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1505章 沈天?我不是沈天,顧仙兒到底何等來頭?
繼九重天破碎之後,第八重天那邊也開始崩潰瓦解了,一股無遠弗屆、超越一切的恐怖意志,像是山呼海嘯一樣在那里復蘇,天墓崩潰裂開,一股衝霄的烏光,像是積壓了億萬年,一下子噴薄出現,遮蔽寰宇。
第八重天在這股洪流一樣的恐怖氣息下,瞬間就成為了齏粉,什麼都不剩下。
永祖、黃主等路盡存在,連阻止都來不及,就只能看著第八重天碎裂,在所有人的面前灰飛煙滅。
這樣的景象太過於可怕,簡直像是一方不朽的宇宙在朽滅,被一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意志給積壓碎裂。
片刻之後,一道靜幽幽的身影,站立在了破碎的第八重天中。
他的真容看不清楚,像是被一片幽暗深邃的黑霧所籠罩,又似乎是立身在一片不屬於當世的遙遠彼岸中,他的身邊,每時每刻都有無窮盡的光影在交迭變化,一方又一方的大宇宙世界虛影,在他腳下顯化沉浮。
甚至於,能明顯感知到他被一股浩瀚無垠、滂沱至高的意志所籠罩,他所立身之地,就是一片無法無天的未知領域。
沈天的出現降臨,出乎了九天之地所有人的預料,不同於之前成天的現身,這一次沈天的降臨,更加的突兀,也更加的快。
從這方面也足以說明,隨著其余幾重天碎裂,當中封印的天之小化身相繼破開封印降臨,情況只會變得更為棘手。
“我是誰?”
突兀的,沈天幽幽出聲,似是困惑,似是迷茫,他仿佛緊皺著眉心,在思索回憶著什麼。
“你乃沈天,乃九天之第八天,為至高無上的天之化身,乃天道之意志。”
“你降臨出世的意義,乃撥亂反正,討伐所有賊子,以肅清天下。”
正在和永祖、黃主等人對峙交手的成天,陡然一聲大喝,如黃鍾大呂,震懾古往今來,激蕩得時間長河震蕩,恐怖的聲音,如祖神復蘇,動亂蒼茫諸世。
“沈天?”
沈天似乎怔住了,被幽幽黑霧所籠罩的面龐下,陡然有兩道恐怖的光束衝出,一瞬間,無窮無盡的時空歲月裂開了,有一片被未知迷霧所籠罩的地界,在他的目光下變得清晰。
那里仿佛是一方被某種至高力量所封印的古老大界,滄桑、腐朽、凋零、枯寂,霧蒙蒙,永遠冰冷,沒有任何生機。
那方古老大界,像是被凝固凍結在了某個時空,凝滯於歲月長河的某個節點,虛空當中飄蕩著一具又一具死去的屍體,根本就數不清,一座又一座巍峨的城池中,滿是冷清和荒蕪,城牆外有藤蔓纏繞,但城中卻空無一人。
沈天的目光,貫穿了歲月,凝聚在了那里,陡然,他目光劇顫,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墳冢,一旁伴著一株枯死的柳樹,樹下靜靜靠著一具纖巧白皙的屍骨,那纖長的指骨間,還有一個以柳葉纏繞而成的指環,不過已然枯朽,不復蒼綠。
“我不是沈天……”
他的目光劇烈顫抖,伸手撫摸向自己空蕩蕩的心口,感覺其中有某種鑽心的痛楚和酸澀、悔恨在彌漫。
“天道你騙我。”
“天道你騙我……”
“你騙我……”
“啊啊啊啊……”
“你把他們還我……”
沈天猛然怒吼,不斷搖頭,一道道可怕的神光撕裂時空宇宙,在蒼茫諸世間不斷四濺,讓時空壁障都炸開。
他亂發飛舞,氣勢一下子達到了某種恐怖的地步,連四周的永祖等人都目光一凝,感覺這沈天的實力,絲毫不在成天之下。
這沈天也是路盡升華那一步的存在。
“沈天,你要做什麼?”
“還不醒來?”
“前塵往事,早已如流水,你如今已然是至高無上的天之化身。”
成天再度怒喝,要喚醒這個狀態下的沈天,他也沒想到,沈天蘇醒破開封印後,竟然沒有和自己聯手,第一時間對付九天之地的這些人,而是陷入了一個混亂癲狂的狀態。
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我不是沈天……”
“天道你騙我。”
沈天依舊在怒喝,他並沒有選擇和成天聯手,只是一抬手,就把眼前的時空壁障撕裂了,無窮無盡的位面宇宙,在他面前裂開,一道裂痕通道貫穿,他化作一縷大道光,直接沒入其中,很快就不見了。
剛才在他眼前浮現的那片古老大界,也一下子就隱退了,再度被滾滾的時空亂流給淹沒,像是被無窮大浪給拍擊到更深層次的時空去了。
如此一幕,讓注視著九天之地的許多古老至強人物,都感覺無比吃驚意外,本以為沈天出世後,九天之地或將面臨更大麻煩。
有可能會有超越路盡的真路級人物出手,來鎮壓局面。
可誰知道,沈天似乎意志出現了問題?竟然沒有如成天那般,先召集天之眷屬。
還是說,沈天其實並無天之眷屬?
伐天盟中,力主看著消失不見的沈天,卻是陷入了思忖,他想到了曾經一些關於沈天的傳聞。
“天之小化身中,也有部分是因為某種原因,和天道意志達成了交易協定了,若我沒有記錯的話,如今的沈天,應該就是曾經的心劍之主,此人才情過人,曾創造一門無上奇術,名叫本我明心劍,此劍之強,全憑心力而定,心力多強,此劍威力便有多強,可惜連這等驚才絕艷的人物,最後也因心力枯竭而衰。”
“他一人的戰力再強,心力再無限,也無法逆轉真正的生死,更逞論是復活曾經為救他和大敵同歸而盡的親朋愛人,此人伴劍而生,從卑微草芥中崛起,遇劫難仇敵無數,一步步走向至高,甚至創造了心劍之界……”
“當初和他同處一個時代的,還有一位曾在先天時期存活下來的生靈,滅燼道人,滅燼道人和他布局,於蒼茫諸世博弈,兩人都研究心靈之力,最後還是滅燼道人技高一籌,險些將之滅道,關鍵時候,乃是他的親朋愛人,以獻祭之法,為其換取了一絲突破契機。”
“我本以為此人最終坐化於未知的宇宙時空,獨伴枯冢而亡,不曾想他竟然成為了天之小化身。”
心靈之力想要突破,何等困難,想要通過獻祭之法,換取相應的利益,那自然而然就只能靠天道了。
所以心劍之主是如何走到路盡那一步的,這也可想而知。
“天道至公也至私,不過,沈天的意志出現這樣的問題,那是否也意味著,天道意志那邊也出現問題了?”力主對於之前的猜測,更為篤定。
……
“爾等逆臣,終將受到天譴懲罰,天意不可違。”
“爾等殺不了吾,吾再次歸來降臨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
九天之地中,成天臉色陰沉,沒有沈天相助,他根本不可能抗衡得了五位路盡人物的聯手。
這一場大戰,已經沒有懸念了。
“沈天的意志,似乎出現了些問題……”
“這是我等的好機會。”
永祖、黃主等人,也看出來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使得沈天的狀態出現問題,但沒有沈天相助,他們幾人再度封印成天,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如來佛主端坐於如來佛國中,再度探出了大手,佛光燦燦,籠罩向了成天。
遙遠的時空中,箭主彎弓如滿月,再度射出了一箭,這一劍大宇宙動蕩,無窮盡的時空規則繚繞,有封鎮滅殺一切之威勢。
這一場驚動蒼茫諸世的恐怖大戰,再度爆發,九天之地外的天之眷屬攻勢更是猛烈,當中不乏祖道境的存在。
不過在這個時候,也起不到任何的主導作用,九天之地深處,有朦朧的光發出,然後擴散,像是一片未知古老的地界顯化。
一輪模糊的圓月飛出,確切的說,那並非是明月,而是一面晶瑩剔透的鏡子,始一出現,便噴薄繚繞著大道光,高懸於九天之地外,化作那輻射籠罩諸世的璀璨明月。
無窮盡的光芒灑落,輻射噴薄,落在那些天之眷屬身上,便將他們給定在了那里,四周的時空都被凝滯了。
鏡主出手,她立身在冥冥虛空之中,身段模糊婀娜,裙裳如月,遮掩著真容,玉手間有造化萬千、無上妙諦演化。
那面璀璨明月照耀諸天,每一縷光芒都似乎化作了一道鏡面門戶,將天之眷屬都一一傳送封印進其中。
在很多存在眼中,路盡之下皆螻蟻,這句話也絕非戲言,強如祖道境存在,肆意縱橫至強真界的人物,面對路盡存在的一擊,根本就沒有抵抗的可能。
嗡鳴!!!
這時,在九天之地更高處的時空層次中,陡然有更明亮的光芒出現,周圍深邃漆黑的時空壁障,一下子就透明了。
那里像是諸世間一切光芒和熱量的來源,一輪無盡輝煌的大日,高懸於其中。
而大日的深處,有著一座恢弘的宮殿,此刻那座宮殿中的人出手。
他的目標不是天之眷屬,也並非成天,而是其余被封鎮著的另外九重天,所有生靈和修士震撼的目光中,天宇時空在裂開,一層又一層的位面在瓦解,像是被剝開,一只蒼白大手落下,結結實實地拍擊在其余九重天上。
轟隆一聲,這聲音響徹於歲月長河之上,激蕩著命運之海,又震蕩著無窮無盡的混沌氣,像是要加固當中的封印。
原本還在震蕩鼓動的一重又一重天,也慢慢沉寂下來,當中復蘇的意志,似乎一下子被壓制了下去。
“是拘主大人親自出手了。”
“拘主大人可是邁入無上破碎的存在,實力可媲美真路級人物。”
九天之地,見此一幕,逆命宮的很多成員低語,卻沒有多少人覺得振奮,反倒是心中依舊沉重。
情勢不容樂觀。
真路級人物和無上破碎存在出手,牽扯的因果很大,甚至有可能導致天之大化身出現,所以哪怕是九重天和八重天碎裂,拘主和司主都沒有出手。
逆命宮的諸多成員也不知道,兩人是否商議過什麼,然後拘主才決定出手,將動蕩的其余幾重天的封印加固,壓制當中的天之小化身意志。
若是還有其余幾重天破碎,那情況可更加棘手,沈天的意志狀態出現問題,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意外。
若是第七重天破碎,咸天出世,第六重天破碎,廓天出世……那九天之地又該怎麼辦?
“果然還是需要拘主出手,不然還鎮壓不了這次的九天之禍。”
“看來如今的九天之地,底蘊已經不如從前了,若無如來佛主和箭主插手,恐怕面對出世的成天,還會很棘手。”
“也就是說,目前九天之地,除去拘主和司主外,也就只有永祖、黃主、鏡主這三位路盡人物嗎?那位守墓人,並非逆命宮的成員。”
“不過,那個最古一族,還是需要多在意一點,沒准留有什麼底蘊手段,不可輕視小覷。”
三清道界中,三清道主頷首,注視著這一幕,微微一笑,一切盡在意料之中。
這一場驚動蒼茫諸世的九天之亂,暫且是被平息了,但後患依舊無窮,成天的天之眷屬已經復蘇,雖然有鏡主出手,暫且封印了一批,但此次成天的復蘇,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並不相同。
在他們合力將成天封印以後,那些天之眷屬並沒有消失,只是潮水一樣退回了更深層次的時空當中。
這意味著,只是成天目前的力量,被他們封印了,成天的意志依舊存在,他的意志操縱著所有天之眷屬,蟄伏了下來。
恐怕要不了多久,成天就會再度卷土重來,那個時候,九天之地或許就會徹底破碎,其余幾重天的封印,也會碎裂。
“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目前唯一的辦法,看來就是遷移,然後合力將九天之地封印,加固之前的封印,以延緩天之化身的出世。”
“諸位還有什麼好對策嗎?”
永生道君的道場中,許多成員都在開口,商議著對策。
在這里,永生道君也基本插不上話,只能站在很後面,而他身後的姬御更是如此。
不過,因為姬御祖上的中君,和拘主有不少淵源的緣故,所以他雖然屬於年輕一輩,卻也有資格和一眾道境存在,同處一殿。
“我族有一辦法。”
這時,殿外傳來話語的聲音,數道有混沌霧靄籠罩的滄桑聲音,緩步魚貫而入,為首之人,面帶輕紗,一身華裙,風華絕代,眸光深邃靜冽,透著令祖道境存在為之心顫驚懼的氣息。
“許久不見了,前輩。”
永祖的身影,這時也現身於殿內,看著現身的女子,語氣有些感慨,帶著一些尊敬。
“你我如今同處一境,當不了前輩之稱。”女子平淡地道。
“我未曾成道前,前輩便已立身這個領域,如今恐怕有可能,升華極盡,步入破碎,在我心中,前輩依舊是前輩。”
永祖拱手道,對於眼前的女子,眼眸深處藏著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仰慕之意。
同為路盡,彼此所立身的領域也並不同,初涉、固源、舍蕪、升華。
他如今也不過只是立身固源,在探索如何舍蕪。
而眼前的女子,早已立身於路盡升華領域當中,隨時有可能嘗試舍棄前路,破碎一切,破入無上破碎領域。
“顧仙兒?”
站在大殿很後面,跟隨在永生道君身後的姬御,此時卻是注意到了站在這名風華絕代的女子身畔的一人,目光緊縮,很是震動,帶著一些難以置信。
那是一名容顏精致如畫,膚色如瓷雪白,雪頸纖秀修長,身著廣袖流仙長裙的女子,青絲如瀑,雲髻霧鬟,只是斜插著一根簡單的玉簪,卻給人一種立身於仙畔,清冷脫俗,如仙臨塵般的氣息。
陡然,他想到了永生道君之前的交代,又急忙將頭低下,但心中依舊很荒唐。
這顧仙兒到底是什麼來頭和身份,竟然和九天之地這最古一族之人的老祖站在一起?
當初在斜月宗的時候,她身上也無多少特殊的地方,除了接觸過那位瘋婆婆以外。
等等?
那位瘋婆婆?
此刻,姬御聯想到了什麼,眼里的神情,越發難以置信和驚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