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85章 後悔曾活在世間,天道又如何?翻掌便可鎮
壓
古藏文明的上空,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原本若潮汐一樣洶涌。
可是現在一切都凝滯了,那股不被諸世所包容的磅礴偉岸氣息顯露在那里,像是鎮壓萬道,震懾古往今來,終結一切時空。
整個蒼茫此刻似乎都死寂了下來,寂靜無聲,古藏文明內的所有修士和生靈,都驚懼到了極致,像是被天地意志所壓迫,根本就動彈不得。
在聽到那這話的刹那,不論是古藏皇主,還是在遙遠之地,靜靜關注著這一切的始祖虛,都心頭一跳。
“事情難辦了,紀蟬一族是何時和這位牽扯上關系的……”古藏皇主的眉頭更是一下子擰緊了,對於這局面,沒有任何的預料。
五大王族的主宰,面色同樣在變化,他們在瞬間就動用手段推演起來,想確定事情是真是假,為何之前誰也無法察覺這紀蟬一族九公主和那一位的關系?
可是不論他們如何探查推演,一切的因果關系,都似乎被一層看不到的迷霧所充斥籠罩。
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深驚悸,充斥於他們心間。
“皇主,此事恐怕不好處理了,量劫清算在即,大祭司身份很是特殊,不容有失,需要她來溝通另一邊,若是清算使降臨,發現大祭司已然身隕,恐怕整個量劫清算都會受到影響。”
“不管如何,都必須要想辦法,將大祭司給救下來,不能隕落在這里。”他們以心念交流了起來。
聽到這些交流,古藏皇主面容模糊,平天冠下的神色變了數次。
他不敢輕舉妄動,本來他以為伐天盟的盟主,頂多和他們差不多的實力,強也不可能強到哪里去,但此時卻有一種凡人直面巍峨山岳、無邊深淵的淼小感覺。
此刻,唯有輪回之海上方,小望月那嗚啊啊的哭泣聲音響起,像是要將這麼多年來的所有委屈和心酸,都盡數訴說。
那橫越天地的金色大掌中所攥緊的大祭司,神情變得惶恐而驚懼,整個人在顫抖,壓根就沒想到紀蟬一族的九公主青衣,會和這一位牽扯上關系。
如果知道這些事情,她又怎麼敢這麼對待青衣,這麼對待紀蟬一族。
不過此刻,再多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她就算是後悔至極也無用了。
大祭司只能將最後的淼茫希望,寄托在古藏皇主身上,她乃祭祀神殿的大祭司,神權天授,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天意,乃是溝通真實之地的樞紐,她不能死在這里。
“古藏皇主,救我……”
這一刻,無盡的求生欲望在大祭司身上涌動,她竭盡全力地掙扎起來,但是伴隨著金色大手緩慢合攏的身影,她的四肢在扭曲,在崩潰炸開,化作沙礫一樣的物質,要自縫隙中滲透彌漫下來。
“他敢救你嗎?”
顧長歌的身影,平靜地落在了輪回之海的上空。
他並未多言,也並未理會古藏皇主以及五大王族的主宰,只是看著無聲流淚的青衣,隨後伸手輕輕將她眼角晶瑩的淚痕拭去。
青衣伸手握住那只溫暖熟悉的手掌,輕聲道,“我真的沒想到……”
“我後面會和你解釋的。”
顧長歌道,隨之一股龐大無邊、不可捉摸言說的氣息在青衣身上涌動爆發,瞬間將她身上的禁制、鐐銬崩碎,化作漫天灰燼。
不過那些灰燼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在半空之中盤旋一陣,然後落入纏繞至大祭司身上,像是一根又一根滿是倒刺的荊棘,硬生生地刺入她的皮肉下。
本來到了這個境界,已經沒有肉身的概念了,但在顧長歌的意念操縱下,大祭司顯化出了真實的形體和血肉之身,她驚恐地發出痛苦的聲音,靈魂的觸感遠比以前靈敏了億萬倍,這樣的痛楚,簡直要令她的神魂崩潰,生不如死。
這一刻,不論是古藏文明的何人,都感受到了這種令人頭皮發麻、靈魂都在顫栗的痛苦哀嚎,像是在無間地獄里遭受折磨,光是聽到聲音,就能令人神魂崩潰炸開。
五大王族的主宰,面色都是在變化,有些驚顫,大祭司和他們一樣都是同為路盡人物,但在顧長歌的手上,卻連一個蹣跚走路的孩童都不如,簡直就像是一只隨手擺弄的螻蟻,想怎麼弄死就怎麼弄死。
便是青衣看著這一幕,也顯露微微的不忍,心軟善良的她,覺得這樣的折磨,倒不如直接死亡算了。
她會在輪回之海遭受折磨和懲罰,其實也是當初她逃避了屬於她的命運,害的紀蟬一族遭受天譴,這是她咎由自取的後果。
不過,大祭司會這麼對待,也的確是有些私怨在其中。
“這惡毒的女人,也有今天,她欺負姐姐那麼多年,變著法地折磨姐姐……”小望月擦了擦淚痕,滿是快意。
紀緇衣看著青衣,輕聲道,“小九,你不必對她有何同情,大祭司一直在試圖獻祭我族,換取更多的利益,若無她當初在祭祀大典上對天進諫,大姐也不會如此。”
“啊啊啊……”
“殺了我,殺了我……”
“古藏皇主,快殺了我,殺了我……”
金色大手緩緩消散,但其中的大祭司卻扭曲成一團,肉身潰散,一根又一根的荊棘穿透而過,像是把她穿連在了虛空之中,此時的她絲毫沒有身為古藏文明大祭司的尊貴超然,反倒是一個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瘋子,陷入了癲狂,不斷地撕扯著自己的肉身、自己的腦袋,滿是可怖的血痕。
這一幕,令古藏皇主、五大王族的主宰,以及遙遠的時空中正在看著這一切的古老存在,都一陣心悸顫動,這可是路盡人物啊,古往今來數千紀元也不見得會出現這麼一尊。
“我不會殺了你,殺了你對你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這世間有億萬種辦法,足以讓你生不如死,後悔曾活在這世間。”
顧長歌輕輕一抓握,輪回之海上空,無窮無盡的時空裂開,從中噴薄流淌出濃郁的世界之力,瞬間化作一個細小的泡沫,然後將大祭司給吞噬包裹進去。
轉瞬間那個細小泡沫就吞噬龐大的世界之力,化作一個完整的世界,其中有山河大地、海洋大陸、無數的日月星辰在演化,形成了一個流轉不息的宇宙。
這個宇宙宛如蛋殼一樣,落在了顧長歌手中,當中時間流速和蒼茫外界截然不同,只是一個呼吸,其中便經歷了千萬年,無窮無盡的折磨,加持在大祭司身上,令她痛苦萬分,那種哀嚎和絕望,透過晶瑩的世界壁障傳了出來,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外界雖然只是過了一個呼吸,但她卻在其中遭受了數千萬的折磨。
五大王族的主宰,更是心顫中忍不住後退數步,看著顧長歌的目光,宛如看著一個怪物。
隨手締造一方世界,並掌控其中的一切物質,一切時間、空間、命運、起源,這樣的手段,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象,用造物主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而且,能容納路盡存在的世界,已經是超過了至強真界的范疇,也就是說……如今的顧長歌能隨手締造出一方至強真界來,並肆意改變其中的規則和一切。
古藏文明一片死寂,這一刻哪怕是一直靜觀其變,未曾顯露身影的輪回之主和世主也沉默了。
占據創造權柄的世主,更是死死地盯著顧長歌的手掌,可不論是他如何看,也無法看清剛才那一切是如何做到,根本無法理解,就算看到了,也無法想象那是如何完成的。
這已然超過了他的認知和理解,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想要理解一個滿腹經綸的學士,可連最簡單的道理也聽不明白。
噗……
世主突然噴出了一口宛如鮮血一樣的物質,金燦燦,蘊含著濃郁的世界物質,他的七竅里都同時流淌出這樣的物質來。
“看不明白,但我能夠確定,這的確是無上的造物手段,已經不是我等這個境界所能理解的,或許正是他由虛到實創造那些奇遇造化的手段……”他聲音低沉地道。
輪回之主面目也是一番變化,似乎是想看清顧長歌的手段,從中看出一些前路的真諦來。
“道友……”
“你的實力在我等之上,我等不會不自量力,對你出手,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但紀元量劫將要降臨,到時候天地大變,沉睡許久的天道意志也將蘇醒,你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抗衡天道意志,更別說,在真實之地中,還有更不可思議、更無法想象的存在。”
“大祭司秉承天命而形成,皇權天授,你這麼對她,只會招致來無邊劫數。”
古藏文明的皇主,終於再度開口了,帶著濃濃的忌憚。
“紀元量劫即將降臨,按理來講,我不會對古藏文明如何,但既然來了,那你等便要臣服於我。”
“至於你口中的天道意志,在我眼里也不過如此,我欲伐天,便是天道又如何?翻掌便可鎮壓。”顧長歌的神情依舊透著隨意,像是在訴說著一件很小很簡單的事情。
他這話更是令古藏皇主等人面色一陣變化。
“道友是執意要對古藏文明出手嗎?你雖然強大,但若是想要這麼輕易讓我等臣服,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古藏文明從始至終,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效忠於真實之地,從來沒有存在可以令古藏文明臣服。”古藏皇主沉聲道。
“那是因為從前並沒有我,如果有我,古藏文明自然會臣服。”顧長歌似乎是笑了笑,道,“我不想造成無謂的殺戮,在伐天大計中,你們都能發揮不少的作用,走到路盡的存在並不多,每一個都有衝鋒陷陣的資格。”
“你……”
古藏皇主面色又是陣陣的變化,有些憤怒,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眸子很深邃,似乎再沒有情緒的波瀾。
在顧長歌的口中,他們這些屹立於蒼茫最巔峰的存在,竟然只是有衝鋒陷陣的資格,這意思是打算將他們當做炮灰?
五大王族的主宰雖然早已沒有情緒之類的東西,但此刻也因為顧長歌這話,心境生出劇烈的起伏變化。
“道友是執意要出手了?既然天翻地覆,毀滅億萬時空宇宙?你恐怕低估了古藏文明自古以來所積攢的無數底蘊了。”古藏皇主沉聲道,心念變化間,開始聯絡輪回之地深處的輪回之主。
他知道輪回之主肯定是看著這一切的,如果顧長歌執意要對付古藏文明,那不論是他,還是輪回之主,都必須抵抗,不可能任由其動手,造成無邊動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古藏文明算是蒼茫之中秩序的守護者、看守者,他們就像是為貴族大人看守果園的農夫,當然,或許在真實之地看來,他們遠不如農夫,頂多算是栓在那里的狗。
但那又怎麼樣?即便是狗,在蒼茫之中,他們也屬於屹立於最巔峰,俯瞰紀元更迭,無數歲月生滅的存在,站立於金字塔頂的最頂尖。
“古藏文明如今是什麼情況,我已經清楚了,你不必搖人,他們即便是現身,也不敢在我面前出聲。”
顧長歌似乎是笑了一聲,他的目光仿佛在這一刻將整個古藏文明都給看透了。
隨著他輕輕抬掌,眼前的虛空再度裂開,下一刻似乎有億萬重的次元位面和時空在裂開,而在那處虛空深處,有巍峨的山脈,有坐落的島嶼和道場,無比恢弘,諸多人影閃爍,足有千萬萬,聳立著各種殿堂,神聖無比,不知億萬道神符爆發神光。
很顯然這是一處不知道開辟在何處時空中的道場,當中似有路盡的氣息在充盈,將這片時空給穩固藏匿。
但隨著他這只大手探了進去,那一片時空在層層崩潰瓦解,天穹之上,一只無邊之大的偉岸手掌,就這麼緩慢地擴大,只是一個呼吸,就將整個時空和天地都遮蔽了。
所有的生靈和修士都在驚懼,繼而怒吼著衝飛上去,進行抵抗,但毫無用處,就像是一片撲向高山古岳的螢火,噗嗤聲中不斷炸開。
在最深處的那座巍峨恢弘大殿,陡然裂開,一道驚懼的身影,快速飛出,要破開時空逃走。
他面容儒雅,高冠博帶,有高古之風,但現在卻如一只倉皇逃竄的蒼蠅一樣,四處亂飛,想要掙脫開那只無邊大手的束縛。
但很顯然,在那只大手的籠罩下,時空、法則、一切的物質都凝滯了,根本無法再運轉,他只能看著頭頂那只大手落下,正如剛才攥著大祭司那樣,將他一把抓住,無法再遁走。
“運主……”
看著這一幕,藏身於遠處時空的始祖虛,身體忍不住輕顫,面目一番變化,他不再猶豫,一個轉身就逃,毫不猶豫。
不過,顧長歌似也只是朝著他所在之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並沒有繼續出手的打算。
此刻,整個古藏文明再度安靜死寂了下去,古藏皇主,以及五大王族的主宰都不說話了,和運主有過不少交談,牽扯到因果的災主,更是輕輕顫栗,偌大的恐懼籠罩在心頭。
即便是躲藏至古藏文明的深處,藏匿於億萬重的時空之中,運主依舊被瞬間抓了出來,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這可是一位布局了不知多少歲月,在蒼茫中留下了不知多少後手的路盡人物,搖光祖庭的崩碎、仙楚浩土的誕生、大泱王朝、未央仙朝、南詔古國等等朝代的背後,都有著他的身影。
然而現在,他卻宛如一只被困於五指山的蒼蠅,只能無頭亂撞。
運主此時是終於絕望了,他雖然早就猜到,當初在噩夢魔域時顧長歌是有意放他離開,將他當做某種誘餌,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還有希望的,是能夠在將來再度東山再起,有希望抗衡顧長歌的。
但直到今日,他才終於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如毫無修為的凡人,面對飛天遁地的仙人。
路盡又如何?一個念頭就能隨意鎮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