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78章 死路罷了,超脫只是一種相,那我應該稱呼
你什麼?
黑暗族群和九天之地的廝殺大戰,一直牽動著整個蒼茫諸世的目光,而隨著黑暗族群的退走,九天之地徹底地暴露於整個諸世眼前。
這也使得以往歲月中,籠罩在九天之地表面的神秘面紗,徹底被揭開。
在黑暗族群退去後,九天之地並沒有如過往紀元那樣,選擇隱退至時空深處,而是徹底地展露於蒼茫之外。
九重天宛如堆疊的九層大陸,每一重大陸都浩瀚無盡,周圍星雲環繞。
在這場大戰之中毀去坍塌的那幾重天,在諸多至強人物的合力出手下,快速地復原恢復著。
而所有在九天之地內的族群和生靈,也都得到了消息,接下來九天之地或許將改變以往的立場,會迎面接下來出現的量劫清算。
這個消息,頓時如颶風般在整個九天之地內動蕩,令所有的生靈和修士,都惶恐難安起來。
連一直超然於物外的九天之地,也迫於無奈,需要面對量劫清算嗎?
其實這一點,九天之內的眾多至強人物,也是感覺很無奈,若無必要,誰又願意面對紀元清算呢,動輒粉身碎骨、形神俱滅,沒有多少活下來的可能。
在紀元清算之中,不論是仙境存在,還是道境存在,都是一樣,天意如刀,盡情地肆虐收割。
以往時候,路盡級人物,還有手段遮掩躲避,可如今下場之後,因果氣息已經留下了,便是躲藏起來,在紀元清算之際,也會被尋到。
這已然沒有任何退路。
在九天之地的深處,許多強橫至極的氣息,也自各處時空領域歸來,似乎是在認真商議應對著事情。
“那面古鏡,應該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六件初代文明至寶之一的輪回之鏡。”
“沒想到希元聖女,竟然會出現在九天之地中,她是如何進入其中的,如今輪回之鏡,被黑暗族群奪回,以後如果想要封鎮代天之主,又該怎麼辦?”
代天之主,僅僅只是剛剛復蘇,就擁有著如此恐怖、不可思議的力量。
伐天盟的中央大殿中,一片恢弘廣袤,道韻交織,無比深邃,一片震動嘩然之音。
諸多高層和掌權人物,都齊聚於此,在通過手段,窺視著九天之地和黑暗族群的廝殺大戰,這一場牽動了無數文明文明的目光,連伐天盟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黑暗族群和伐天盟,都處於一種蜜月般的曖昧姿態,互不干擾,但這並不影響伐天盟眾高層領袖,對其依舊滿是戒備和謹慎。
永恒始神和洛主都在大殿之中,兩人作為如今伐天盟除卻顧長歌之外的最強者,只要顧長歌出現,他們都會跟隨在身後不遠處。
這讓伐天盟的眾多高層和強者,都滿是猜測,認為這兩位至強人物,估計是被盟主掌控著生死在,才會如此恭敬。
不然路盡人物,又豈會奴顏婢膝,聽命於他人?傲立於這個層次的人物,毫不客氣的說,已經是真正意義上蒼茫中的至強絕巔者。
除了無上破碎和真路領域存在現身,誰能抗衡?
不過,這一次親眼目睹九天之地的深厚恐怖底蘊,也令伐天盟諸多高層,心顫不已。
世人只知九天之地超然無比,但其強大和可怕,從來都只是展露出冰山一角。
“不過,九天之地展露底蘊,也能震懾住黑暗族群,以後蒼茫的局勢,會好不少。”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九天之地外那現身的兩位存在,都是路盡層次,這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見到啊。”很多人還是帶著一些感慨,同時心里也多了更多的底氣。
當今的伐天盟的最強者,毫無疑問就是盟主顧長歌,能讓兩位路盡領域的人物,如此恭順聽命,他的實力,也總算是讓伐天盟眾多高層,有了一個稍微清晰的認知。
在這之前,不論是面對何種敵人,他都雲淡風輕,一掌輕易鎮壓,這就使得眾人對他的實力認知,很是模糊,宛如隔著霧氣一樣,並不能看得真切。
而今,他們也總算明白,為何有顧長歌所坐鎮的伐天盟,黑暗族群不敢來犯。
畢竟,這絕對是一位真路領域或是無上破碎的存在啊,若無代天之主復蘇,黑暗族群又怎麼敢來犯?
想到這些,伐天盟大殿內的眾多高層和領袖人物,看向端坐於最中央的顧長歌,目光里更滿是尊崇。
原本似被迷霧輕紗所遮攏著的蒼茫,而今也在為眾人揭開散去那些迷霧。
“拘、司,還有顧家的遠祖……”
顧長歌目光深邃,收回了看去的視线,從剛才的氣息來看,九天之地現在的底蘊情況,他心里也已經有數了。
蒼茫之中習慣將掌控權柄的存在,稱之為真路。
但在顧長歌眼中,真路和路盡其實都一樣,本身就沒有路,不管走一條都是死路。
與其說是真路,實則只是祖道之上,更進一步的掌道。
天地權柄氣息,只會出現九縷,每一縷都代表著一部分天之權柄,為一個極盡之數。
蒼茫浩瀚悠久的歲月中,也只是會出現九縷而已。
本身蒼茫之中,路盡便已經是達到一種不可提升躍遷、蛻變的極限了,天地所能容許的力量,也只能達到這個層次。
後續的無上破碎或者是真路領域的出現,也的確是蒼茫中的前賢和先輩,通過各種手段,在漫長亘古的歲月中,摸索而出的兩個方向。
至於超脫?
其實這也只是一種理解,不存在所謂的超脫境界,在祖道境的認知中,或許走到了路盡領域,便觸碰到了那個境界。
但在無上破碎的存在眼中,或許將要延續新路,走到更遠的地方,才能超脫,因此在他們眼中,超脫只是一個騙局,是一個死路。
而在那些仙道生靈眼中,或許離開生養育其的那方世界,去往更為廣袤浩瀚的地界,獲得更悠久無盡的生命,便是超脫。
但到底什麼才是超脫呢?
便是三位真祖,也不認為自身就已經超脫了,超脫只是一個相,一種概念……
至少在顧長歌看來,超脫者本身是基於原本自身的境界而定的,這是一種思維和念感。
蒼茫之中一直所圖的超脫,本質上也只是一場騙局,便是真正渡過彼岸,走到真實之地,就真的超脫了嗎?
顧長歌目光變得幽邃。
在開天量劫之後,清氣上浮,濁氣下沉,演化為天地,清氣積攢演化,通過三位真祖無上不可思議的手段,創造了真實之地,而濁氣沉降淤積,化作蒼茫,形成了生養萬物、演化眾生宇宙的培土……這一切也只是為了供給真實之地罷了。
當然,這只是“神”的理念。
每一位真祖都有著各自的理念,若是沒有存在進行干擾或阻攔,或許無數未知、無序、不可知的未來歲月過去後,蒼茫和真實之地將會重組融合,化作最為原始源初的鴻蒙混沌之地,化作一個最開始的點,從頭開始演繹,直到找到祂們認為最正確的答案。
“盟主,從剛才開始,副盟主她的神情,似乎就有些不對……”
一旁,一名伐天盟高層的恭敬提醒聲音傳來。
顧長歌看了凌玉靈一眼,她一身純淨白衣,柔順地垂落至腰間,面容瑩白無暇,絕美如畫,但此刻卻似被迷霧所籠罩,眸子顯得有些無神,似有諸多光景畫面在其中閃逝。
自從輪回之鏡被他以代天之主的身份取走之時,凌玉靈便是這個狀態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至於凌玉靈為何會如此,顧長歌心里很清楚。
此事如果要解釋的,那就涉及到許多年前了。
當時還在希元文明的時候,在眾妙山,為了簽訂和平盟約,希元聖女就曾暗中找過凌玉靈,告知了她在輪回之鏡中所看到了一些未來,因此對於顧長歌的身份有些猜測。
凌玉靈作為抗擊黑禍浩劫的先賢之一,也知曉黑禍浩劫結束之後,代天之主的六合天淵甲的封印之地,她自知並非顧長歌的對手,如果他真是代天之主,那就更不能讓他知曉六合天淵的封印地。
為了保存那部分記憶和因果,她特意斬去,將之交給了希元聖女。
希元聖女也不放心,又將自身的相應記憶,一起封印於輪回之鏡中。
隨後在和平盟約結束後,顧長歌看到了那部分未來,故意將當時的結界松開了一道縫隙,讓希元聖女借助著輪回之鏡逃走,後面她的所有下落和蹤跡,一直都在顧長歌的目光之中。
他也親自看著她失去部分記憶,和顧仙兒相遇,在斜月宗養傷清修,後面又去了九天之地。
希元聖女一直以為是自己重傷,傷及到了神魂本源,才導致失去了部分記憶,其實不然,在她衝出結界,逃出升天之後,輪回之鏡就按照她之前留下的手段,主動復蘇,將她那部分相應記憶封印起來。
而今,隨著輪回之鏡被他以代天之主的身份取走,那部分相應記憶,在其復蘇抵抗的同時,也相繼回歸到了希元聖女和凌玉靈的腦海之中。
只是當時輪回之鏡的復蘇抵抗,顯得太過於無力,沒有什麼生靈注意到罷了……
永恒始神和洛主,看了凌玉靈一眼,能隱隱猜出什麼來,只是如今大勢如此,便是剛才九天之地內出手的那位真路領域的存在,也沒有多言。
伐天盟的眾人,哪怕知曉真相,也不會有什麼用。
他們剛才其實都很震動,並不是很清楚,到底代天之主是憑借何種手段,震懾住九天之地。
畢竟顧長歌從始至終都在大殿之中,並沒有絲毫的動作,如今的代天之主,只是他的一縷意念,亦或者投影,還是別的緣故?
“無妨,她只是記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罷了,一會便好了。”顧長歌道。
“姐姐……”
大殿之中,凌玉靈的妹妹凌玉仙,此刻也感覺腦袋有些渾脹,似乎是要多出些什麼來,她和姐姐凌玉靈心有靈犀,經常能感應到對方的思維和念頭。
此番姐姐突然怔住,腦海里記憶翻騰,她也相繼地多出許多模糊記憶來。
顧長歌一指輕輕點去,她眉心額頭之處,有絲絲銀色白絢爛的漣漪擴散,繼而令她的神魂安穩下來。
“我……我似乎多了些記憶……”凌玉靈這時,略顯迷茫的眸子,突然變得清醒了起來。
她看向顧長歌,輕聲開口道,目光深處卻帶著復雜。
這部分回來的記憶之中,包括曾經她主動斬去交給希元聖女的一些記憶,以及她曾經作為前賢的經歷,如今的她,其實才算是完整的她。
當初若非擔心那部分記憶因果,被顧長歌所得知,她也不出此下策。
但現在看來,她的顧慮和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失去了那部分記憶的這段時期,她沒有那段記憶作為主導,潛意識里也忘記了當時對於顧長歌身份的懷疑。
眼下代天之主已經重現世間,不管當中有沒有蹊蹺……她現在已然成為了顧長歌的人了,徹底地站在了他的那邊,這已然是事實了。
如今蒼茫的局勢,就算她收回了那部分記憶,也無法改變什麼,全盛之時,她離路盡都還尚且遙遠。
“看來你應該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顧長歌道。
凌玉靈猶豫了下,輕輕頷首道,“是有關曾經封印代天之主的事情。”
顧長歌一副並不意外的神情,只是點了點頭,也並沒有詢問。
大殿內的諸多伐天盟高層,卻是齊齊一震,很是吃驚。
凌玉靈看著顧長歌,想了想,還是決定坦然而言,輕聲道,“是關於代天之主曾經所祭煉的六合天淵甲的因果线索……”
“代天之主復蘇以後,應該會將曾經凶威滔天的兵器八荒魔戟,以及六合天淵甲取回。”
“八荒魔載不知下落,但六合天淵甲,則有辦法……”
聽到這話,永恒始神和洛主都有些微驚,看著凌玉靈的目光,帶著一些莫名古怪之意,然後又看了顧長歌一眼。
只是他神情從始至終平靜,似不會被激起任何的波瀾,也並沒有回應。
凌玉靈還想說些什麼的,但紅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噤聲了。
伐天盟的諸多高層,隨後也並未久留,打算告辭退下,只是在退下之前,有人問起了未央仙朝和古藏文明交戰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如今未央仙朝也算是歸順了伐天盟,屬於伐天盟的依附勢力之一,此番突然和古藏文明開戰,需不需要派人相助。
原本匯聚於此的許多高層,就是為了此事而來,只是代天之主的突然復蘇,導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九天之地那邊,倒也忽略掉古藏文明那里,其實也正爆發一場大戰。
但相比於九天之地外的動靜,那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鬧了。
“靜觀其變。”顧長歌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很快,大殿之中便只剩下凌玉靈,她並沒有離開,只是背對著顧長歌,垂著腦袋,似乎有萬千的思緒,以往淡然平和的臉上,此刻也顯露出種種悵然、掙扎之意。
顧長歌背負著手,此時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想說什麼,就直說吧,你也算跟了我挺長時間了,這些年為了伐天盟的擴張發展,也付出了諸多心血精力。”
“在我面前,你不必這般遮遮掩掩、吞吞吐吐,這也不是你的性格。”
凌玉靈有些怔然地看向他,心緒似也因為這話,而平靜了下來,她攏了攏幾縷垂到耳邊的青絲,輕聲道,“那我……應該稱呼你什麼?”
