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1506章 逆命宮領袖齊聚,九天之地的決策,希元相
邀
“不知前輩所說的辦法,是指什麼?”永祖拱手問道。
“天之九化身出世,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從預示來看,天之大化身現世,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逆命宮自存世至今,不知經過多少次的飄搖和災難,而這一次九天之地層層崩裂潰散,已經超出了我等的預料。”
“對於逆命宮而言,這也將是最大的一次挑戰,若沒辦法渡過此劫,那諸世歸墟,萬界沉淪,無盡時空化作碎片虛無,什麼都將不復存在,逆命宮更不可能和天道意志言和,這是一條看不到多少希望的絕路。”
“唯一辦法,便是和伐天盟言談相商,將希望放在伐天盟之上。”顧家一祖平淡地開口。
而隨著她話語落下,她玉手一抬,面前的虛空綻放冥冥之光,像是有一片天地古史在交織演化。
在那蒙蒙之中,似乎有一張畫卷展開,隨著有點點金光灑落,在那里演繹,在眾人的面前,有各種恐怖景象在浮現。
無數的喊殺聲和大戰聲,響徹在諸天億萬界,於無數宇宙時空中炸開。
天地一片鮮紅,像是殘陽落日,古老的前賢身體在炸開,那足以和天比肩的身軀,像是一片凋零的枯葉,在宇宙間墜落,黯淡,而後徹底了無生息,化作一片虛無。
這是一場看不到希望的大戰,所有人像是被拉扯了進去。
隨著當中蕩漾的時間長河而游歷,親自目睹這一切,天穹的盡頭,有恐怖的黑洞沉浮,當中隱隱能看到一雙能填滿諸世蒼茫、無盡宇宙的冷漠眸子。
那道眸子周圍,一切物質扭曲,存在的、不存在的,都在碎裂。
時空坍塌,天地傾覆,萬古永沉,輻射而出一縷又一縷細密的絲线,浸沒過億兆時空,在其氣息之下,天之小化身也仿佛螻蟻般淼小。
大殿內逆命宮所有成員,看到這一景象,只感覺自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從頭涼到腳,一下子就仿佛永寂了,魂光碎裂,自此沉淪死去。
連永祖這樣的路盡存在,也滿心駭然和驚悚、恐懼,看到那只眸子,根本就生不出一絲的抵抗念頭來。
那只眸子,僅僅只是眨了一下,諸世蒼茫、所有的時空和角落,便被永寂之光掃過,一下子亮如白晝,無所遁形。
不論是超級多元宇宙、至強真界,還是路盡存在,亦或者踏上無上破碎的人物,都宛如蛛網中的昆蟲,被瞬間凝固在了那里。
然後有大道之風吹拂而過,所有生靈一寸一寸地破碎,沙礫一樣的裂開,化作齏粉不見。
這一幕,令所有人都寒意徹骨,面色大變。
下一刻,所有的光芒消失了,諸世蒼茫永遠地死寂了,天地間只剩下飄蕩的血光,像是傍晚時的最後一縷殘陽。
各處宇宙殘破瘡痍,什麼都裂了,什麼都被打穿了,沒有任何的聲息,冰冷、死寂、深邃,只有殘破的兵器和甲胄,依舊在那里漂浮。
一具具可怕的屍體,在虛空當中飄蕩,星辰在他們面前,像是灰塵一樣。
可是他們也都死了,只有不知方向的風吹來,吹起了他們的戰袍,揚起漫天的塵埃……
“重開……”
不知過了多久,諸世蒼茫的深處,緩緩響起一個古老令人感到悚然、無法追溯的聲音。
仿佛有歸墟之光降臨,自天地四極最深沉處的地方噴薄而出,一切都徹底陷入黑暗。
大殿之中,所有生靈和修士,緩緩回過神來,不論是誰都感覺遍體生寒,面露顫栗、絕望。
足足沉寂了許久。
“這是遠祖所留的預示。”
顧家一祖才玉手一抬,剛才那副景象就消失了,但所有人都忘不了那只可怕的眼眸。
其眸光之恐怖,僅僅是一掃,便能令物質湮滅,萬古崩塌,什麼都不復存在。
“那就是天道意志的顯化嗎?”
“真正接觸過天道意志的,恐怕也確實只有那位前輩,我等不論是誰,也只能自記載傳聞中有所目睹耳聞,根本沒資格接觸。”
“現在看來,天道意志比我們所想象還要可怕。”
逆命宮的諸多成員,都滿目心悸,更多的人則是沉默絕望。
面對這樣的天道意志,那他們還能有希望嗎?連路盡存在,在天道意志面前也不過吹一口氣就會碎滅的螻蟻。
尋常道境存在,恐怕連成為灰塵的資格都沒有。
“前輩為何認為伐天盟才是唯一的希望,是因為那位伐天盟之主嗎?還是說這是當初那位……所留下的預示?”永祖也回過神來,看向顧家一祖。
按理說來,伐天盟和逆命宮都是為了逆天改命而創立存在的,只是伐天盟自誕生之日開始就在蒼茫諸世惹出各種各樣的禍端,戰亂不休,吞並了不知多少的真界和勢力。
直至如今,各超級多元宇宙會相繼現世,也是因為伐天盟的緣故。
如果說逆命宮的處事方式過於溫和,那伐天盟就太過於極端。
在逆命宮的很多成員看來,伐天注定是一件要謀劃萬古的大事,需要慎之又慎,不可操之過急,可伐天盟卻給眾人一種它等不了那麼長時間的感覺。
整個蒼茫的局勢,也是因為伐天盟的存在,而變得緊迫起來。
做法不同,雖然方向一致,但結果卻是南轅北轍的。
“逆命宮注定為天道意志所不容,隨著天道意志逐漸復蘇,逆命宮也必然會遭受清算。”
“這不是預示不預示的問題,而是這是逆命宮唯一的辦法。”
顧家一祖平靜道,“而且,此次九天之地會層層崩裂,天之小化身提前復蘇,到底是什麼原因,我想拘主和司主心里都是有所猜測的。”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輪煌煌大日般的光芒,突然墜落向這座大殿當中。
其光芒之炙熱,光焰擴散,簡直像是一輪永懸不落的烈陽,他身上繚繞散發著不朽的光芒,僅僅是站立在那里,便讓這方空間不穩固,出現了層層疊疊的時空亂流。
“見過拘主大人。”
見到現身的這道身影,逆命宮的所有成員,包括永祖在內,也是低頭行禮,神情恭敬。
在拘主的身後,還靜靜跟著黃主。
顧家一祖看向拘主,並未像是其余人那樣行禮,只是微微頷首,以示招呼。
拘主也並未在意,看向她身邊的顧仙兒,目光里似帶著考究和打量,道,“這名女子便是你們一族,一直在找,一直在等候的那人嗎?”
直到這時,大殿內許多逆命宮的成員,才認真地打量起這名脫俗清冷的女子來,從修為實力來看,也不過只是道境層次,甚至未入真道境。
可她卻能站在顧家其余先祖的身前。
顧仙兒靜靜站在顧家一祖的身畔,對於這些打量而來的目光,視而不見,姿態清冷安靜。
“連拘主大人也對顧仙兒如此重視嗎?”默默站立的永生道君身後的姬御,心中依舊很震動。
“不該問的事情,拘主還請慎言。”顧家一祖平淡道。
拘主似是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和伐天盟合作一事,還有待商榷,不過有一事卻是需要考慮了,成天被封印後,咸天、廓天、睟天、從天也有了異動,恐怕不久就會出世。”
“必須放棄九天之地了。”
模糊朦朧的光,在大殿中灑落,像是一輪明月在無窮盡的時空深處跳躍,然後光芒輻射億萬時空,一名如月華般皎潔聖潔、無塵無垢,面覆輕紗的朦朧身影,自其中踏步走出,虛空當中泛起漣漪,很快又歸於平靜。
在這道身影的身後,跟隨著幾位女子,之前出手拘禁封印了成天的天之眷屬的鏡主,也赫然在其中。
而此時,顧仙兒平靜的目光,也泛起了一絲波瀾,認出了其中的一名白衣女子。
“希元聖女?”
希元聖女此時也看到了她,她明顯是恢復了以往的記憶,依舊記得在斜月宗被顧仙兒照顧的日子,微微頷首,對她笑了笑,表露善意,驚艷動人。
“見過司主大人。”
逆命宮的諸多成員,對現身走來的這名女子行禮,態度依舊恭敬。
逆命宮以前共有三位領袖,其中一位乃是顧家的遠祖,不過早已逝去兵解,不在諸世間。
而其余兩位,正是執掌命運權柄的司主,而另一位則是踏上無上破碎的拘主。
平日里不論是司主,還是拘主,都蹤跡神秘,道場坐落於未知的深層次時空中,不受諸世浩蕩氣息所影響,很是超然,幾乎不會現世。
像是今日兩人齊齊現身的情況,基本屈指可數。
逆命宮內的諸多成員,神情皆凝重肅然起來,顧家的一祖也現身來到這里,這顯然是要商議決定什麼大事。
“看來人已經到齊了。”
拘主看向現身走來的司主,點了點頭,然後大手一揚,層層虛空震蕩,眼前的空間裂開,所有人都被一股偉岸無上的力量給拉扯著,進入到一處更深邃廣袤的大殿之中。
殿宇無邊之大,仿佛多重宇宙疊加在了一切,而在殿宇的中心,有一輪明燦燦的大日高懸,時時刻刻散發著炙熱而澎湃的恐怖氣機,內部似乎還有另外的時空存在。
“三清道界的那幾個家伙,一直不老實,還有幾道目光,也隨時窺探著九天之地。”
“在這里商議事情,也放心許多。”拘主笑呵呵道。
這里乃是他平日里閉關沉睡的道場,有他的氣息充盈,哪怕是同級者也休想輕易窺探,若想窺探,那必然會被他所察覺到。
“關於溪寒前輩所說和伐天盟聯手一事,我和司主也已經考慮過。”
“只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若是天道意志徹底復蘇,伐天盟定然首當其衝,這將是一場豪賭。”
“我想知道你們的想法,逆命宮自成立至今,乃是為了我等那個偉大目標而存在的,不可能說因為我和司主的考慮,而替你們擅自決定。”
“這場豪賭的結果,會是什麼樣的,連我和司主都沒有底。”拘主目光掃過所有人。
顧家一祖聞言,目光微動,不過並未說些什麼。
這個提議乃是她提出來的。
不過最開始的時候,卻是顧仙兒先找到她,說她有辦法和伐天盟聯系,伐天盟不會心存吞並逆命宮的意思。
顧仙兒還是第一次知道顧家一祖的名字,顧溪寒,倒是和其氣質很相符合。
九天之地如今的情況她也了解,按理來講,以她的修為實力是做不了什麼的,但是她想到了伐天盟,又想到了顧長歌。
或許她在這中間,可以幫到九天之地什麼。
“此事雖是溪寒前輩提出,但我也推演過,自命運河流中觀測過未來軌跡,前路蒙蒙,盡是灰暗和迷霧,但卻有一縷若隱若現的光芒乍現……”
“破釜沉舟,方可見生機。”
司主這時也開口道,她聲音平緩,像是大道初音,帶給人一種心安沉靜的力量,哪怕是身邊環境再動亂,也仿佛一片聖地淨土,不受干擾。
“自加入逆命宮的那一天起,我等就沒想著能安然活下來,橫豎是死,倒不如賭一把。”
“司主、拘主以及溪寒前輩如何決定,我等便如何追隨,我輩修士,何懼一戰,大不了伐天身隕罷了。”
當下,諸多逆命宮成員便開口,對此已經沒有什麼好畏懼的,逆命宮本身就沾染上了違抗天意的因果,遲早會遭受清算,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他們既然選擇加入其中,那自然也明白這份因果代表著什麼。
人群中的姬御,面色一變再變,他從一開始的目標便是光復祖上榮光,復辟國家,根本就沒想著有朝一日,會參與到伐天大戰中。
只是此時此刻,他也沒有任何選擇,難不成站出來說,表示不願嗎?
連永生道君這個時候,也只能保持靜默。
“不過司主大人,我有一個困惑,伐天盟勢強,連那力主也加入其中,而力主當年和我逆命宮之間,還有過恩怨。”
“若是和伐天盟聯手,難保我逆命宮會遭伐天盟吞並蠶食的可能……”
這時,也有人發問,帶著疑惑和擔心。
“伐天盟那邊,我自然會去交涉,伐天盟的盟主,或許和我顧族有很大的糾葛淵源。”顧家一祖平靜說道。
而她這話一出,瞬間又讓大殿中陷入了一片震動嘩然當中。
直到如今,伐天盟盟主的來歷,一直是個謎,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見過他真容的修士和生靈,更是屈指可數。
但是他的實力,絕對是毋庸置疑的,強如力主也選擇追隨於他,即便是古藏文明的皇主,也叩拜於其身前。
“伐天盟的盟主,竟然和顧族有淵源?”
此時此刻,連拘主和司主也顯得很驚詫和震動,更別說其余人了。
“既然連溪寒前輩都這麼說,那我等就放心了。”
很多人這時也放下心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好辦了。
顧家一祖看了顧仙兒一眼,並未提及她和伐天盟之間的淵源,倒是跟隨在司主身後的希元聖女,黛眉微蹙,想到了什麼,心里微不可查嘆了口氣。
若說此地,為數不多接觸過伐天盟盟主的人,她也算得上是其一。
她會失去記憶,跌落至斜月宗,被顧仙兒意外所救,其實也是因為伐天盟的盟主。
希元文明如今早已歸入伐天盟。
當然,希元文明的底蘊,頂多堪比一方至強真界,放在如今這個時候,已經無足輕重了。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這麼定了,各重天的領袖回去之後,將此事告知於所有人,我等也會著手開辟時空,將九重天墓剝離出來。”拘主頷首開口道。
“是,拘主大人。”
逆命宮的一眾成員,紛紛點頭應道。
而後,拘主衣袍一揮,面前的層層虛空裂開,眾人便化作一道道流光,離開了這里。
“仙兒姑娘請留步。”
本想要跟隨顧家一祖回到顧家族地的顧仙兒,突然聽到了身後聲音傳來。
希元聖女輕紗覆面,姿容秀美絕世,身形妙曼婀娜,翦水秋瞳般明澈干淨的眸子,如碧玉沉浸。
“前輩……”
顧仙兒腳步頓住。
“在斜月宗的時候,多虧了你出手相助,不然我也來不到這里。”
“你也不必叫我前輩,就叫我希元吧。”
希元聖女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