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931章 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子,從那一刻就已經沉淪了
小望月原本就是顧長歌為了找齊仙宮秘藏的掌天七器時,從紫山之中帶出來的。
只不過當時,他有許多事情要做,也無暇去照顧這家伙。
並且,想到了顧青衣比較清閒,也就將小望月帶去給她,代為養著。
只不過這麼一養,就養到了現在。
當初顧青衣離開上界的時候,小望月也被她一起帶上,就此離開。
顧長歌會在這個地方見到她,屬實是意外,但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主人……”
這一刻,小望月眼眶泛紅,抽抽搭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沒想到會被顧長歌給按住腦袋,不讓她湊過來。
原本看到顧長歌出現在這里,她無比驚喜,蹦蹦躂躂地跑來。
想要個顧長歌來個意外重逢,訴說滿腔的委屈。
結果他還是那麼的冷漠無情,直接一把將自己按住,都不讓自己靠近。
顧長歌看著她,微微搖頭,道,“我可不是你的主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有……”小望月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淚眼汪汪,抽抽搭搭的。
自己怎麼會認錯了?
要不是他不想養自己,自己又怎麼會跟著青衣主人?
一旁的洛顏溪和月王,也都愕然,沒想到這個銀發少女,和顧長歌竟是認識的。
而且還稱呼顧長歌為主人?
只不過她們也不敢多問,只是在旁默然不語地看著。
“青衣呢?她如今身在何處?”
顧長歌並不理會小望月這些情緒變化,只是問道。
他還算了解這個家伙,如果有顧青衣在一旁的話,她是斷不可能這麼稱呼自己的。
巴不得躲多遠就躲多遠。
這副委屈模樣,那純粹就是裝給自己看的。
沒准就是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想要讓自己帶她離開,才會露出這般表情來。
小望月抽了抽鼻子,回答道,“青衣主人,10她在帶我來到這里之後,就陷入沉睡了,已經有數百年未曾有動靜。”
“陷入沉睡了?”顧長歌挑了下眉梢。
“是的,青衣主人她如今就在那宮殿內沉睡,連我都不能輕易去打擾她。”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小望月繼續回答道,指著輪回湖深處的那株參天古樹。
從這個方向,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但那種高遠浩瀚,混沌氣茫茫垂落,仿佛撐開了整片天地,的確是令人感到震撼。
洛顏溪曾經畢竟是一位准仙帝,眼力驚人,自然看出了端倪來。
“難道那是世界樹,或者紀元樹的幼苗?”她心里暗驚。
紀元樹和世界樹,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不同世界的人,對這株先天神樹的不同稱呼。
傳聞之中,紀元樹孕育了世間的一切生靈,每一片葉片,都撐起了一方古界。
只不過這終究只是傳聞。
在她原本所在的那方世界,紀元樹早已干枯死去,失去了生機,任憑他們想盡一切辦法,也難以令其恢復生機。
所以,在這個地方,見到這麼一株疑似紀元樹的幼苗,令洛顏溪心里很震驚。
月王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也猜得出來這是什麼。
傳聞仙域的紀元樹,乃是由仙宮所守護。
只不過在禁忌紀元之後,仙宮崩塌,紀元樹也不知所蹤,疑似被人毀去或者是被盜走了。
在這里竟然會見到紀元樹的幼苗?
那結合眼前這個銀發少女所說的話,更是令月王心里震驚。
她似乎是卷了一則古老時期的隱秘之中去,牽扯到了仙宮的諸多事情。
“果然是當初離開上界後就發生的事情嗎?”
顧長歌聞言點了點頭,望向輪回湖的深處,這和他的猜測其實差不多。
只是他沒想到,青衣竟然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原本他以為青衣是在謀劃一些事情,暫且不能出世,行走世間。
如果她出現在世間的話,以她曾經仙宮之主的身份。
只需要振臂一呼,那些隱藏在暗中的仙宮殘裔,絕對會現身的。
這麼多歲月過去了,就連浮閻境之中都有仙宮余孽出現。
更別說是在其余古界、小世界之中了。
“走吧,去看看你的主人。”
隨後,顧長歌微微搖頭,讓小望月帶路,去往那株紀元樹幼苗上一探。
曾經仙域的那株紀元樹,被盜去了八荒十域,這才有了上界和八荒十域,持續諸多紀元以來的大戰。
只不過後面,八荒十域被攻破後,顧長歌奪走了那株紀元樹,栽種於自身的內宇宙之中。
同時,也是因為那株紀元樹,才有了後面,他坑殺整個上界底蘊存在的事情。
而現如今那株紀元樹,正栽種於上界,坐落在顧長歌親手所開辟的輪回之湖中。
當然上界的輪回之湖,和此地的輪回之湖,並不是一樣的。
所管轄的往生輪回,也並不相同。
顧長歌覺得,青衣是打算重新演化開辟一方真界出來。
只不過這個過程還很漫長,如今只有雛形,這處輪回之地,也僅僅是演化的開端,並不完整。
她在為山海真界的未來做打算,如果在第三次量劫之中覆滅的話,也還能留存一些希望。
顧長歌目光深邃了些。
他其實並不想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山海真界於他來說,也只是隨手就可拋棄的工具罷了。
結果青衣卻為此,卻謀劃付出了諸多代價,不惜以自身沉睡為代價,孕育這株紀元樹幼苗。
很快,小望月在前帶路,銀光燦燦的整片湖泊,都顯得寧靜了下來,萬千的光點匯聚飄蕩,沉入湖心之中。
這份靜謐,和之前所見的荒蕪殘破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紀元樹幼苗,矗立在了輪回湖的深處,雖然還未真正茁壯長大,但也已經顯露出了那種古老磅礴。
有新生的天地規則之意,在其中孕育,似乎是在等待,完整出世的那一天。
巨大的樹冠,積壓滿天空,垂落漫天的混沌氣,每一片葉子當中,都承載著一方小世界。
此刻碰撞之間,發出了隆隆的聲響,極為驚人。
月王在這里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道的氣息,和在仙域時所觸碰到的道,截然不同。
顧長歌站立在這棵樹下,抬頭看著繁茂的樹冠。
恢弘的宮殿群,坐落在了樹巔,透著肅穆和神聖。
雖然這株紀元樹只是幼苗,但這種威壓,足以壓迫仙王層次的生靈,令他們喘不過氣來。
枝椏古老且虬結,燦燦生光,繚繞仙輝和道霞。
他邁步走去,金光大道延伸,一路落向樹冠,磅礴的威壓都消散掉,不可能對他有任何的影響。
月王、洛顏溪兩人在後面快步跟上。
小望月緊巴巴地和顧長歌挨著,不管他那副似乎很嫌棄的模樣。
在她看來,現如今只有顧長歌能夠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她是一點都不想繼續待下去。
在宮殿之中,顧長歌見到了沉睡的青衣,她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帷幕輕輕飄蕩。
五官有些清瘦絕麗,眉眼清澈干淨,像是畫中之人。
整個人顯得很是安寧,有種出世的脫俗,和世俗間的一切,都沾染不了半分關系。
“青衣主人……”
小望月站在旁邊,輕聲地呼喚著,她也不知道,青衣到底要沉睡多久。
月王並未靠近,但是也被眼前一幕給徹底驚住,顛覆了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沉睡在宮殿之中的人,竟然會是曾經仙宮的大宮主。
傳聞之中,她不是在禁忌紀元的時候,就死在了顧長歌手中?連屍骨都不復存在。
可她看起來明明完好無損,似乎都還活著,只是不知道為何會沉睡在這里。
在許多傳聞之中,仙宮的大宮主,乃是魔主的紅顏。
至於為何兩人最後會反目成仇,這也是一樁萬古謎題,無人知曉。
洛顏溪倒是沒有月王這麼震驚。
她畢竟並不是這方真界的人,了解過一些關於顧長歌的傳聞,所以才會猜測,曾經發生的諸多事情,其實都是有原因和隱秘的。
正如她之前想跟著顧長歌時,所說的那些話一樣。
他有著屬於自己的目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到那個目的。
在兩女看來,此刻顧長歌靜靜在旁,靜默無聲地看著沉睡的青衣,伸出手,似乎想為她理順耳邊的青絲,但卻停在半空。
這一舉動,似乎隱藏了千萬般的感慨和復雜。
是愛而遺憾?
或者是藏有萬般愧疚?百般無奈?
或者這些情緒都有?
月王沒有想到,一直以來,在她眼中冷漠絕情、視眾生如螻蟻的顧長歌,會露出這副神情來。
這更讓她堅定了心中的猜測,禁忌紀元之前,發生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隱藏了許多的秘密,被埋葬在了歲月當中。
不然,顧長歌不會好端端地對仙域,對仙宮下手。
“你們都去外面等我。”
忽然,顧長歌出聲,讓月王、洛顏溪,包括小望月在內,都離開這座宮殿。
幾人雖然不解,但都不敢多問什麼,看得出來,顧長歌似乎是有心事,或許是想借此說些什麼。
看著幾人都離開之後。
顧長歌才伸回了落在半空的手掌,平靜地說道,“你還要沉睡多久?”
而在他這話語落下的刹那。
原本閉著眼睛的青衣,睫毛突然輕顫了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向了顧長歌。
這雙眸子靜而平和,像是溫潤澄澈的玉,又像是皎皎無暇的月。
“你來了。”
青衣在床榻上坐了起來,面色似乎很正常,但還是難掩幾分蒼白和疲憊。
顧長歌微微點頭。
他知道青衣並不是真正地陷入沉睡,而是意識陷入到一種修養的狀態之中。003
這種狀態隨時可以被外界喚醒,就像是某種生物的本能。
當瀕臨到一種極度糟糕的境地時,會讓意識陷入某種狀態,從而緩慢修養自身。
青衣原本就是山海真界的真靈,通過這種方式來修養恢復,也再正常不過了。
“你沒有必要,浪費自己的本源,去滋養這株紀元樹幼苗。”
顧長歌略微思忖片刻,搖了搖頭道。
青衣卻是不回答,只是偏著腦袋,在那里看著他。
“你現在是要叫我青姨,還是叫我青衣呢?”她問道,直接扯開了這個話題。
“這兩個稱呼,有區別嗎?”顧長歌似乎有些無奈。
“自然有區別。”
青衣此刻有些俏皮的一笑,說道,“你如果叫我青姨的話,那說明你可能還沒有恢復之前的記憶,如果叫我青衣的話,說明你應該都記起來了。”
顧長歌搖了搖頭,道,“那我還是叫你青衣吧。”
“看來,這段時間,上界和仙域,應該都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真好,我又可以感覺到你的氣息了,真讓人安心。”
青衣聞言,露出了笑容,然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腦袋靠上去。
顧長歌垂眸看向她,原本想落下的手掌,變得微僵。
但是想了下,還是選擇放在了她腦袋上,輕輕撫著她的青絲。
“上界和仙域,的確是發生了不少的變化,不過應該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並不會對後面的事情,有太大的影響。”
他輕聲說道。
在他化身魔主,以伐天者的身份,行走於浩瀚諸天,並山海真界所遭遇的第一次量劫之中,救下青衣之時。
這個一直以來都是溫柔善良的女子,從那一刻起,就已經沉淪了。
只不過,他一直是將她當做一枚可以利用,也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
哪怕是無數紀元之前的黑暗歲月,也是將計就計,陪著她演了一手好戲,瞞天過海,騙了眾生。
然而,哪怕如今,她都對此絲毫不自知,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幫助她。
自己甚至為此不惜成為了世人口中的魔頭,禍害諸天的惡人。
背了無數紀元的罪名。
顧長歌從來不會有愧疚這樣的情緒。
只是這一刻,不知為何,心里會有些隱隱的不忍,以及一種悵然。
是因為想到了相似遭遇的月明空?江楚楚?還是顧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