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46章 徒做嫁衣罷,魚兒再不現身就直接抽水了
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仙道盟的成立之日,並無多少意外地如期而至。
縹緲峰上神光交織,霞霧澎湃,縹緲聖域的古老存在,早已在此地開辟出域場,內部自成乾坤,宛如一片小世界一般。
天地間,道音交匯,虛空隆隆而顫。
一艘艘飛舟玉船,破開空間,自各地降臨,樓閣殿宇間,盡是前來觀禮的各方人物。
可以說,如今蒼茫中只要是能趕到的道統勢力,都派遣人過來了。
在縹緲峰的域場當中,一座巍峨古朴的殿宇坐落,寬闊而浩瀚的廣場之上,仙霧如雲,縹緲迷離,四周矗立著神山古岳,有著山川湖泊,景色秀美。
而今在那些道域山峰間,已經盡是人影了,各方文明真界都派出了代表性的人物,連祖道境存在數量也不少,只是真身模糊,位於虛空當中,似不存在於這片天地時空間。
縹緲聖城內的四大家族,負責在各處接引,引導客人貴賓前去。
“正一盟的副盟主已經來了,此刻就在主席位那邊,隨同的似乎還有兩尊祖道境人物。”
“只是這個時候了,伐天盟還沒有人到來,難道真的如猜測那般,是打算阻止仙道盟的成立嗎?”
“大勢所趨之下,伐天盟應該不至於這樣做。”
“之前有勢力注意到,伐天盟那邊有動靜傳來,應該也派有高層前來,應該已經到路上了,就是不知道會是哪位高層。那位凌玉靈副盟主,雖然被放逐到了無垠虛空當中去,但這段時間似乎在伐天盟出沒過,應該是被伐天盟的盟主救了回來……”
很多的地方,很多的人都在密切關注,各方的勢力道統,都想知道伐天盟的最終態度。
這幾天來,因為黑蓮教的事情,導致縹緲聖域各地毫不平靜,各大家族也派遣了諸多強者,去清剿那些駐地和祠廟,但還是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黑蓮教的教眾,如那擴散的瘟疫一樣,迅速席卷波及八方,根本就阻攔不住。
到了後面,縹緲聖宗只能暫且下令,先嚴控來往進入縹緲聖域的各座主要城池,等到仙道盟觀禮大會結束後,再徐徐清算解決。
只是這樣的結果,導致黑蓮教的傳播,更為恐怖,就像是被點燃的柳絮枯草,幾乎已經蔓延至縹緲聖域的每一處角落。
短短數月時間,縹緲聖域已無一片淨土。
黑蓮教的詭異恐怖之處,也令無數的修行者和生靈,感到心顫。
這邊還在商量議論著要如何抗衡黑暗族群,解決黑禍浩劫,結果這邊就冒出黑蓮教出來,大有一種黑暗族群的報復意味在其中。
連趕赴這場仙道盟觀禮大會的很多族群勢力,也都被這忽然冒出的黑蓮教,折磨得苦不堪言。
道境層次的修行者,道果唯一,心境難以動搖,黑蓮教的教義波及影響不到他們。
但對於尚未達到這個層次的年輕一輩、中青代一輩而言,那就是一場可怕的災禍。
各方道統勢力,也都在想辦法,遏制住這場突然起來的黑蓮之禍,各地也都有修行者和生靈,在調查這黑蓮教的源頭。
離仙道盟大會開始,僅僅還有三天的時間。
一處虛無時空當中,伴隨著隆隆聲勢響起,一道黑色的門戶浮現,隨之漸漸擴大,形成一條洞穿時空的隧道。
一艘又一艘的古戰船,碾壓過時空漣漪,從中降臨而至,伐天盟的古朴旌旗招搖,彌漫著一種亘古滄桑的氣息。
戰船之上,亭台閣樓、神島仙山漂浮,修行者和生靈來往穿梭,宛如一片鮮活如生的淨土。
“師尊,你知道了嗎?最近這幾天,那個黑蓮教越發猖獗了,在蒼茫很多地方都冒出來,像那雨後春筍一樣,實在是太囂張了……”
一艘古戰船上,在一座清幽的別院當中。
顧長歌一身簡單的白衣,墨發隨意披散著,在亭子里喝著茶,很是隨意悠閒。
在他的面前,一身紅色長裙,清麗絕艷的夭夭,正一臉氣憤地說著什麼,玉璞般的小臉上,滿是騰騰怒意。
這幾天若說蒼茫各地,最引人注意的,無疑便是這忽然崛起冒出的黑蓮教了。
其勢頭之迅猛,簡直像是燎原星火,瘋狂地朝著各地蔓延侵蝕而去。
夭夭早在數月前,就撞見了這黑蓮教的獻祭儀式事情。
甚至於,她還順手帶走了黑蓮教的一名聖童,並遭遇了黑蓮教的追殺。
直到如今,那名聖童都還在伐天盟中。
但當時顧長歌並不是很在意,只是說會派人前去調查,至於後面調查到了什麼,夭夭毫無所知。
她干著急了一陣,擔心黑蓮教是故意對付伐天盟的,為此還特意探查過那名聖童的一些記憶經歷,可惜都一無所知。
這些事,後面也只能草草作罷。
可是就在這幾天,關於黑蓮教的各種消息,開始在各片地界瘋狂傳出。
連伐天盟中的很多人物,也都在談論此事,想知道這忽然出現的黑蓮教,到底是何方來頭。
黑蓮教毫無疑問和黑暗族群有最直接的關聯淵源,因為黑蓮教打著普渡眾生,同化黑暗的教義。
黑蓮教的教眾,可以無視黑暗物質的侵襲。
甚至於,一些教眾因為信仰堅定的緣故,可以被賜予所謂的聖血,擁有黑暗生靈一般的強大力量。
夭夭親眼撞見過黑蓮教的儀式,很清楚,那些聖血就來自於黑蓮教的所謂聖童。
聖童的血液蘊含聖力,喝下之後,就能讓普通的生靈,不懼黑暗物質的腐蝕,也可以讓一些修行者,短暫地變為黑暗生靈,擁有與之媲美的力量。
至於那些聖童到底是如何而來的,她其實還並不清楚,但猜測,會不會因為其體質的特殊,成為某種物質的容器?
“黑蓮教這幾天,的確猖獗。”
顧長歌慢悠悠地喝著茶,一副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的模樣,“不過,也蹦躂不了多久。”
“師尊,你難道就不擔心這黑蓮教和伐天盟牽扯上關系,然後連你也導致被世人所懷疑,認為你和黑暗族群有淵源嗎?”夭夭揚起臉蛋,滿是擔憂。
連她這種和顧長歌這麼親近,認識了解他很久的人,在撞見黑蓮教的獻祭儀式時,都愣了半晌,差點將那投影現身的黑蓮之主,當做是顧長歌。
如果伐天盟的其余高層撞見這一幕,不知有會如何感想?
到時候師尊會不會被認為和黑暗族群勾結,舉世皆敵?
“若是懷疑,那也得拿出證據來不是嗎?連你也只是說,那黑蓮之主和我很是相似,既然只是相似,那有什麼好擔心的。”
“假如我真是那黑蓮之主,那我為何不改頭換面,非要顯露真正面容呢?”顧長歌淡淡笑著。
夭夭一滯,頓時啞口無言。
“師尊,我是不是太笨了……”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關心則亂,人之常情。”顧長歌笑了笑。
夭夭站在他的身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尊,既然你都知道這黑蓮教意圖不軌,想要栽贓誣陷於你,為何還不把它直接解決掉呢?”
在如今這個時候,黑蓮教的出現,難免不會讓一些人多想。
連她都得知了許多地界因為黑蓮教,越發混亂起來,很多族群勢力,開始派遣人手,四處徹查,搗毀黑蓮教的不少祠廟殿宇。
但黑蓮教的侵蝕滲透,還是無孔不入的,以至於讓很多的族群勢力開始懷疑起來,覺得這是黑暗族群的另一種手段。
可偏偏為什麼,那黑蓮之主當時的模糊身影,和顧長歌如此之像?這不是成心往他身上,禍水東引嗎?
當然,真正見過顧長歌真容的人,其實很少,也就伐天盟高層中寥寥幾人。
夭夭是因為當初還在下界的時候,就被顧長歌帶在身邊,對他無比熟悉。
所以當時在撞見那場獻祭儀式,並隱隱看到黑蓮之主的模糊身影降臨時,才會將之認作是顧長歌。
“明明師尊你自己都知道這件事情,可你還是一點都不在乎,萬一被人以此為理由借口,對付你怎麼辦?”夭夭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現在還不是出手解決黑蓮教的時候。”
顧長歌微微搖頭,只能這麼去說,對於夭夭的擔心,他很清楚。
只是這種事情,也不可能給她解釋。
因為這黑蓮教的出現,本身就是一些家伙對於他的試探。
如今黑蓮教在蒼茫各地驚現,並堂而皇之地和黑暗族群牽扯上關系,也是預料當中的事情。
前段時間夭夭匆忙趕回來,告知他這件事情的時候,顧長歌選擇並不動手,就已經猜到了後面會發生的事情。
黑蓮教的背後,其實和黑暗族群,沒有半點關系。
如今無月執掌天眾,若無她的允許,黑暗族群也不可能搞出黑蓮教這種花樣出來。
而黑蓮教本身所仰仗的東西,其實說起來,便是顧長歌他的一部分力量,所以那所謂投影現身而出的黑蓮之主,會和他很相似,也一點都不意外。
目前黑蓮教的事情,顧長歌還不想多管。
因為黑蓮教不管擴散發展到多大的規模,其實都是源自於他的力量,他隨時都能取回,隨時都能控制,所以又何必去管?
本身黑蓮教,就是諸如始祖虛那樣的存在,所拋出來的一個試探他的誘餌。
唯有黑蓮教的幕後之人,或許還自以為能籍此混亂動蕩的時期,收割大批信徒教眾,囤積自身蛻變、更進一步的力量。
殊不知,這也只能為顧長歌徒做嫁衣、淪為他人的棋子罷了。
夭夭對於顧長歌這話,也只是似懂非懂。
“差不多時間,也該到縹緲聖域了。”
顧長歌抬眸看了眼遠處。
按照他讓景天元去往噩夢魔域的進程,這個時候景天元也應該已經到了那里。
以他對始祖虛的了解來看,黑蓮教這個誘餌,沒能將他逼迫出來,那始祖虛就會選擇另外一種方式來試探他,不可能真正下場。
那家伙謹慎到了極致。
現在他又讓景天元去往了噩夢魔域,給予了無月足夠的警示。
若是那運主相信了始祖虛的交易,真的對噩夢魔域動手,那在這場博弈當中,恐怕連下場的資格都沒有,就會頃刻瓦解崩潰。
始祖虛的意圖,顧長歌一直都很清楚。
不然他也不會在遇到天衰眾的那名老道後,就直白告知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為始祖虛下套。
而始祖虛也猜到了他這麼做,就是在下套,但以其性格,也會懷疑,這是不是顧長歌的故布疑陣。
因為顧長歌尚未恢復巔峰,所以才這麼“失智”地將自己的存在,早早暴露給了天衰眾,由此好讓天衰眾誤會、忌憚,以為他這樣是有恃無恐,底氣十足。
但實際上,顧長歌可能尚未恢復,所以只能這樣故布疑陣,做出自身渾不在意的表現來。
當中的諸多心思算計,其實都是在彼此的算計之上,再多加一層,一層不夠,那就再多加幾層……
躲了那麼久的那些究極古老人物,真沒有哪一個很愚蠢,心眼多的是。
始祖虛和運主,早就有所接觸合作,這一點顧長歌在洞悉運主的過往時,就注意到了。
這一次仙道盟的成立大會,看似匯聚了蒼茫諸世、各方族群道統的目光。
但唯有那些真正了解實情,洞悉天地大勢的存在,才知道,這其實只是浮於表面的引子罷了……
他們的真正目光,都放在了提前下場出世的運主,操控天衰眾,早已積蓄諸多紀元底蘊、氣數,並蟄伏許久的始祖虛,以及身為伐天盟盟主的顧長歌身上。
當今蒼茫表面上最龐大的三股勢力,也正是伐天盟、正一盟,以及重現世界的黑暗族群。
黑暗族群受天眾所統治,但天眾內部,其實也早被始祖虛所滲透。
這一點,顧長歌在感知到他當今分散在蒼茫各地的一些微弱力量上時,就已經知道了。
畢竟那是他身為代天之主時的一些血肉,蘊含了他曾經的力量。
而他那具肉身,自黑禍時代結束後,就一直沉睡於葬世之棺的棺槨當中,如今卻分散了稍許力量到蒼茫各地。
這足以說明曾經天眾內部,發生過一場凱覦他力量的動亂混戰。
“盟主,前方就到縹緲聖域的地盤了……”
“我們是直接過去嗎?”
庭院之外,白骨祖王等人前來稟報問道。
在白骨祖王的身邊,他的徒弟墨瞳跟隨著,灰發灰瞳,冰肌玉骨,宛如冰雪雕鑄而成,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冰寒氣息。
伐天盟當中,雖然濁風邪、渾元均等人實力遠不如後面臣服的那些祖道境的存在。
但因為最早跟隨於顧長歌的緣故,資歷很高,所以連祖道境存在,對他們也很是客氣。
而這次前往縹緲聖域,顧長歌便讓白骨祖王跟隨,由他負責諸多事務。
白骨祖王一開始只是一位游蕩於蒼茫中的“瘋子”,不歸屬於任何文明道統,隨波逐流。
不過當他決定追隨臣服顧長歌建立伐天盟後,也似重獲新生一樣,對於伐天盟的許多事情,都很上心。
而如白骨祖王這樣的存在,其實在如今的伐天盟中還不少。
他們曾經所在的家園故土,在量劫之中,破碎消散,自此沉寂於歲月長河當中,唯獨剩下他們苟延殘喘,於蒼茫中漂泊沉睡,獨伴孤寂。
伐天盟的出現,讓他們找到了復仇或是存在的意義。
“直接過去,不必在意什麼。”顧長歌淡淡的聲音響起。
凌玉靈、楚恒等人,如今按照他之前的吩咐,舉兵匯聚,往正一盟邊境地帶而去。
這邊仙道盟的觀禮大會上,他這般親自現身,可謂說是給足了“面子”。
正好眼下有場即將上演的這場大戲。
若是那些大魚,還要繼續選擇藏身躲避的話,那顧長歌可沒多余的耐心陪著他們玩了。
不過,這其實也不重要了,顧長歌既然已經決定親自“下場”了,那也就意味著,這場棋局上,再無人落子的話,他就要選擇收局,或者是……直接把池子里的水抽干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神道文明那邊,戰事焦灼,顧長歌甚至還想著,要不要再橫插一手,給這場仙道盟的觀禮大會一場難以忘懷的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