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等級下降,決心不降

第14章 VS 聖劍

  這不是十三月第一次被聖劍給弄傷。

  無論是成為勇者前因為嘗試握持它,導致不當心被劃傷,或是在戰爭時期,被各路勁敵以不同方式誘發的“自相殘殺”……

  “十三月……你有想過一件事情麼?”……還有一種,則出現在當前這個和平的年代:它以“初月”的姿態站在自己的面前,毫無顧忌地“踩”穿他的手,“在‘以德服人’這個項目當中,飛鳥針對的對象,都是對王國未來有威脅的潛在勁敵,對吧?”

  聖劍彎下腰,把已經昏迷過去的公主給抱起來——她彎腰使勁的動作,讓體重成為了自己腿部力量的一部分,勇者被踩住的雙手在此施壓下,就像被打出一個洞,痛楚由接觸點起始,經由神經以及血管傳遞到身上每一個角落,瞬間就擊垮了十三月的心理防线,逼迫他用慘叫來分散注意力,以避免當場暈眩過去。

  “別拐彎抹角的……我就是最後一個……啊!”

  勇者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只要足夠強大,甚至到了無人可匹敵這一地步的時候,就會引起周遭環境的猜忌,並想方設法將其爪牙都給拔掉、當成動物園里的猛獸一樣飼養;但是十三月又通過多次下克上的勝利,證明了他即便失去強大數值的加成,依然可以通過各種方式扭轉敗局。

  在初月的眼中,與她並肩作戰了如此之久的十三月,他是一個可以掀翻任何強敵,並且對普通人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勇者。

  聖劍在俯視這位早已不是凡人的家伙,忍不住笑了一聲:“武器只要沒人用,就不用有危險……如果你害怕一個人自殺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哦。”

  說完,她便把飛鳥托舉到空中,然後用魔力將其懸浮起來,輕緩地運送到床褥上,讓其安然地進入夢鄉。

  “你和飛鳥終究不是同一個人……別替她做決定了!”十三月萬萬沒想到:他最為信任的聖劍,現在居然用如此市儈的陰謀論來懷疑自己,“公主都沒說我有威脅,你別戲太多了……”

  “人是會變的……你為了‘以德服人’,刷新了多少次自己的底线?”初月這番發言,讓十三月本該對飛鳥積攢下來的不滿,如今都轉移到她身上,嘴唇都被他咬破了,“你知道公主的任性要求很危險,會把我們所有人都置於危險中……結果嘗到甜頭之後,倒是不怎麼抗拒了哈~?”

  “你別在這里像個局外人一樣,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啊!?”勇者完全不敢相信這是與自己日夜相伴的聖劍所會說的話,眼睛都要像嘴唇那般流下血淚了——他萬萬沒想到,不信任自己的人,居然會是她,“你全程在場,為什麼能做出這樣的結論啊?!”

  難以忍受的痛楚和現實,打翻了勇者內心復雜的思緒——過去的種種回憶在腦中走馬燈一般走過,而雙胞胎公主那百分之百的信任,最終卻都敵不過聖劍對他這份職業的刻板印象。

  “你是不是想說‘結果證明,飛鳥公主是對的’這種話啊?”初月完全無視十三月絕望的回應,反而扭動自己的腿,逼著被她踩手的他,在被搗爛成肉泥的過程中發出更大聲的慘叫,“那我們一起去死,是不是能證明,‘以德服人’就能圓滿落幕了呢?”

  “為什麼,為什麼勇者一定就要死……!?”

  “既然你認為‘以德服人’之後,她們將會失去威脅……那唯一有威脅的人……不就剩下沒有被執行的你了麼?”

  “別在這里詭辯……!!!啊啊啊啊!!!”

  “和我一起死吧……”

  十三月的掙扎非但毫無意義,甚至給身心換來了傷痛、絕望和死亡。

  賜予他這些東西的,居然是作為勇者象征的聖劍……

  “為什麼……這麼執著求死……?”十三月眼見自己成功克服了如此之多的困難,終於可以在和平年代中安定下來,與心儀的人過上幸福的生活——現在初月僅僅用“想死”的念頭,就能把這一切給葬送掉……他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我們在絕境上成功掙扎了這麼多次,最後卻這樣草草收尾,不覺得滑稽嗎!”

  “別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勇者!”激動不已的初月,完全忽略了自己尚在踩著十三月的手掌,無視著對方的慘叫聲,像個絞肉機一般搗弄起他的血肉,“是你們把我卷進來的……作為武器,本來就不應該有感情的!現在,每次都在共享公主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既然嫉妒,那就早點跟你上床不好嗎?做什麼‘以德服人’的計劃……跟自己的情敵互相分享男人,很有趣麼……”

  “你,你不要再踩了!”一想到平日里和自己沐浴在腥風血雨的聖劍,居然是如此話癆和感情豐富的……女人,勇者對她的感情,不由得被色欲塗上一層油彩——只是野蠻的她完全不打算搭理,反而一腳朝著那心房猛踹,痛得他齜牙咧嘴起來,“你,你說得這麼在乎,但是也沒見你出來阻止過啊……!”

  “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吵到興頭上的初月,氣得往十三月胸口上跳,而本該被疼痛麻痹神經的後者,在死亡的威脅下迅速反應過來,朝著門口處滾動了過去,讓木質地板代替自己被她給穿刺成兩半,“武器的本性是戰斗,而不是感情……現在你們非把我整得跟人類似的,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當十三月看到與自己出生入死的聖劍,正表現出公主那般任性的脾氣而開始搞破壞時,大概能夠知曉她那極端的輕生念頭是怎麼來的了。

  “就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解決了嗎!”雖然十三月不是油嘴滑舌的性格,但是面前這位“刁蠻公主”,完全無視了雙方壓倒性的力量差,只是在原地搞破壞而已——這種熟悉且不坦率的撒嬌,惹得他在痛苦中燃起了尋找樂子的衝動,“我跟你獨處的時間,肯定要比別人要多得多的啊!”

  “你這個渣男!”聽出弦外之音的初月又羞又惱:日夜相伴的勇者看出自己微妙的情緒變化,固然讓她感到開心,但是一想到自己身為聖劍,居然被人類牽著鼻子走,無名火就猛猛地往上升,“你這是有兩個公主還不夠,再把我給添上是吧……我看你才是國王吧!?”

  “我只是說出了客觀的事實……!”勇者一腳踹開工具房的門,猛地往外跑之余,還抬著頭大聲說話,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聖劍的奸情,“說白了,你就是不能接受我開後宮!但是如果我死了,你又沒法接受被‘過激’給瑪莉亞——跟我一起殉情最浪漫唄,對不對嘛!”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小兩口是在給我做局啊啊啊!!!”追逐在他身後的初月,聽到十三月到處叫嚷自己的心底話,羞恥得快要哭出來了——她萬萬沒想到,好幾年前那看起來舍生取義的做法,放在今天居然演變成自己的“戀愛腦”,反過來把聖劍都給支配住了,“我,聖劍,是絕對不會接受,被納入後宮里的!渣男!”

  這種羞憤的後果,就是將她恐怖的力量給激活……好消息則是,初月只針對十三月一個人。

  下一刻,她便閃爍到他面前,讓搶跑變得毫無意義。

  “你和飛鳥共享一個性格,怎麼她做得到,你就不行!”

  “她有名分,我有嗎!”

  初月說的話明明很是苦情和委屈,然而由於自己表現得過於氣急敗壞,甚至因為跺腳的動作,連扇十三月一巴掌都做不到,導致整個場景變得可愛而又甜蜜了起來。

  連見慣大風大浪、近期被各路美人照顧得有些脫敏的勇者,都不由得感慨聖劍居然這麼惹人憐愛——他忘記了對方正在遷怒自己,主動伸手撫摸她飄紅的臉頰,嚇得對方往後跳了好幾步。

  到了這個份上,她的怒瞪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威懾力,只剩下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那些東西,我會努力給你爭取的,好嗎?”

  看著小動物一般慌慌張張的初月,意亂情迷的十三月邁開腳步去追逐她:去撫摸她的臉,擁抱她的身子,握緊她的手……

  “嗯……就像我給你爭取的這樣嗎?”……以至於勇者真的追上她的時候,他完全沒料到聖劍會在那瞬間刺穿自己的肺部,讓話語化作周遭那沒有人在意的氣息,“只有聖劍指認的使用者,才能是勇者……所以,你的一切,本來就屬於我的。”

  “嘔……啊……”

  在之前的“以德服人”環節中,十三月的每一個對手都沒把他置於死地……或者說,留著他一口氣。

  所以,初月吸取這些“教訓”:刺穿他的肺部,讓窒息感掐滅魔力的流動,並且讓十三月失去氣息和話語的加持。

  這兩個,本該是勇者下克上最重要的手段,現在已經被無情地沒收了。

  “……你不是說你沒想著用‘以德服人’來滿足私欲麼?嗯?”初月蹲下來觀察著浸入血泊中的十三月,在確認他只能在地上無力地抽搐後,露出了身為武器的無情冷笑,“怎麼剛剛想著開後宮呀,勇者十三月?”

  “哼,唔……!”

  “你不是說,你不會變化嗎……我好像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要忘了,你也是‘以德服人’的一部分……”

  十三月試圖用屏息保存盡可能多的氧氣,或者咬著牙抱緊傷口的方法,讓肺部可以處於一個封閉的狀態,不至於自己的生命泄露出來。

  “噗啊……!”

  然而喉嚨里倒灌出來的鮮血,卻讓他把這一切努力都給吐了出來。

  即便在戰爭時期,十三月的身體都從未如此冰冷。

  死亡雖然很可怕,但是寒風刺骨的感覺,卻讓他巴不得自己趕緊合上雙眼。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到達100級……也從沒有人跌成0級,你知道為什麼嗎?”看到他還因為惦記之物而掙扎存活著,她便用自己的“劍尖”刮著十三月的臉,一點點讓這位人類的大英雄變得面目全非起來,“100級和0級的人,都會失去職業……雖然人並非天生擁有自己應該有的東西,但是就算是嬰兒,他也會擁有‘嬰兒’這樣的職業……換言之,我把你的‘勇者’身份給沒收了,臉也刮花了,只需要再找一個……合適的人,去照顧雙胞胎就好了。”

  “……!”

  “你不用掛記我們,也不用擔心敵人會卷土重來……我會,處理好的。”

  憤怒?

  聽到這些話,十三月確實應該憤怒。

  傷心?

  雖然很傷心,但是淚和血分不清了。

  懊惱?

  這樣的陷阱,戰爭時都沒吸取教訓。

  ……

  千萬的思緒與回憶,都在大腦中回蕩,而吹進肺里的冷風,成為了聖劍的幫凶,拆穿了他的血肉,讓這些重要的東西,跟隨著體溫的流逝而慢慢消失。

  他埋在血泊當中,已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流淚了。

  十三月甚至是死在飛鳥的附近……隔著一道木門,便是陰陽兩個世界了。

  更別說遠在天邊的飛霞了……

  也許是雙胞胎公主在勇者心底有太重的份量,那些承載她們倆記憶的鮮血,居然在像星星一般閃閃發光。

  自私的說,如果她們能接受一夫多妻的話,勇者可能就不會被聖劍給殺死了……

  十三月在內心苦笑著,希望用自嘲來走完最後一段路。

  如果非得要甩鍋的話,風枷作為敵對勢力,故意把水晶球塞到自己身上,才是罪魁禍首……

  “……?”

  聽覺,視覺,觸覺,嗅覺,味覺——這些已經消失了的東西,逐漸集中在十三月的意識當中,讓他在死前越發清醒起來。

  為什麼,風枷一定會確定水晶球會奏效?

  雖然男女私情非常重要,但是這個監視用的魔法用品,如果放在衣服里——考慮到十三月要見的飛霞,可是王國最有權勢的公主,沐浴更衣是很正常的行為——是很容易被發現的吧?

  ……有什麼方法,是一定能成功的嗎?

  “那我們一起去死。”

  “要是飛霞懷孕了……”

  “連醫藥費都是我墊付的呢!”

  在茫茫的記憶海洋中,這幾句話成為潮水的一部分浪花,拍打在十三月的臉上。

  一個與聖劍那般如影隨形的東西,才能緊貼在身邊……

  只有足夠親密的距離,才能知道他和飛霞的一舉一動……

  那瓶尊貴的生命藥水,用法真的是插進血管里麼……

  【鮮血如同星星一般閃閃發光。】

  “……!”

  十三月終於知道了,水晶球在哪里。

  風枷將價格高得不正常的生命藥水……甚至可能是水晶球的原材料給打進自己體內,讓勇者的血肉被凝結成會移動的監視器!

  不然真的很難解釋,為什麼十三月剛和飛霞交歡,風枷就能讓飛鳥“欣賞”整個過程。

  但是十三月,知道這種真相,對你將死的命運,真的有用嗎?

  當然有用!

  被選為勇者之人,就不該放棄——正是憑借此舉,他才邁過了如此之多的困難,做到了如此之多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勁敵,他不是靠運氣擊敗的!

  魔王父女,菲拉,風枷……哪怕是聖劍。

  只有十三月,能夠把聖劍引導到極限,所以他才能是勇者。

  等級下降,決心不降。

  無論是100級,還是0級,他都有機會擊敗那把最了解自己的聖劍。

  最接近0級,就是同樣沒有職業的100級。

  即便失去了力量,即便失去了等級,即便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勇者依然是最接近神話的那位救世主。

  而分散在五位女孩兒身上的等級與力量,此刻在她們身體不約而同地沸騰了起來……

  “我們曾以族群的血仇敵視彼此,卻又為了守護族群中的血緣而冰釋前嫌。”與宰相正在聚餐的西麗婭停頓了一下,用手帕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會隔空和十三月對話起來,“請讓我們一起展望未來,魔王之女。”

  “我們曾以存在的意義相互廝殺,但在經歷千辛萬苦後都又重新回到起點。”許久未唱歌的菲拉被陌生的聲音干擾,害得她跑調的同時,罕見地環顧四周尋找著宿敵十三月,“請讓我們一起守護現在,我的勇者。”

  “我們曾以土地的歸屬撕碎一切,可失去了這麼多領地便不再執著於爭奪。”看完十三月“一生”的風枷剛轉過身,亡魂般的低聲細語,讓這位信仰無神論者都忍不住笑了,“請讓我們一起放下過去,不敗將軍。”

  “你真的等了我很久……我真的很思念你,請原諒懦弱的我,對你的不負責任。”公主眺望著那萬里無雲的天際,仿佛自己遠在天邊的愛人,就在自己身旁說著溫柔的情話,“請讓我再回到你的身邊,飛霞公主。”

  “你和我說,‘以德服人’很重要……殺死我,也是目標的一部分嗎?”飛鳥在醉夢中,失去了對其任性生活的掌控,而她那本該最重要的愛人正倒在血泊里低聲呼救,“但是沒關系,我們重新開始吧……飛鳥。”

  “請讓我的等級重回故里,請讓我這個出身卑微的孩子……繼續前進。”

  “……?!”

  ……初月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但是眼前的十三月等級開始蹭蹭地往上升。

  是熟悉的LV3,LV6,LV9……而且,他身上的傷口像是倒放一樣,在瘋狂地自愈著。

  可是,聖劍確認勇者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職業——十三月現在的狀態面板上,都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啊!?

  直到他從血泊中站起來。

  直到他回到100級。

  直到他抽出聖劍。

  “我不會死。”初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死能復生他可以理解,那為什麼十三月手中,還有一把只有勇者能夠使用的聖劍?

  “你也不會死。”

  “哈哈哈哈!到現在你還想著‘以德服人’?!”

  但是,她的這份驚訝,很快就被他的行為給逗笑了。

  隨即她也抽出了聖劍,擺好了對峙的姿勢。

  戰斗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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