獨一位穿著道袍的黑胡子老道,矜持地沒有起來。
“商大師,這兩位都是熟人,我就不介紹了。這位是川南玉皇觀的長明真人,也是一位得道真修。”楚蕭著重介紹了那個黑胡子老道,其余三個,看著文質彬彬,臉上卻有一股淡淡紫氣,這卻不是真修有成的紫氣,而是官祿之氣,雖然楚蕭沒介紹,商秋長也知道這三人應該是當官的。
幾個人里,不是穿著唐裝道袍,就是穿著襯衫西褲,原本楚蕭的運動服已經夠隨便了,現在商秋長的衣著則更隨便,看起來格格不入。
桌上無酒,但是擺著茶具,還有點好的四涼四熱菜品,菜量都不大,看著很精致。
聽楚蕭說這位長明道長是真修,商秋長還是很好奇的。
他仔細一打量,發現對方也就在五十上下,不算特別老,只是胡子留的很長,形容比較瘦削,看著倒是挺精神。
看他臉上神氣,應該是一直以吐納法養練的,但是眼中無光,神氣淡而不純,比那玉真子強上一些,比起商秋長,卻還是差得遠了。
請商秋長坐下之後,穿著旗袍的服務員聘聘婷婷地走來給大家斟茶。
那三個官員看來是經常參加這種場合,三兩句話就把氣氛炒熱起來,其中一人對商秋長笑道:“沒想到咱們建寧城還藏著這麼一位年輕的大師,見面即是有緣,我就以茶代酒,大師隨意。”
他也沒有搞什麼一杯干之類的蠢事,只是淺啜了一口,隨即和商秋長閒聊。
商秋長生於斯長於斯,一生之事無不可對人言,便也隨口應答著,幾人穿插著講些建寧舊事傳聞,讓場面始終不至於冷場。
細看起來,比起商秋長,那三個官員倒是對那個長明老道更尊重些,只是那長明老道架子端的足足的,只是偶爾嗯嗯兩聲,並不搭話,不像商秋長那麼好說話。
這里面最勤快的倒要數程鵬飛了,已經是頂替了美女服務員的工作,眼色靈活,頻頻為大家添茶。
虛虛呼呼聊了一會兒,還是楚蕭耐不住性子:“商大師,實不相瞞,今天請大師過來,是聽說您在程老板家里,破了一樁邪祟,不知可有此事。”
“有沒有這事兒,你還沒打聽清楚嗎?”商秋長淡定地懟了他一句。
這個楚蕭,肯定是已經打聽到了程老板的事情,知道以程老板的身份,不會給商秋長做托兒,但是心里還是有點不把准,所以今天來試試商秋長的成色。
真金不怕火煉,商秋長現在已經自信了很多,他接觸這些人,其實就是為了尋找合適的人,為自己師門謀取資源。
他雖然有道法,卻沒有權力,廣淵道長在神念之中就曾經囑咐,若是藍星沒有真修,那可以與藍星朝廷聯絡,以一國一朝之力供養門派,也是清源派在遇到天地衰劫之前慣常的做法。
程老板的身家,還是太小了,商秋長覺得一事不煩二主,與其找一堆本領不大的,不如找一個本領夠大的。
“哈哈,商大師果然是快人快語。”楚蕭看著粗豪,卻脾氣很好,朗聲笑了笑。
然而商秋長從來都是以神氣觀人的,知道這楚蕭剛才還是動了一點怒氣,只是壓了下去。
不難理解,楚蕭想必是個非富即貴的身份,平時被人捧慣了,讓商秋長這麼當面懟,沒有當場發怒,那是真的涵養不錯了。
“小朋友好衝的口氣,我輩修行中人,還是要謙虛致和,你師尊沒教過你嗎?”長明真人剛才一直沒有開口,只是靜靜聽著,此時卻是忍不住出口道。
“我師尊只教我要說真話,沒教我要謙虛。”商秋長笑眯眯的,頓時把那長明道長氣得夠嗆。
“你這小子,不識好歹,你師尊是哪個,要是論輩分,說不定還是我的晚輩,他允許你這麼跟我說話?”長明道長怒容說道。
“晚輩?以您的修為,做我師尊的徒孫怕是都不夠。”商秋長說的是實話,廣淵道長才是真正高修,他的高,那是陸地神仙般的高,已經不知幾百歲的老神仙,收商秋長做弟子,也是因為商秋長身在藍星,是清源派唯一的稻草,所以以掌教之尊將他收為嫡傳。
這個長明也不過是肉眼凡胎,哪里能和廣淵道長攀上輩分。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長明冷哼道。
“長明道長不要生氣,商道長也是直率性子,今天咱們是見識商道長的神通,就不要傷了和氣了。”楚蕭等人連忙做和事老。
商秋長卻覺得有趣,楚蕭看著大度,剛剛動了怒氣的卻是他,長明道長看著怒火衝衝,看神氣卻並沒有真的動怒,只是因為商秋長懟了楚蕭,所以出口唱黑臉罷了。
若是以玉真子為基准,長明道長起碼是持戒比較嚴謹,精氣比較穩固,算是有點修為,不會如此輕易失態。
只是他的修為,仍是修身養性吐故納新的修為,和商秋長以道法煉氣的修為,是不在一個層次,比都沒法比的。
楚蕭比了個手勢,就有個戴著墨鏡,穿了一身黑西服的人,端著個盒子過來。
無論是之前的司機也好,還是這個保鏢也好,都是頭發短短的,身上有股行伍之氣。
這種在軍隊大熔爐中磨練出來的神氣,又和修行人的神氣、官宦的官氣不同,自有一股凜然的味道。
不過即使不以靈明竅觀瞧,只看楚蕭的做派,看這些司機保鏢的動作,也能看出部隊出身的硬派來。
“商大師,我這有一件東西,也有些邪祟,一直處理不了,今天想請您給看看。”楚蕭將盒子放在桌上,客客氣氣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